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
  次日，白瑶起得很早，邵覃比她更早。a?精.?#武￠$?小&说?网]x *`[首?$发%
  他睡的沙发，被子叠好放在沙发的角落里，人坐在沙发边看电视，电视屏幕放着电影，这次有了声音，不过音量很小。
  “要出去吗？”邵覃问。
  “嗯。”
  邵覃还想要说些什么，她换好鞋，没说话，出门直接去了舞房。
  闲下来就会多想，只有让自己累到没力气多想是最好的。
  从清晨到日落，再到天黑，直到她精疲力尽，坐在舞房的地上，随手拎过早上买的矿泉水，“咕咚，咕咚”。
  她喝得急，水顺着唇角从颈部划过，冰凉的。
  半瓶水下肚，她捏着半空的瓶子，轻喘着气。
  今天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发生，她的身影倒在舞房的镜子里，透出一丝惘然。
  明天也会如此吗？
  她发呆的功夫，镜子里多出一道人影，伫在门口，透过镜子看着她。
  白瑶望着镜子，与他对视，她踉跄起身，脱下舞鞋。
  她的脚不似年轻女孩的圆润，骨节突出，脚尖处有厚厚的茧，脚背与脚趾处新的淤青覆盖着旧伤，一眼望去伤痕累累。
  她赤足走到角落，塞进乐福鞋里，踩住跟，没擡眼，问：“你怎么知道这的？”
  她回扬城后不久，背着旁人租下这间舞房，除开特殊的时候，每天都会过来。
  按理来说，应该没几个人知道。
  邵覃环视了一圈：“白音说你可能在这里。”
  白瑶了然，白音那颗想要出道的心，从来不止说说而已，无意间知道她租了间房装修成舞房后，便缠着她借用。
  她为了省事，把地址告诉了白音，只跟她约定好不要和家人说。
  她从置物架上拿过大衣床上，系好腰带，把挂着的包背好，从里头拿出钥匙，熄灭舞房的灯：“走吧。”
  邵覃跟在她身边，问：“饿不饿？”
  邵覃来了很久，她在舞房里不停地旋转，她呆了多久，他就在外面等了多久。&??零￡点\看?\?书+ 21更±新?±最??快~^?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到来，她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多看一眼。
  白瑶摸了摸肚子，摇头：“不饿。”
  “我饿了，”邵覃道，“去吃点东西吧？”
  邵覃今天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穿着件连衫带帽的卫衣，一条黑色的裤子，裤脚折起，脚上一双白色板鞋。
  看起来像个学生般。
  见白瑶迟疑，他双手扶上帽檐，把衣服上连着的帽子扣在头上，带来的重力将刘海压下，挡住一半眸子。
  他拽住白瑶往前走：“走吧。”
  舞房周围有所大学，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流大的时候。
  他们俩并排走在学校外的小吃一条街，两旁的小贩喝五吆六，邵覃像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由着自己的好奇心四处张望。
  白瑶心底藏着事，神色悻悻，不如往日那样具有无尽活力。
  倒是邵覃有样学样，为了哄他开心，停在一个小摊贩前，买了个棉花糖，橘红色的。
  他举着棉花糖递给她，白瑶接过，支撑棉花糖的竹签有些粘腻，邵覃声音听着悦耳，说：“大叔说要快点，不然会化掉，这个也会融吗？”
  白瑶咬了一口，丝绵的感觉，甜滋滋的，她点头：“嗯，会化，变得小小的，像个茧。”
  她小口啃着棉花糖，吃了几口，有点腻，拿在手里，举了没一会，邵覃侧目：“不吃了吗？”
  “嗯。”她点头。
  邵覃接过她手里的棉花糖，缓缓俯身，她的所有感官放大，他的脸清晰出现在她眼前，越来越大，他眼尾那颗淡淡的泪痣都变得明晰。
  她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撞上过路的人，踉跄往后倒。
  邵覃扶住她的胳膊，替她道了句歉，被撞的人没追究，只念到了句，注意点呀。
  他把人扶正，擡手扫过她的唇边，是刚沾上的棉花糖。
  “邵覃，”她开口，“你…”
  白瑶心中警铃作响，邵覃随手的这些小动作，做得太过当然。D完:?本`^神;站` /最(新/·￥章?a节~:更t\新(?e快o
  她有些意动。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邵覃透过她的眼神，似乎读懂她的内心，扭头不看她，视线定格在前方，打算她的话，突然问：“你想要那只狐貍吗？”
  白瑶开口是要告诉他，她已经跟袁晴联系过，若无意外，袁晴马上就会来接走他。
  她从来不是谁的港湾，也无法承担那样沉重的信赖。
  她模糊地感觉到邵覃对她似乎多了了莫名的情愫，此刻逐渐变得清晰，这让她心生惶恐。
  她害怕成为别人的所有，那太过沉重，她承担不起。
  她太过习惯自己处于主导地方，但事情好像超她控制不住的地方发展。
  人心是最难掌控的。
  包括她自己那颗心。
  她看向邵覃口中说的那只狐貍，是个玩偶，摆在不远处小摊的奖品栏，小摊前方写着“惊人记忆力”游戏。
  规则很简单，老板准备的那些晦暗难懂的文章里，一分钟内记下并默写，默写出不同的字数，有不同的礼品。
  最高的礼品是一台新款的iphone手机，也是因为这台手机，吸引不同的人趋之若鹜。
  人总是会有幸存者偏差，以为自己是特殊的那个。
  小小的摊位，坐满不少人，偶尔有记下百来字的人抱着娃娃离开。
  邵覃走过去，白瑶见他兴致满满，决定暂缓告诉他和袁晴联系过的这件事。
  她跟着过去，两个人站在棚子里，吸引了不少目光，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我们学校有这么一对吗？”
  “颜值好高啊！”
  “你不觉得男的有点像邵覃吧？”
  “是不是经济系那个系草，听说是低配版的邵覃。”
  “这也叫低配版？这堪比原版了吧。”
  “就是，做校草绰绰有余了吧。”
  “旁边的女生也太有气质了吧。”
  “我明天要去经济系蹭课，你有课表吗？”
  言论中的主角充耳不闻，邵覃问了价格，示意白瑶过来给钱。
  他手机没电了，本来就是个老爷机，待机撑不过2天，更何况他昨天还没充电。
  白瑶在他期盼的眼神中，走过去付钱，还挺贵，五十块一次。
  学生的钱这么好挣的吗？
  四周坐着的人，眼神变了变，交头接耳：
  “竟然叫女的付钱。”
  “我的妈，长这么帅，干这事？”
  “软饭男？”
  白瑶扯了条凳子，坐在小声交谈的两个女孩旁边，女孩见她坐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看着这女的不像我们学校的呀。”
  “也没学生的气质。”
  “不会是富婆包养吧？”
  “可是一般富婆包养，女的都特别丑吗？”
  即便声音压得低，声音避无可避飘进白瑶耳朵里，她思索了一下，觉得有必要替邵覃澄清。
  刚张嘴欲说话，听到邵覃坐的那块地儿，传来惊呼：“我没看错吧，他已经默写出了两百字了，完全不带卡顿的！”
  “而且好像没有错别字！”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邵覃写字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太多思考，周围的人屏声静气，连老板都意识到不对，凑了进去。
  瞧着邵覃越写越多，他擡头，视线看着那台备受瞩目的手机。
  随着邵覃没有停下来的动作，整个人越发焦虑，手挠着头顶所剩无几的头发。
  时间在流逝，邵覃在所有人的期盼中停下笔。
  老板无力瘫软在他对面的凳子上，吞了口唾沫，哆哆嗦嗦接过稿纸，再扯过手边的书，试图核对。
  只觉得眼前的字像蝌蚪一样，不停地在眼前游过，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正当所有人以为他要赢得手机时，邵覃扭过半个身子，指着置物架，问：“那只狐貍，我可以拿走了吗？”
  “啊？”老板茫然擡头，顺着邵覃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问道，“什么狐貍？”
  他现在心疼的是自己的几千块钱，面前的男人才是真狐貍。
  邵覃起身走过去，手指一勾，从置物架最上方取下玩偶：“这个，我能拿走吗？”
  老板起身：“你要的是这个吗？”
  “不是你写的，写出来就有奖吗？”
  老板原本想问他是不是没有看清楚游戏规则，但心底还惦记着手机，心存侥幸：“拿，娃娃随便拿，这个是一对，还有一只，我给你拿出来。”
  老板绕到摆架下，摸索出另一只雄性狐貍，递给邵覃：“这个是一对。”
  邵覃不客气地接过，走向白瑶，把两只玩偶塞进她怀里。
  白瑶眼前视线一滞：“我看不见了！”
  邵覃哦了声，从她手里又拿过娃娃：“那我拿吧。”
  是有点大，两个娃娃并在一起，完全挡住了她。
  他两只手各拿着一只，白瑶身旁的女生多看了两眼，有个女生眼神动了动，正要开口，邵覃已经拿着娃娃出去。
  白瑶走到棚口，又绕了回来，邵覃停下脚步，低抱娃娃，看着白瑶的动作。
  白瑶对面前的女生开口：“有句话忘记说了，其实他的卡在我这。”
  当然是用他的卡付的钱。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追上邵覃。
  女生愣在那，她身旁的好友拉了拉她的袖摆：“怎么了？还发呆呢？虽然是帅了点，也不至于魂都没了吧？”
  愣着的女生，嗫嚅道：“那好像就是邵覃！”
  她和邵覃对视了，她认出来了。
  她好友拍拍她的肩：“想什么呢？不是说出国了吗？怎么可能在扬城！”
  同时，另一头有好事者核对了邵覃的洋洋洒洒默写出的文，高喊道：“一个字都没错，连标点符号都没错，太可怕了吧！”
  老板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一阵风吹过，后背直发凉。
  差一点，他这个月就白干了。
  怎么会有人，在一分钟之内，能记下这么多晦涩难懂的文字。
  好在，他只是要一个娃娃。
  可是只是一个娃娃，不至于全文默写吧。
  老板还在后怕，棚子里女孩追了出去，外头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看不到熟悉的背影。
  她的朋友跟出来，抓住她的手腕：“你是不是魔怔了，回宿舍了。”
  抱着玩偶的人，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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