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奔驰车在曼德勒的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溅起浑浊的泥水。陆沉舟的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后脑勺，缅甸女孩蜷缩在后座角落，指甲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你最好有个合理的解释。"陆沉舟的声音比枪管更冷。林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苦笑。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包沾血的纱布扔到后座："先处理下伤口，你腿上的血快流到我的真皮座椅上了。"车窗外，黑市的火光渐渐远去。陆沉舟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子弹擦过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扯开纱布按在伤口上，眼睛仍死死盯着林晚的每一个动作。"三年前，"林晚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温绮年死的那天，我也在场。"陆沉舟的手指猛地收紧。缅甸女孩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呜咽。"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晚猛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昏暗的小巷，"我是去救她的。"巷子尽头是一间破旧的修车厂，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林晚熄火下车，肩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下车吧，太子爷。"她拉开后门，语气里带着嘲讽，"还是说，你更想回警局写报告？"修车厂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一个满臂纹身的壮汉正在拆卸发动机，看到林晚进来，立刻放下扳手，警惕地打量着陆沉舟。"自己人。"林晚用缅甸语说道，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打火机抛给他。壮汉检查完打火机底部的刻痕，点了点头，拉开地板上的一道暗门。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医疗设备、武器箱和几台老式电台杂乱地堆在一起，墙上钉满了照片和地图，其中一张标记着湄公河流域的航线图被红笔圈得密密麻麻。林晚扯掉肩上的绷带，露出一个狰狞的枪伤。她熟练地给自己注射吗啡，然后拿起手术钳："不介意的话，帮我按住伤口。"陆沉舟没动："先告诉我温绮年的事。"林晚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放下器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黑枭在湄公河沿岸有十七个秘密实验室，专门研究血型变异。温绮年发现了他们的交易记录——皇室血统的掸族人，每个能卖到五十万美金。"纸袋里的照片让陆沉舟胃部绞痛。温绮年躺在码头的水泥地上，胸口浸满鲜血，但她的右手死死攥着一份文件。"她本可以逃走的。"林晚的声音突然哽咽，"但她折回去救那个小女孩......"缅甸女孩突然扑到照片前，手指颤抖地抚过温绮年的脸。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照片上，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掸族语。"她叫玛拉，是温绮年从实验室救出来的最后一个孩子。"林晚拿起酒精棉按在伤口上，疼得倒吸冷气，"黑枭的人发现后，派'蝮蛇'清理现场。我赶到时，温绮年已经......"陆沉舟一拳砸在铁桌上，震翻了手术盘。金属器械叮叮当当滚落一地，他的指关节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那你呢？"他猛地揪住林晚的衣领，"堂堂'玫瑰'，黑枭的二把手，为什么要救她？"林晚的眼神突然变得锋利。她一把扯开衬衫纽扣，露出锁骨下方的纹身——蛇与玫瑰的图案边缘布满疤痕，像是被人用刀反复刮过。"因为这个。"她冷笑，"你以为这是纹身？这是烙铁烫的，入伙的投名状。我父亲是缅甸边防军的林上校，七年前被黑枭设计害死。我卧底五年，就为了找到他们的账本。"她从内衣夹层抽出一张微型存储卡："温绮年死前传出来的东西，黑枭在瑞士银行的洗钱记录，涉及七个国家的政要。"地下室突然陷入死寂。陆沉舟松开手，感到一阵眩晕。父亲笔记本上的残缺信息、温绮年临终前的线索、林晚的双面身份——所有的碎片开始拼合成一个恐怖的图案。"等等。"他猛地抬头，"你说'蝮蛇'在清理叛徒......"林晚的笑容变得惨淡："没错，黑枭已经发现我的身份。最迟明天天亮，整个东南亚的杀手都会收到我的追杀令。"玛拉突然尖叫一声，扑向角落的监控屏幕。画面上，三辆黑色越野车正包围修车厂，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枪手正在疏散街道上的行人。"来得真快。"林晚迅速拔掉针头，从武器箱里取出两把格洛克，"后门通向码头，我拖住他们，你带玛拉走。"陆沉舟检查弹匣，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清醒："为什么要帮我？"林晚给手枪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她转头看向玛拉，眼神柔软了一瞬："因为温绮年死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保护好你们。"枪声在卷帘门外炸响。壮汉的惨叫声传来，随即是身体倒地的闷响。林晚踢开暗门，把一张船票塞进陆沉舟口袋："去找老K，他知道'血蟒'实验室的位置。""那你呢？"林晚已经冲上楼梯。她的白衬衫被血染红，背影却挺得笔直："告诉温绮年，我欠她的酒，下辈子再喝。"第一颗子弹击碎玻璃时，陆沉舟拽着玛拉跳进下水道。浑浊的污水没过膝盖，身后传来密集的交火声。玛拉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黑暗中，陆沉舟摸到父亲留下的那把老式钥匙。冰冷的金属表面刻着一行小字：黎明前最黑暗。
  阅读绮年浮沉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