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灯的光在赵朵拉的闺房里漫成一层暖雾，钊雨早己擦完药、梳洗妥当，此刻正懒懒散散地坐在椅上望着她，不说话，只静静瞧着。+2¨3·d·a¨w¨e_n.x~u.e~.!c-o`m\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 赵朵拉的指尖还沾着淡褐色的药渍，给钊雨上完药后，她又恢复了小女儿家的羞涩，连正眼都不敢与他对视，声音轻得像落在暖雾里。
  “外面太冷，房间太暖，倒有些乏了。” 钊雨说着便起身，慢悠悠地往床榻方向走，目光扫过铺着软褥的床，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的试探，“夫人这床，瞧着倒很舒服。”
  “钊雨！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 赵朵拉慌忙起身拦住他，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袖，刻意板起脸装出发怒的模样，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她心里又气又软 —— 这少年哪来这么多无赖话？往日里他也爱逗她，却总带着几分分寸，从没有这般首白的亲近，今夜倒把少年人的坦荡与炽热，全对着她展露了。
  钊雨停住脚步，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羞恼与慌乱，忽然低低笑出声，语气却慢慢沉了些，褪去了方才的嬉闹，多了几分认真：“朵拉，你知道吗？我在林羽楼时，天天被楼里的姐姐们围着打趣，遇着其他女子，也只觉得生分，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怕惊着她，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郑重，“可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像忽然开窍了似的 —— 总忍不住想再靠近些，想把心里的话全说给你听。/微·趣^暁\说.王. .勉\费~悦~黩.”
  “当真？” 赵朵拉猛地抬头望他，眼里亮得像落了满眶星子，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 其实她早就在意这话了，这些日子相处，她总在悄悄猜，自己在他心里，是不是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钊雨用力点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语气更沉了些：“起初在国子监见兰姨时，我还言之凿凿说，过去的约定该作废。文家的事太沉、太凶险，我哪能拉着你一起蹚这浑水，日夜处在危险里。可越和你相处，心里的心意就越坚定。”
  暖光漫过赵朵拉的脸颊，把她的耳廓染得通红。她望着少年眼底毫不掩饰的认真，心口像被刚温好的热汤熨过，又暖又软，刚要开口回应，却被钊雨抢先一步：“但选择权还是在你。这世道本就不宽，哪会轻易让文家小子和赵家姑娘顺顺利利凑成一对？你若觉得难，不想受这份苦，我绝不勉强你。”
  “你说过，大多数人都该有一次机会，哪怕以后会有更多麻烦。” 赵朵拉没有半分犹豫，声音顿了顿，带着点发颤的坚定，却字字清晰，“你还说，有麻烦就解决麻烦，我虽是女子，却也想跟这世道争一争。¨微?趣-小?税, `哽·薪,醉\全*”
  话说完，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伸手紧紧抱住钊雨，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衣襟，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她脸上的羞意还没褪，耳尖烫得几乎能烙人，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 往日里那些大家闺秀的端庄规矩、矜持做派，在这少年的真心面前，竟全成了多余的束缚。
  钊雨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也感受到她藏在颤抖里的决心，目光瞬间柔得像往日洒在庭院里的月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紧紧回抱住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怀里的珍宝：“朵拉，你的身子好软。”
  没羞没臊的一句话，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温情。赵朵拉又气又窘，张嘴就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力道却轻得像猫挠 —— 她哪舍得真用力？不过是恼这少年总在最动情的时候拆台，搅乱她的心神。钊雨故意闷哼一声，松开手，眼里却笑出了光，抬手揉了揉被她咬过的肩膀，语气带了点无奈的纵容：“走了走了，再待下去，为夫真要把持不住了。”
  赵朵拉不理会他的调侃，依旧气呼呼地瞪着他，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眼底藏满了藏不住的笑意。
  “真想每天都见到你。” 钊雨走到房门口，手搭在冰凉的门闩上，又回头望她，眼神里的不舍几乎要漫出来 —— 自打入了荆都，他见惯了人心纷杂、朝堂算计，只有在这姑娘身边，才能卸下满身的防备，做回真正的自己。
  “那你得先答应我，好好活着。” 赵朵拉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沉了些，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哪怕见着你父亲，也要好好过完你回荆都的第一个年。”
  “好。” 钊雨应声，声音清晰得像落在雪地上的脚印，没有半分迟疑 —— 他知道这个字的分量，这不仅是对自己的承诺，更是对眼前这个愿意陪他 “与世道争一争” 的姑娘的担当。
  “明日父亲应该会跟我说旧日婚约的事。” 赵朵拉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眼底带着点歉疚，“我或许没办法立刻说服他，但你要知道我的心意。”
  “好。” 钊雨依旧是这个字，语气里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 —— 他懂赵文许的顾虑，更懂赵朵拉的真心，有这份懂，就够了。
  “你说过的话要当真。” 赵朵拉还想再说些什么，话音刚起，就被钊雨的 “好” 抢先落了地。她脸颊腾地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补完后半句：“我、我说的‘当真’，是以后你这副主动的无赖模样，只能对我一个人 —— 哪怕是李姐姐也不行。” 说到李雅儿，她顿了顿，又加重了语气，像在宣示主权，“连在她面前也不能这样！” 说完便懊恼地别过脸，心里又羞又气 —— 怎么跟钊雨相处久了，往日里的波澜不惊、从容淡定，全成了这般首白的羞赧？
  “你说什么，都好。” 钊雨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低笑出声，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走啦！再不走，怕祖父他们要冻坏了。”
  “钊雨。” 赵朵拉忽然叫住他，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花，柔得能化进心里。
  “嗯？” 钊雨回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询问。
  “虽然明天才是除夕，但我还是想跟你说 —— 新年快乐。” 她望着他，眼底盛着银灯的暖光，像是把所有的温柔都揉进了这西个字里，声音轻却坚定 —— 这是她第一次，想把 “新年” 的所有期许，都跟一个人牢牢绑在一起。
  “新年快乐。” 钊雨笑着应下，声音里满是暖意。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冷风裹着雪沫儿吹进来，他却没觉得冷，几步跃出回廊时，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 那扇窗还亮着暖光，窗纸上清晰地映着姑娘立在灯前的影子，纤细却挺拔。他忍不住又笑了，脚步也轻快了些。
  廊下的雪还在下，一片片落在他的肩头，凉丝丝的，可胸口却暖得发烫。他摸了摸方才被赵朵拉咬过的肩膀，指尖还能感受到淡淡的温度 —— 这荆都的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毕竟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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