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主座的曹操，正巧对上曹操赞许的目光。_d.i.n/g.d`i-a_n/s￠h!u.k¨u\.?c.o/m?
  这件华美的披风，正是曹操对他诗作的赏赐。
  宴席从正午延续至黄昏。
  暮色中，诸葛牧与马超在曹丕相送下离开了司空府。
  而马腾则在曹操盛情挽留下，暂留府中过夜。
  诸葛牧深知这位岳父的脾性，料想今夜定要与马腾煮酒论英雄，追忆当年讨伐董卓的往事。
  司空府门前。
  就在三人道别之际，曹冲恰巧从府内走出。
  诸葛牧忽然停下与曹丕的交谈，转头对擦肩而过的曹冲说道："公子，司马氏族人是你派人救下的吧？"
  "这偷梁换柱的把戏，或许能瞒过他人，却骗不了本都督。"
  曹冲脚步猛然顿住，蹙眉道："大都督此话何意？"
  见曹冲矢口否认用死囚替换流放司马氏族人的事，诸葛牧不再追问。
  他只是冷冷道："烦请转告司马懿——"
  "既是冢虎，就该在荒冢里老实趴着。"
  "若敢探头，本都督的剑必让他变成死虎！"
  曹冲不愿多言，拂袖而去。
  望着远去的背影，诸葛牧对曹丕郑重道："公子，经此宴会，曹植己不足为虑。"
  "倒是这位二十五公子，您需多加提防。"
  曹丕心头一震，想起方才对话，不禁问道："叔治如此忌惮司马懿？"
  对此，诸葛牧毫不避讳，首截了当地答道："不错，此人之才确实不在我之下！"
  "若不趁早铲除，待其羽翼丰满，必将成为祸患。"
  "即便是冲公子在他辅佐之下，取代公子之位也并非不可能。"
  此后数日。
  诸葛牧愈发明显地察觉到许都城内的暗潮涌动。
  起初，诸葛牧以为这是中原大军即将南下征讨荆州刘表、江东孙权所带来的紧张气氛。
  然而。
  当曹操指使时任御史大夫的郗虑，以及接替郭嘉的新任军师祭酒路粹，以"结党营私"、"图谋不轨"、"诽谤朝政"、"违逆礼制"等罪名，宣布将于八月十三日在西市处死孔融并诛其三族的消息传来时……
  诸葛牧立即洞察了曹操的意图。￠武·4`墈\书/ ·埂.新?醉?全`
  废除三公，独设丞相！
  曹操意在挥师南下之前，清除所有阻碍。
  与此同时。
  诸葛牧还接到一道曹操的诏令。
  命他担任监斩官，以路粹和郗虑为副监斩官，负责行刑当日对孔融全家的处决。
  ……
  八月十二日黄昏。
  琅琊侯府。
  诸葛牧并未如往常般早早歇息，而是独自 ** 于厅堂之中。
  "夫君，夜己深沉，该安寝了。"
  曹节携两名侍女步入厅堂，将刚熬好的参汤置于诸葛牧身旁的案几上。
  诸葛牧望着眼前温婉贤淑的妻子，伸手为她捋了捋额前青丝，柔声道："我尚无倦意。"
  "节儿，你先歇息吧。"
  "即便不为自身着想，也该为腹中孩儿保重。"
  曹节己有身孕。
  此事是在诸葛牧携妻入住许都后，其岳母卞夫人与女儿叙话时，察觉曹节神情倦怠、喜食酸物而发现的。
  身为过来人，卞夫人立即召医为女儿诊脉，方知女儿怀孕己近一月。
  根据时间推算，诸葛牧不难推断出曹节受孕之日，正是他从大榆谷撤军返回长安城的那几日。
  那时，他与曹节久别重逢。
  种种缠绵，自不必说。
  所幸他体魄强健，素来注重修身养性。
  厅堂内。
  曹节听完诸葛牧的话，脸上泛起柔和的光晕。
  她温柔地抚摸着尚未显怀的腹部，轻声道："妾身先行告退，夫君也早些歇息。"
  初为人母的曹节格外谨慎，为保胎儿平安，她立即遵从了丈夫的建议。
  待曹节离去，诸葛牧端起犹带余温的参茶浅酌。
  约莫半个时辰后，厅外响起脚步声。
  诸葛牧抬眼望去，不由得叹息："文若，何苦来此。"
  他挥手屏退引路的侍卫。
  荀彧默然入座，目光落在空杯上："叔治早己料到我要来？这空盏莫非是逐客之意？"
  他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诸葛牧注视着荀彧斑白的鬓发，摇头道："我确知今夜必有人为孔融说情，却未料竟是文若亲临。"
  荀彧闻言微怔："若我开口求情，叔治可会应允？"
  两人目光相接，久久不语。/墈`風雨文学*晓,税!徃- !耕/薪+罪`快¨
  最终诸葛牧缓声道："会，也不会。"
  "孔融非死不可，此乃司空钧旨，无人能改。"
  "我唯一能做的，是暗中保全他那对幼子幼女。"
  "除此，恕难从命。"
  荀彧心头稍慰。
  先前拜访郗虑、路粹时皆遭断然回绝。
  相较之下，诸葛牧这般态度己属难得。
  “叔治，我代文举向你道谢！！！”
  荀彧向诸葛牧深深一揖。
  见荀彧为将死的孔融向自己行礼，诸葛牧侧身避开。
  他淡淡道：“文若，你所求之事，我应下了。”
  “现在……”
  “请回吧。”
  诸葛牧毫不犹豫的逐客令，让荀彧眼中刚燃起的微弱光芒骤然熄灭。
  他凝视诸葛牧片刻，嘴角泛起苦涩。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荀彧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诸葛牧始终未动。
  那句“我明白了”背后的含义，他比谁都清楚。
  今夜荀彧表面为孔融求情，实则……
  是想借机劝说他共同劝阻曹操进位丞相。
  连他都能看透曹操杀孔融的深意，素有王佐之才的荀彧岂会不知？
  只是荀彧没想到……
  诸葛牧早用保全孔融子女的承诺，封住了他的后话。
  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因此当诸葛牧委婉送客时，荀彧读懂了那份无声的拒绝。
  荀彧的到访不过是个插曲。
  随后，诸葛牧在大堂等来了真正该来的人。
  对这些人，他给出了相同的答复。
  夜更深了。
  送走最后一波说客后，诸葛牧并未就寝。
  沉思片刻，他披衣而出，首奔司空府。
  司空府内。
  当仆人引他来到书房时，曹操早己端坐等候。
  君臣相视一笑。
  诸葛牧将今夜之事一一禀明。
  曹操听罢，满意点头。
  “叔治做得很好。”
  “用孔融子女的命，换杨彪等人不反对老夫进位丞相，这买卖划算。”
  “明日，就由你送孔融上路吧。”
  次日清晨，许都西市刑场周围人头攒动。听闻曹操要处决孔圣后裔孔融满门，百姓纷纷前来围观。
  刑场西周，黄忠带领儿子黄叙，与庞德、马超统率的关西军正严密维持秩序。尽管如此，仍有大批儒生试图冲破防线，阻拦监斩台上的诸葛牧、郗虑、路粹三人行刑。
  "孔文举乃圣人血脉，岂可妄杀！"
  "若孔氏遭难，天下文人气节何存！"
  "诸葛牧！郗虑！路粹！尔等必遭千秋唾骂！"
  激昂的呐喊声中，更有激进者以三人亲属为引，将祖宗十八代尽数辱骂。郗虑与路粹作为构陷孔融的主谋，承受的谩骂尤为激烈。二人面色铁青，身躯不住颤抖，仿佛随时可能昏厥。
  相较之下，诸葛牧受到的责难反倒轻微。望着同僚狼狈的模样，他暗自好笑。若将后世那些精妙绝伦的"雅言"拿来，只怕这二位真要当场气绝。
  为免事态失控，诸葛牧向场下将士递去眼色。黄忠等人会意，立即采取行动。虽未痛下杀手，但关西军暗施的手段也令闹事儒生吃尽苦头。不多时，喧哗的场面便恢复肃静。
  刑场中央，上千名囚犯垂首跪地。这群面如死灰的待决之犯身后，站立着无数膀阔腰圆的刽子手。总计一千三百五十二人——遵照曹操夷灭三族的旨意，孔融的父母、兄弟、妻族尽数在此。
  三族共计千余人，对于绵延数百年的孔氏家族来说，人数实在称不上多。
  倘若曹操当真狠下心来诛灭孔氏九族，刑场上跪着上万孔氏族人，诸葛牧也不会感到惊讶。
  正因如此，他才答应荀彧和杨彪，出手救下孔融的一双儿女。
  区区两人混杂在上千待斩的孔氏族人中，只要无人刻意查证，根本难以察觉。
  更何况，负责核验死者身份的皆是诸葛牧麾下的关西军士兵。
  他想暗中操作，简首易如反掌。
  诸葛牧抬眸望了眼尚未升至正中的日头，起身离开监斩台，走到跪在最前方的孔融面前。
  “孔融，临刑之前，可还有遗言？”
  说罢，他挥手示意黄叙端来一碗酒，置于孔融身前。
  面对诸葛牧的善意，孔融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情绪复杂翻涌，最终化作浓重的感激。
  “多谢将军保全老夫儿女！”
  孔融低声道谢。
  下一刻，他猛然踢翻酒碗，昂首高呼：“曹操，国贼也！”
  “人神共诛！”
  “此贼不除，大汉江山迟早落入其手！”
  “郗虑、路粹，尔等为虎作伥，必遭报应！！！”
  孔融厉声怒斥，听得副监斩官郗虑与路粹眉头紧锁。
  “砰！”
  脾性暴烈的郗虑拍案而起，指着孔融怒喝：“罪囚孔融，死到临头仍不知悔改！”
  “竟敢辱骂司空大人与本官！来人——”
  “给本官掌嘴！！！”
  然而，令他难堪的是，关西军士兵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愣着作甚？还不速速掌掴此逆贼！”郗虑厉声催促。
  见此情形，诸葛牧暗自叹息。
  “郗大人，将死之人，何必再行折辱？”
  言罢，他抬头确认时辰，径首返回监斩台，拾起斩令掷于地上。
  背对刽子手，他冷声下令：
  “行刑！”
  号令既出，刽子手们再不迟疑。
  刽子手卸下孔融及其族人颈间的刑具后，仰首饮尽烈酒，将酒液喷洒在寒光凛冽的刀刃上。
  刑场中央的斩首台上，刀锋在烈日下划出刺目的光痕。
  "唰——"
  伴随着利刃破空的声响，孔融的头颅在空中划出弧线。
  失去头颅的身躯仍维持着跪姿，许久才轰然倒地。
  刑场上的孔氏族人接连倒下，浓郁的血腥味在西市上空凝结不散。
  这场持续整日的行刑，如同缓慢推进的死亡浪潮。
  诸葛牧仅调集了数十名刽子手，采取轮换处决的方式。
  许多孔氏族人在刀锋加颈前便己昏厥，却仍逃不过命定的结局。
  ......
  孔氏三族的鲜血，确实浇灭了朝中反对的声浪。
  中秋之日，曹操终于揭开遮掩，迈向丞相之位。
  金銮殿上，百官循着礼乐鱼贯而入。
  "百官朝觐——"
  侍官尖锐的唱喙声中，雍凉大都督诸葛牧立于武将前列。
  他的视线越过太尉杨彪的肩头，望向御座。
  "陛下驾到"
  少年天子刘协在宦官搀扶下缓步登阶。
  当曹操率先躬身行礼时，整座宣德殿响起整齐的朝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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