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陆沉舟的指尖死死扣住百叶窗边缘。防护服下的对话仍在继续，每个字都像刀片剐着他的神经。“那女孩的血样检测报告呢？”其中一人问道，声音透过防护面罩传出，显得沉闷而扭曲。“在B-17冷藏柜，但她的尸体已经处理掉了。”另一人回答，语气里透着不耐烦，“心脏和肝脏昨晚就空运去了曼谷，眼角膜今早刚装上飞机，买家是新加坡的一个富豪。”陆沉舟的指节泛白，玛拉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颤抖，小手悄悄攥紧了他的衣角。“可惜了，她的血型稀有度是S级，如果能多抽几轮……”“别做梦了，那警察的女儿骨头硬得很，注射了三倍剂量的镇静剂还能咬断护士的手指。”两人走远后，陆沉舟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四道血痕。他低头看向玛拉手中的U盘，那串经纬度坐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温绮年死前留下的，到底是什么？1通风管道的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消毒室，锈蚀的铁架上堆满了发黄的纱布和空药剂瓶。陆沉舟撬开百叶窗，抱着玛拉轻巧落地。“跟紧我，别出声。”他低声嘱咐，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芒。走廊上的监控摄像头早已被破坏，电线裸露在外，显然有人刻意切断了电源。墙上的血迹呈喷溅状，干涸成深褐色，角落里散落着几枚弹壳。——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枪战。玛拉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向地板上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脚印很小，像是孩子的，但边缘沾着诡异的暗绿色黏液，散发出一股腐臭味。“实验体……”陆沉舟眯起眼，想起广播里提到的“B区实验体逃脱”。走廊尽头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不似人类的喘息。陆沉舟一把将玛拉护在身后，匕首横在胸前。阴影中缓缓爬出一个瘦小的身影——那是个不超过十岁的男孩，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脖颈上套着带编号的金属项圈。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剩一片浑浊的灰白色，嘴角不断滴落着黏液。男孩突然抬头，灰白的眼珠“盯”向陆沉舟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咯咯声。“退后！”陆沉舟压低声音，但已经晚了。男孩猛地扑来，速度远超常人。陆沉舟侧身闪避，匕首划过对方肩膀，却只带出一串黏稠的绿色液体。男孩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转身又扑向玛拉——“砰！”枪声在走廊里炸响。男孩的头颅像西瓜般爆开，绿色黏液溅满墙壁。陆沉舟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拐角，手中的消音手枪还冒着青烟。“不想死就跟我来。”女人冷冷道，转身走向暗门。2暗门后是一间狭小的档案室，女人反锁上门，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针剂扔给陆沉舟。“注射进去，能暂时掩盖你们的人体气味。”她的中文带着明显的缅甸口音，眼神锐利如刀，“那些‘东西’靠嗅觉追踪活人。”陆沉舟没动，匕首仍握在手中：“你是谁？”“Dr. Nang，曾是这里的首席研究员。”女人冷笑，“现在是个叛逃者。”玛拉突然瞪大眼睛，用掸族语急促地说了几句。Nang博士的表情微微松动，蹲下身摸了摸女孩的头发：“你认识我妹妹？她在掸邦村落？”玛拉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银质吊坠。Nang博士看到吊坠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锋利：“温绮年给你的？”陆沉舟瞳孔一缩：“你认识温绮年？”“当然。”Nang博士站起身，从档案柜底层抽出一份加密文件，“她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人，单枪匹马闯进这里，就为了拿到这个。”文件封面上印着黑枭集团的蟒蛇徽标，下方是一行小字：【皇室血统采掘计划·掸邦试验区】陆沉舟翻开文件，第一页就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温绮年的照片，旁边标注着“S级血型，www.youxs.org���。“他们不光抽血。”Nang博士的声音冰冷，“他们在制造‘血奴’。”3档案室的投影仪亮起，Nang博士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中是一间白色实验室，十几个孩子被锁在特制的金属床上，手腕上插着输血管。他们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这些孩子都有掸族皇室血统。”Nang博士指着屏幕，“黑枭用基因筛选技术找到他们，然后‘圈养’起来，定期抽血。”陆沉舟的指节咔咔作响：“抽血给谁？”“欧洲的某个富豪家族，他们遗传了一种罕见血液病，需要定期换血。”Nang博士调出另一份文件，“但掸族村落的孩子不够用了，所以他们开始……改良血源。”画面切换到另一间实验室。这次，床上躺着的是成年人，他们的皮肤上布满诡异的绿色纹路，和刚才那个男孩如出一辙。“基因编辑。”Nang博士的声音带着厌恶，“他们试图用病毒改造普通人的血型，但实验体全部变异了。”玛拉突然捂住嘴，指向屏幕角落——那里有一个铁笼，笼子里关着个穿警服的男人，虽然画面模糊，但陆沉舟仍一眼认出了那张脸。——他的父亲，陆远山。“他还活着？！”陆沉舟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三天前还活着。”Nang博士关闭投影，“但现在……”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陆沉舟的胸口剧烈起伏，匕首在掌心割出一道血痕，疼痛让他勉强保持清醒。“为什么要帮我们？”他死死盯着Nang博士。女人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合影，两人站在掸邦村落的夕阳下，笑容灿烂。“我妹妹。”她轻声道，“上周被黑枭的人带走了，就因为她有皇室血统。”她看向玛拉，眼神柔和了一瞬：“温绮年答应过我，会救出所有孩子。”4Nang博士调出实验室的平面图，指向西北角的一个红色标记：“这里是B-17冷藏库，温绮年的血样检测报告就锁在里面。”她又指向另一个蓝色标记：“但你们真正该去的是这里——地下三层的数据中心。所有交易记录和买家信息都储存在那里的主服务器上。”陆沉舟盯着U盘上的坐标：“这个呢？”Nang博士皱眉看了几秒，突然脸色大变：“这是……黑枭在湄公河上的浮动实验室坐标！”她快步走到电脑前，调出一张卫星地图：“他们用货船改装了一座移动实验室，专门进行非法器官摘除手术。船每隔72小时更换一次停泊点，只有高层知道具体位置。”陆沉舟突然明白了温绮年的计划——她不是来送死的，她是来斩断这条黑色产业链的！“数据中心有重兵把守。”Nang博士递给他一张门禁卡，“我的权限只能到地下二层，剩下的靠你们自己。”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看到绿色液体的痕迹，立刻跑。那些实验体……已经不能算人了。”5通往地下层的电梯需要虹膜认证。陆沉舟用Nang博士给的门禁卡刷开应急通道，楼梯间的灯管忽明忽暗，墙上的安全指示牌被人用血涂成了诡异的符号。玛拉突然停下，指着地面：“陆哥哥，看！”台阶上散落着几枚金灿灿的弹壳——www.youxs.org，弹壳底部的编号显示它们来自同一批军火。“军方的人来过这里。”陆沉舟捡起一枚弹壳，脸色阴沉。黑枭和缅甸军方有勾结不是秘密，但直接参与人体实验？地下二层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刺骨的冷气。陆沉舟示意玛拉躲在墙后，自己侧身闪进门内——冷藏库的白炽灯下，整面墙都是金属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着标签。他很快找到了B-17，拉开时金属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抽屉里只有一支真空采血管，标签上写着温绮年的名字，日期是她死亡前一天。“果然……”陆沉舟攥紧采血管，指节发白。Nang博士说得没错，他们抽干了她的血。突然，玛拉发出一声惊叫。陆沉舟猛地转身，看到女孩被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掐住脖子提了起来！男人脸上戴着防毒面具，臂章上是缅甸特种部队的徽标。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电子杂音：“陆警官，久仰。”陆沉舟的枪口对准对方眉心：“放开她。”“别紧张。”男人轻笑，另一只手举起一个平板电脑，“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屏幕上是一段实时监控画面——林晚被绑在手术台上，胸口贴着电极片，一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往她手臂上注射某种绿色药剂。“你的女搭档撑不过下一针。”男人松开玛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现在离开，我保证她活着。”陆沉舟没动：“你想要什么？”“U盘。”男人指向玛拉的口袋，“温绮年从船上偷走的东西。”玛拉突然扑向陆沉舟，把U盘塞进他手里。男人眼神一厉，拔枪的瞬间——“砰！”子弹击穿了男人的防毒面具，血浆和脑浆喷溅在冷藏柜上。陆沉舟愕然回头，看到Nang博士站在门口，手枪还在冒烟。“军方的人不能杀。”她冷静地换上新的弹匣，“但叛徒可以。”6数据中心的主机房需要双重认证。陆沉舟用从特种兵身上搜出的门禁卡刷开第一道门，但第二道门的电子屏上显示着血红警告：【生物识别失败】“需要高层瞳孔或指纹。”Nang博士检查着控制面板，“我们得另找——”她的话戛然而止。走廊尽头传来液体滴落的声音，黏稠的、缓慢的，像某种爬行动物在逼近。陆沉舟缓缓转身，看到三个“人”从阴影中爬出。他们的皮肤已经变成青灰色，指甲异化成锋利的骨爪，脊椎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蜥蜴般匍匐前进。最前面的那个抬起头，腐烂的嘴唇蠕动着，竟吐出半句人言：“血……给我血……”Nang博士脸色惨白：“他们进化出语言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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