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波仍在耳畔轰鸣。陆沉舟拖着受伤的左腿，在通风管道中艰难爬行。缅甸女孩像一只灵巧的猫，在前方无声地引路。她的赤脚踩在生锈的铁皮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你到底是谁？"陆沉舟压低声音问道，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女孩突然停下，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闪烁。她伸出沾血的手指，在管壁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三条波浪线穿过一个圆圈。缅甸掸邦皇室的印记。"温......"女孩的汉语生涩得像钝刀割肉，"温绮年......姐姐......救过我。"管道突然剧烈震动，上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泰语咒骂。"蝮蛇"的人正在搜查整个仓库区。陆沉舟屏住呼吸，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正在发号施令——是林晚。"东侧货柜检查过了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完全不像刚刚中枪的样子。"林姐，您的伤......""管好你自己的事。"金属碰撞声近在咫尺。陆沉舟的瞳孔收缩——林晚的脚步声就停在通风口正上方。一滴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砸在铁皮上发出轻微的"嗒"声。缅甸女孩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力道大得惊人。陆沉舟这才发现她的掌心布满细密的针孔，有些已经溃烂发黑。"他们......给我注射......"女孩的瞳孔剧烈颤抖，"让我听话......"管道外，林晚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老板......是的，货物逃走了......不，那个警察不知道......我会处理干净......"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别忘了你的身份，玫瑰。"陆沉舟的血液瞬间冻结。"玫瑰"——黑枭集团高层才有的代号。三年前父亲卧底档案里提到过，黑枭的二把手是个叫"玫瑰"的女人，专门负责清理叛徒。通风口突然被撬开一道缝。一束刺眼的手电光射进来，正好照在陆沉舟脸上。他条件反射地拔枪，却看到林晚惨白的脸——她的右肩还在渗血，嘴唇因失血而泛青，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两人隔着铁栅对视。林晚的眼中闪过一丝陆沉舟从未见过的痛苦。"走。"她突然用口型说道，随即转身对部下厉喝："这边没人！去码头搜！"脚步声渐渐远去。陆沉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父亲临终前扭曲的面容突然浮现在眼前——老人被吊在黑枭刑房里，舌头被割掉，胸口烙着同样的蛇与玫瑰。"为什么？"他无声地质问。林晚的嘴唇动了动。一滴泪砸在生锈的铁皮上，晕开一小片暗红的锈迹。她迅速塞进来一张沾血的纸条，然后用力关上了通风口。黑暗中，缅甸女孩像受惊的动物般蜷缩起来。陆沉舟展开纸条，上面是林晚潦草的字迹：「明晚八点，曼德勒玉石市场。找刀疤刘，他知道你父亲的事。」纸条背面用血画着一个简易地图，标注着湄公河畔一个废弃码头。陆沉舟的指尖发颤——那里正是三年前温绮年被枪杀的地方。次日傍晚·曼德勒黑市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罂粟膏的甜腻味道。陆沉舟戴着鸭舌帽，蹲在一个卖蛇胆的摊位前。缅甸女孩裹着头巾跟在身后，像只警惕的幼兽。"上好的眼镜蛇胆，三百美金。"摊主露出黄黑的牙齿，"现杀现取，保证新鲜。"陆沉舟抛出一枚硬币。硬币在空中翻转，露出背面刻着的三叉戟图案。摊主的眼神立刻变了。"刀疤刘在哪？"陆沉舟用缅甸语低声问。摊主左右张望，突然掀开摊位下的木板："快进去！黑枭的人正在搜城！"地下室的霉味呛得人睁不开眼。一个满脸刀疤的中年男人正在清点成捆的美金，桌上还摆着几包白色粉末。看到陆沉舟，他像见了鬼一样跳起来。"陆......陆警官？"刀疤刘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云南口音，"你还活着？""你认识我父亲。"陆沉舟单刀直入。刀疤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挥手让手下退下，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陆警官死前寄放在我这的......说如果他出事，就交给你。"袋子里是一本染血的记事本和一把老式钥匙。陆沉舟翻开第一页，父亲熟悉的笔迹让他眼眶发热：「沉舟，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的身份已经暴露。黑枭不是普通的贩毒集团，他们在湄公河流域进行人体实验，代号'血蟒'。温绮年是关键证人，她手里有——」后面的字迹被血迹模糊。缅甸女孩突然凑过来，指着其中一页上的符号——那是一个基因序列图，旁边标注着"掸邦皇室RH阴性血"。"他们......抓我们......"女孩的指甲掐进陆沉舟的手臂，"抽血......做药......"刀疤刘紧张地搓着手："最近道上都在传，黑枭从缅甸山区抓了不少有皇室血统的人。据说他们的血能提炼出一种特殊酶，混合海洛因后可以......""可以什么？""让人上瘾率提高十倍，而且查不出来。"刀疤刘压低声音，"这生意太损阴德，连'蝮蛇'都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老板是......"地下室的门突然被踹开。三个持枪蒙面人冲进来，领头的赫然是昨晚仓库里的黑衣人。刀疤刘还未来得及反应，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陆沉舟拽着女孩滚到货架后。子弹击碎玻璃瓶，刺鼻的化学药剂流了一地。黑衣人踩过刀疤刘的尸体，声音像是电子合成的："交出笔记本，留你们全尸。"缅甸女孩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她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猛地扑向最近的黑衣人，牙齿狠狠咬住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墙上，另外两人立刻调转枪口。陆沉舟趁机开枪。两声枪响后，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时，手中的遥控器已经按了下去。轰——整个黑市在爆炸中剧烈摇晃。陆沉舟护着女孩冲出火海，却发现巷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林晚正靠在车门上抽烟，肩上的绷带渗出新鲜的血迹。"上车。"她拉开后座的门，声音沙哑，"除非你想被'蝮蛇'的人打成筛子。"陆沉舟的枪口对准她的心脏："为什么救我？"林晚吐出一口烟，突然扯开衣领——她的锁骨下方，蛇与玫瑰的纹身正在渗血，像是刚刚被灼烧过。"因为这个。"她苦笑着展示手机屏幕，上面是一条加密信息：「清理叛徒玫瑰。蝮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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