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风起边疆 第113章 全是上位者的算计
作者:桃花飞神剑    更新:2026-04-07 04:19
  陈桉的拳头攥紧了,果然跟他想的一样!
  这是TM要反的节奏啊!
  “那朝中可有人反对?”
  “长信王不同意。”萧鼎继续说,“长信王说,今天交出一个陈桉,明天北元就会再找一个借口,后天就会再要一个人。
  退让是退让不完的,与其一次次退让,不如一次打疼他们。”
  “所以长信王来北疆,是来?”陈桉呼之欲出“造反”两字。
  “是来告诉我,朝廷靠不住了。”萧鼎道:“从今以后,北疆的事,北疆自己解决。
  朝廷要跟北元和谈,让他们去谈,但我们该打的仗,一场都不会少打。”
  陈桉沉默了很久,他好像刚才错会了萧鼎的意思。
  朝廷要和谈,但萧鼎不想和谈。
  长信王也不想和谈,所以他们要自己做一件事,一件能让和谈谈不下去的事。
  刺杀蒙古大汗。
  大汗一死,北元内部必然陷入权力争斗,几个王子会为了汗位大打出手,八思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顾不上南下了。
  和谈自然就破裂了,北疆至少能换来三到五年的安宁。
  但这个计划有一个问题。
  刺杀大汗,需要一个敢下手的人,而且还需要一个听话的人。
  萧鼎在陈桉身上看到了这些品质,所以才保他。
  陈桉的声音很低,“大人,你保我不是因为我有用,而是因为我能干这件事。”
  “两样都有。”萧鼎说,“你有用,所以你值得保。
  你能干这件事,所以我把这件事交给你。
  在北疆,有用的人比听话的人值钱,能干大事的人比有用的人更值钱。”
  陈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只要有用才能留下!
  “我干。”
  他睁开眼睛,声音很平静。
  萧鼎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赞许,也不是欣慰,而是一种歉意。
  一个老将把一个年轻人推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当然有理由感到歉意但这里是北疆,这里是战场,这里没有那么多温情脉脉的东西。
  “好。”萧鼎说,“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月!三百人!一支能打的队伍。
  两个月之后,乌梁海部是你的试刀石,试刀之后!!”
  “刺杀大汗!”
  陈桉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帐内安静了下来。
  北风在帐外呼啸,远处传来士兵们训练时的喊杀声,混着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
  “还有一件事。”陈桉忽然说。
  “什么事?”
  “朝廷那边。”陈桉说,“我在金雍县杀了人朝廷要拿我,就算我在平虏城躲着,朝廷的旨意早晚会到。
  到时候萧将军你怎么办?公然抗旨?”
  萧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在担心我?”
  “我在担心我自己。”陈桉说,“如果萧将军保不住我,我这条命早晚得交代出去啊。”
  萧鼎的笑容收了回去,表情严肃,正色道:“你放心,在北疆三州,没有我萧鼎保不住的人。”
  这句话说得很满,满到近乎狂妄,但陈桉从萧鼎的语气里听出来的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底气。
  一种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北疆,靠刀和马打出来的底气。
  陈桉忽然想起了什么,长信王。
  长信王赵昀,大乾朝中唯一一个敢跟文官集团叫板的王爷。
  唯一一个主张对北元强硬的人。
  他刚刚从西南来到北疆,来见萧鼎。
  而萧鼎说,在北疆三州没有他保不住的人。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陈桉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大乾朝廷内部,已经乱了。
  文官主和,武将主战,皇帝夹在中间摇摆不定。
  长信王代表的是武将集团的利益,他来北疆见萧鼎,不是为了巡视边防,而是为了串联边军将领,为了在朝廷做出让步之前,先在北疆扎下一颗钉子。
  而萧鼎,就是长信王在北疆的那颗钉子。
  自己则是萧鼎在这颗钉子上磨出的刀刃。
  “萧将军。”陈桉的声音很轻,“长信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萧鼎看着他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陈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长信王从西南来北疆,不是偶然。
  萧鼎保他陈桉,也不是偶然。
  甚至忽都台屠了那三个村子,也不是孤立的事件。
  这一切都是一盘棋,一盘很大很大的棋。
  棋手在京城,在北疆,在草原,在所有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地方。
  而他陈桉,只是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这一切全是上位者的算计!
  “萧将军。”陈桉站起来,伤口牵动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两个月,三百人。末将遵命。”
  萧鼎点了点头。
  “去休息吧。”他说,“你的伤还没好,先把身体养好。
  人到了之后,我会让萧铁通知你。
  兵器甲胄的事,你列个单子,我让人去准备。”
  陈桉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向帐口。
  他的手刚碰到帐帘,萧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桉。”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萧鼎坐在桌案后面,灰白的头发在昏暗的帐内泛着银光。
  他的脸半明半暗,一只眼睛在烛光中闪烁,另一只眼睛隐没在阴影里。
  “你家夫人的事。”萧鼎说,“我听说了一些。”
  陈桉的手攥紧了帐帘。
  “在北疆像你夫人这样的女人,太多了。”萧鼎的声音很低,“每一个被蒙古人屠了的村子,都有这样的女人。
  每一个被蒙古人烧了的寨子,都有这样的故事。
  我打了三十年仗,见了太多这种事。”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指望朝廷给你一个公道,你自己拿了刀,自己报了仇。”
  他站起来,绕过桌案,走到陈桉面前。
  “这就是我要用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能打,而是因为你敢打。”
  陈桉看着他,没有说话。
  “去休息吧。”萧鼎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开始,你有两个月的时间。”
  陈桉点了点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北风迎面扑来,带着草原的凛冽寒意。
  他站在帐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激得他咳嗽了两声,侧腹的伤口又疼了起来。
  萧铁还站在帐外等着他,看见他出来,咧嘴笑了。
  “陈守备,谈完了?”
  “谈完了。”
  “那回去休息吧,我送你。”
  陈桉点了点头,跟着萧铁沿着土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