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的是分好人坏人的，有的坏人死了也想着害人。¨狐?恋+蚊￠学￠ ,吾?错′内`容~
  五一假期结束，河北的王鹏背着半袋驴肉火烧回到宿舍，刚放下包就把我们仨拽到墙角，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我们村出了邪事，跟那个枪毙的大宝有关。”
  我们仨对视一眼，都坐首了身子。大宝这名字，王鹏以前提过。在他们村，这俩字就跟“祸害”画等号——王鹏小时候被他抢过五毛钱，还挨过一巴掌，半边脸肿了三天。
  “那孙子是真该死。”王鹏咬着牙，掰着手指头数大宝的劣迹，“小时候偷张大爷家的鸡，被抓了现行还把鸡脖子拧断；十五岁放火烧了李寡妇的柴房，就因为人家骂他是野种；成年后更别提，赌钱输了就去砸小卖部，欠了债就往寡妇门上泼大粪。”
  最招人恨的是他对自家爹妈。老头老太太种了一辈子地，攒下的钱全被他拿去挥霍，有次他爹拦着他不让去赌，被他推搡着撞在门槛上，断了两根肋骨。村里人背后都咒他“不得好死”，没想到一语成谶。
  三年前，大宝跟信用社的信贷员起了冲突。他贷了五万块钱去翻本，输得精光，信贷员按规定上门催收，两人在院里吵得脸红脖子粗。邻居说，当时听见大宝喊“你再逼我，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谁也没当回事——他撒泼耍赖惯了。\求.书\帮/ `罪*欣~蟑′截^埂_薪/筷\可第二天一早，有人发现信贷员倒在大宝家院门外，脑袋被石头砸得稀烂，血都冻成了冰碴子。
  大宝跑了三天就被抓了，铁证如山，判了死刑，缓了两年，今年开春执行的。
  “枪毙那天，我们村好多人跑去县城看，不是恨他，是想亲眼见他断气才踏实。”王鹏往嘴里塞了块驴肉火烧，嚼得咯吱响，“他家里人早跟他断绝关系了，最后是村支书做主，把他拉回来埋在村西头的河沿上，那地方荒得很，离村子二里地，说是‘别让他脏了村里的地’。”
  埋人的时候，天阴得厉害，风卷着沙子打在人脸上生疼。帮忙挖坑的汉子们都戴着口罩，没人说话，埋完土就往回走，连口谢酒都没喝。王鹏他爹站在远处啐了一口：“这种东西，就该挫骨扬灰。”
  谁也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月，河沿那边就出事了。
  头一个是村东头的刘婶。刘婶这人命苦，丈夫前年病死了，儿子在外地打工，她一个人守着三间瓦房，平时帮人缝缝补补过日子。出事那天早上，有人去河沿放羊，看见她吊在大宝坟旁的歪脖子柳树上，舌头伸得老长，脸紫得像茄子。?l^u\o¨l.a\b+o*o+k′.¨c!o^m?
  “谁也想不通她为啥寻短见。”王鹏的声音沉下来，“前一天她还去我家借针线，说要给儿子缝件新褂子，有说有笑的，一点看不出不对劲。”
  更邪乎的是七天后。村西头的小石头去河沿摸鱼，那孩子水性好，平时能在河里扎猛子游个来回。可那天下午，他娘在村口喊了半天没人应，跑去河边一看，衣裳扔在岸上，人却没影了。村里的汉子们全下了河，摸了三个多小时，才在大宝坟对面的水草丛里找到他，捞上来时肚子鼓鼓的，早就没气了。
  这两件事一出来，村里炸了锅。有人说看见大宝坟头夜里冒绿光，有人说听见河沿有男人狞笑，还有人说刘婶吊死前，曾跟邻居念叨“总梦见个穿黑褂子的人跟她要钱”。
  王鹏他爷爷是村里的老支书，召集了几个老人商量。最年长的七爷拄着拐杖敲着地：“是那畜生没走干净，想拉替身呢！”
  七爷说，横死的人要是带着怨气下葬，又埋在这种“三不管”的地界，很容易成“凶煞”。尤其是大宝这种恶贯满盈的，死了也惦记着拖人下水，好让自己在底下不孤单。
  “得请人来治治。”七爷拍了板，让王鹏他爹去三十里外的赵庄，请那个据说能“通阴阳”的张师傅。
  张师傅来的那天，背着个黑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他没先去坟地，而是在村里转悠了半天，问了刘婶和小石头生前的事，又让王鹏带他去看了大宝小时候住的破屋。最后才往河沿走，离着老远就停下了，从包里掏出个罗盘，指针转得像疯了似的。
  “怨气太重，这东西己经成气候了。”张师傅脸色发白，从包里拿出西根胳膊粗的桃木钉，钉头刷着红漆，“得钉住他的‘西方路’，让他出不了坟。”
  几个胆大的汉子跟着，在张师傅指挥下，往大宝坟的东南西北西个角各挖了半米深的坑。钉第一根时，锤子刚落下，就听见“吱”的一声怪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烫到，坑底突然冒出股黑血似的东西，腥得人想吐。
  “别停！”张师傅吼着，往坑里撒了把糯米，“他在较劲！”
  西根钉子全钉下去，张师傅又从包里掏出朱砂和黄符，围着坟画了个圈，符纸烧完的灰拌着酒，往坟头上一泼，“滋啦”一声冒起白烟。
  “这还不算完。”张师傅擦了擦汗，“他怨气太盛，桃木钉只能拦他三年。得让他家里人来认错，不然压不住。”
  可大宝爹妈早就搬去闺女家，断了联系。最后还是七爷做主，让村支书代表村里，在坟前烧了纸，念叨着“你作恶自有天收，别再祸害人，不然让你魂飞魄散”。
  说也奇怪，从那以后，河沿再没出过事。只是那棵歪脖子柳树，叶子一夜之间全黄了，不到一个月就枯死了。
  “张师傅临走前说，这种人是喂不熟的狼，就算钉住了，也得年年烧点纸‘安抚’，不然说不定哪天又能挣破桃木钉。”王鹏把最后一块火烧塞进嘴里，“现在村里定下规矩，每年清明，都去河沿烧点纸，不是敬他，是怕他再出来作妖。”
  我们仨听得后背发凉。赵磊摸着胳膊说：“真有这么邪乎？人死了不就成灰了吗？”
  “谁知道呢。”王鹏叹了口气，“但我信善恶有报。大宝活着时害了那么多人，死了还想拉垫背的，最后被桃木钉锁着，连投胎都难，这不就是报应？”
  那天晚上，我们宿舍第一次没人聊游戏。窗外的月光透过树缝照进来，像撒了把碎玻璃，冷森森的。我想起王鹏说的歪脖子柳树，突然觉得，有些债不是一死就能了的——就像地里的草，根没除干净，春风一吹，总会冒出来，只是这次，得用更硬的东西按住它。
  后来王鹏每次回家，都会绕着河沿走。他说不是怕，是觉得那地方的风都带着股狠劲，像有人在背后磨牙。“这辈子我算看透了，做人还是得积点德，不然活着招人恨，死了都成个祸害，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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