陈熙把父亲送进急诊室的当晚，医院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萝?拉-小¨说/ -首/发^
  心梗发作前，父亲刚看完她的毕业答辩录像。护士递给她一个被捏变形的遥控器，按键缝隙里还卡着半片抗抑郁药。
  "病人长期服用过量镇静剂。"医生翻着病历本，"家属不知道？"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陈熙盯着父亲松弛的眼皮，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在书房抽屉里锁着的那些药瓶——原来他们父女连自我摧毁的方式都如出一辙。
  手机震动，陆沉发来一张照片：某间病房的监控画面，正是此刻躺在床上的父亲。配文：【要听听标本师的诊断吗？】
  ——
  废弃疗养院的地下室里，陆沉正在解剖一只帝王蝶标本。
  "知道为什么这种蝴蝶值钱吗？"镊子尖挑开艳丽的翅膀，"它们吸食毒花的汁液，把自己变成会飞的砒霜。"
  陈熙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你监视我全家？"
  "只是职业病。/看,風雨文学?小`说+网· *更~新`最?全_"陆沉拉开标本柜，里面整齐码放着数十个玻璃瓶，"完美主义父亲，抑郁早逝的母亲，还有你——"他敲了敲贴着"陈熙"标签的空瓶，"最成功的失败品。"
  陈熙抓起解剖刀刺向标本柜，玻璃爆裂声中，福尔马林液浸透她的羊皮短靴。上百只昆虫尸体漂浮在脚边，像场诡异的星空。
  "愤怒比假笑适合你。"陆沉捏住她握刀的手腕，"但还不够痛。"
  他突然将刀尖转向自己，划开衬衫露出心口狰狞的疤痕："我父亲烧的，因为我数学考了第二。"
  ——
  林妙在咖啡厅摔了杯子："你他妈跟通缉犯玩互揭伤疤？警察刚确认他涉及三起纵火案！"
  陈熙搅动着冷掉的拿铁。自从上周在陆沉的地下室过夜后，她开始能尝出咖啡里隐藏的焦苦味——就像突然能看透所有完美表象下的腐朽。
  "他收集的不仅是艺术品。"陈熙翻开手机相册，"还有这个。"
  照片里是泛黄的病历本，记录着某位林姓企业家长期对妻儿实施"挫折教育"的细节。?雨轩阁小说网- -无^错*内^容`日期显示陆沉母亲跳楼当晚，这位企业家正在拍卖行竞拍一幅《向日葵》。
  "等等......"林妙瞪大眼睛，"这不就是你爸的——"
  咖啡厅电视突然插播新闻：某私人博物馆发生爆炸，唯一幸存的藏品是幅防火处理的梵高赝品。
  陈熙的咖啡勺掉在地上。画面里那个戴防毒面具的身影，左手无名指有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旧疤。
  ——
  父亲病房的监控死角，陈熙找到了黏在输液架下的窃听器。
  她捏着那个黑色小装置，突然想起毕业答辩那天，陆沉说："标本师最擅长的，是把活物做成不会腐烂的谎言。"
  病床上的父亲发出呓语："......改正错误......"
  陈熙鬼使神差地掏出随身带的解剖刀。刀尖悬在氧气管上方时，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警报。
  "家属让一让！"护士冲进来，"病人室颤！"
  她被挤到墙角，看着父亲苍白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落下，像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青蛙。
  ——
  暴雨中的美术馆顶楼，陆沉正在烧一幅画。
  陈熙踹开安全门时，火焰己经吞噬了大半幅《向日葵》。她冲过去徒手拍打火苗，掌心立刻烫出一串水泡。
  "真品在苏黎世？"她呛着烟冷笑，"骗子。"
  陆沉拽开她流血的手："这才是赝品。"他踢开画框夹层，露出真正的向日葵照片——画布角落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正是六岁的陈熙。
  "你父亲当年用买画的钱，给我母亲买了块墓地。"陆沉的声音混在雨里，"多讽刺，我们的人生早就是彼此的标本。"
  陈熙的耳膜嗡嗡作响。她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书房的保险箱里，锁着张陌生女人的遗照。
  ——
  凌晨的急诊室里，护士给陈熙包扎烫伤的手。
  "怎么弄的？"
  "救火。"陈熙看向窗外。雨停了，东方泛起病态的鱼肚白。
  手机里有十三条未读消息，最新一条来自林妙：【你爸醒了，说要见你】
  上一条是陆沉发来的燃烧标本馆定位，时间显示三分钟前。
  绷带缠到最后一圈时，陈熙摸到口袋里那把偷来的手术刀。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十二岁冬天，自己曾用美工刀在课桌上刻满"去死"，又被父亲逼着用砂纸一点点磨平。
  ——
  父亲的病房门半掩着，监测仪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陈熙站在门口，听见他在和医生说话："......女儿很优秀......哈佛录取......"
  她的手指无意识摸到锁骨上的伤疤——那是被陆沉推下码头时，钥匙项链留下的烙印。
  "陈小姐？"护士推着药车过来，"要进去吗？"
  陈熙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顶楼按钮。
  电梯上升时，她掏出手机回复陆沉：【标本师应该知道，最完美的标本都是活体制作的】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顶楼安全门被风吹开，晨光如金粉洒满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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