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的恶臭几乎令人窒息。陆沉舟拖着受伤的左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玛拉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瘦小的身体在污水中瑟瑟发抖。远处隐约传来枪声的回音，林晚最后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插在他心上。"别怕，"陆沉舟压低声音，摸了摸女孩湿漉漉的头发，"我们快到了。"玛拉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用蹩脚的中文问："林姐姐...会死吗？"陆沉舟没有回答。他掏出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船票，借着打火机的微光辨认上面的地址——曼德勒旧港区7号仓库，找老K。1黎明前的码头笼罩在浓雾中。破旧的渔船随着浑浊的河水起伏，船身上沾满油污和血迹。陆沉舟把玛拉藏在废弃集装箱后面，自己则摸向7号仓库。仓库铁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沙哑的缅甸民歌。一个驼背老人坐在汽油桶上，正用锉刀打磨一把老式左轮手枪。他右眼戴着黑色眼罩，左脸颊上有一道蜈蚣状的疤痕。"老K？"陆沉舟贴着墙根移动，手指扣在扳机上。老人头也不抬："关门，你身上的血腥味会把野狗引来。"陆沉舟反手锁上门。仓库里堆满了生锈的武器箱和贴着"海鲜"标签的木箱，角落里几个铁笼子空着，但地上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林晚让我来的。"他亮出船票，"她说你知道血蟒实验室的位置。"老K终于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个疯丫头还活着？"他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香烟，"坐吧，太子爷。你的腿再不处理，明天就得锯掉。"陆沉舟没动："我没时间——""没时间？"老K突然暴起，枪管抵住陆沉舟的太阳穴，"你知道黑枭为了抓你开出多少赏金吗？两百万美金！够买下半个码头！"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霉变的味道。陆沉舟盯着老人颤抖的手，突然笑了："那你为什么不开枪？"老K的独眼眯成一条缝。僵持几秒后，他缓缓放下枪："因为林晚那丫头救过我孙女的命。"他转身掀开地板上的一块铁皮，露出暗格里的医药箱，"脱裤子。"2酒精浇在伤口上的剧痛让陆沉舟咬碎了嘴里的木棍。老K手法粗鲁地缝合着皮肉，嘴里絮絮叨叨："血蟒实验室在佤邦山区，表面是疟疾研究所，实际上是黑枭的人体器官中转站。""器官？"陆沉舟额头渗出冷汗，"不是血型研究吗？"老K冷笑："缅甸皇室后裔的血能治一种罕见病，欧洲黑市上，200cc能卖到80万欧元。"他扯断缝合线，"但抽干血的尸体也不能浪费——心脏、肝脏、角膜...拆散了卖更值钱。"铁门突然被敲响三声。陆沉舟瞬间拔枪，老K却摆摆手："进来吧，小东西。"玛拉怯生生地推开门，怀里抱着从码头偷来的面包和矿泉水。她看到陆沉舟腿上的绷带，眼眶立刻红了。"聪明的小老鼠。"老K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比你男人强。"陆沉舟没理会他的调侃："怎么去佤邦？""明天有批'药品'要运过去。"老K从抽屉里取出两张通行证，"但你要想清楚，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着出来。"玛拉突然抓住老人的裤腿，用掸族语急切地说着什么。老K脸色骤变："她说温绮年死前给过她东西？"女孩从内衣夹层掏出一枚沾血的U盘，上面刻着温绮年名字的缩写。陆沉舟呼吸一滞——这正是父亲笔记本上提到的关键证据。3凌晨四点，仓库后门传来卡车引擎声。一个穿白大褂的胖子跳下车，不耐烦地按着喇叭。老K低声说："这是宋博士，专门给实验室'供货'的。"宋博士的眼镜片上沾着油污，他看了眼通行证，又打量陆沉舟："新来的？以前没见过。""我侄子。"老K递上一叠美金，"刚从仰光调来，专门负责皇室血统的货。"胖子捏了捏钞票厚度，满意地塞进兜里："上车吧，今天有批新鲜货要处理。"卡车货箱里摆着六个标有"医用血浆"的金属箱，但缝隙里渗出淡淡的血腥味。陆沉舟搂着玛拉坐在角落，手指悄悄摸向藏在靴子里的匕首。"规矩都懂吧？"宋博士透过后视镜看他，"不管看到什么，不准问，不准记，不准拍照。"卡车驶过检查站时，守卫连证件都没看就直接放行。陆沉舟注意到他们腰间的配枪都是黑枭特制的蟒蛇纹格洛克——和杀死温绮年的那把一模一样。4佤邦山区笼罩在晨雾中。伪装成研究所的白色建筑群隐藏在密林深处，外围是通了高压电的铁丝网。"到了。"宋博士停下车，"先去消毒室，然后我带你去见主管。"消毒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疼。陆沉舟脱掉外套时，警卫突然按住他肩膀："这是什么？"藏在手表里的微型相机暴露了。宋博士脸色铁青："你是警察？""警察？"陆沉舟冷笑，突然用缅甸语骂了句脏话，"老子是陆家的人！要不要打电话问问你们老板，上个月金三角那批货是谁摆平的？"警卫犹豫了。陆沉舟趁机掏出老K给的黑市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正是他去年代表陆家与黑枭谈判的录像。宋博士擦了擦汗："误会，都是误会..."突然，广播里响起刺耳的警报声："所有人员注意，B区实验体逃脱！重复，B区实验体逃脱！"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尖叫。陆沉舟趁机拉着玛拉躲进通风管道，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令人作呕。"听着，"他擦掉女孩脸上的灰尘，"待会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玛拉用力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温绮年的U盘。昏暗的光线下，陆沉舟终于看清上面的刻痕不是字母，而是一串经纬度坐标。通风管下方传来对话声。透过百叶窗，他看到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正在交谈："这批皇室血统的纯度不够，老板很不满意。""没办法，掸族村落都快被我们抽空了。除非...""除非什么？""除非用那个警察的女儿，她的血统检测结果接近完美。"陆沉舟的血液瞬间凝固——他们说的是温绮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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