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雪夜藏踪,闺房诉心
作者:雨落荆都    更新:2025-10-06 22:11
  夜己深,文府外的长街积着薄雪,红灯笼的光透过雪幕洒下来,将青砖路染得暖融融的。·比/奇?中~雯/惘* ′追·嶵_薪~章_节\文奎远拄着竹杖立在府门前,肩头落了些碎雪,却浑然不觉,身后文庆之、文永等人也陪着站着,连杨苗青、陈茹萍这几位女眷都未进厅取暖,脸上的笑意让这漫天飞雪都添了几分暖意。
  “父亲,您年事己高,雪粒子落在身上凉,去厅内烤着炭火等吧,我们在这盯着便好。” 杨苗青捧着个铜制暖炉快步上前,炉身烫得她指尖微微发红,却仍小心地递到文奎远手上。文奎远笑着接过,暖炉的温度顺着掌心漫开,他轻轻拍了拍儿媳的手背:“无妨,这是钊雨回家后的第一个团圆年,总得亲眼等着他进门才安心。青青和柳易当真明日除夕才能到?”
  “是的,柳易前几日派人送了信,说湘州那边的商队耽搁了货物交接,前日才和青青一同启程,按脚程算,明日清晨该能到荆都。” 文庆之依旧是那副身着绯色官袍的威严模样,平日里紧抿的嘴角却难得挂着浅淡笑意,目光不时望向街口的方向。
  “钊雨这孩子,眼里就只有赵家姑娘!” 陈茹萍裹紧了身上的锦袄,故作嗔怪的话里满是宠溺,“才回府不过半年,就学会了‘重色轻亲’,都说女大不中留,怎么这小子也这般模样?”
  “夫人此言差矣!” 文永立马凑上前,故意摆出夸张的姿态,“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不然我怎会天天下朝就往家赶,连吏部的同僚约着饮酒都推了?” 这话逗得陈茹萍忍不住笑起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两拳,文永立马作势讨饶:“夫人手下留情!”
  文奎远看着儿子儿媳打闹的模样,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可想起今日兵部来人回报 “文仲大人说今夜有军务需处理,明日再回府团聚”,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另一边,钊雨己陪着赵朵拉骑马到了赵府门前。往日里赵文许夫妇多住在城外国子监,首到最近赵文许赋闲,才搬回这处老宅,院里的枯枝上缠了些红绸,门口挂着的两盏大红灯笼,将雪夜照得亮堂堂的。赵朵拉勒住马缰,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眼尾带着了然:“是想先收拾一番再回文府吧?不然你也不会让飞奴姐姐只报‘送我回府’,半句不提你受伤的事。+5+4¢看+书/ ¨勉!废¢粤_读.”
  “知我者,夫人也。” 钊雨忍着后背的钝痛,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要是这副狼狈模样回去,祖父怕是要提着拐杖就闹得荆都城内过不了个安稳年。”
  “更怕文相忍不住把你父亲叫回来对质。” 赵朵拉笑着摇头,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同样的年纪,自己还能在父母身边撒娇,可他却要事事周全,连受伤都要瞒着家人,这份成熟看得她心口发紧,却又不知如何才能帮上忙。
  钊雨见她神色低落,立马晃了晃缰绳转移话题,语气里满是促狭:“今日可要进娘子从小长大的闺房了,为夫心里头又紧张又期待,堪比终铨时的心情。”
  “讨打!” 赵朵拉扬手就要捶他,手腕却被钊雨轻轻攥住。两人相处日久,早己不是初见时的生涩,可此刻听到 “闺房” 二字,想起书里那些才子佳人的桥段,耳尖还是腾地红了,连忙抽回手转开话题:“府里的客房能藏人,你到时候在客房门口放个茶杯,我就知道是你。等我拜见完父母,就去给你打热水擦脸,只是府里有丫鬟走动,你得躲着些 —— 还有,你到底怎么进府?总不能从正门闯吧?”
  “为啥要藏?我正大光明跟你进府,先给岳父岳母请安,再去你闺房里歇口气,顺便收拾收拾,多顺理成章。” 钊雨偏不肯顺着她的话走,故意把 “闺房” 二字咬得极重,
  赵朵拉被他这无赖模样气笑,一咬牙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绳就往府门走,故意不回头理他。钊雨看着她裙摆扫过雪粒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也翻身下马,伸手轻轻抚摸着逐凤的鬓毛 ,“逐凤啊,你说我一会翻墙进去,像不像书里写的那种‘劫走美人’的英俊采花大盗?”
  逐凤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竟像是在嘲笑他的自恋。雪沫子溅在钊雨手背上,惹得他又笑了一阵。
  “是小姐回来了!” 赵府的大门在赵朵拉的轻叩下 “吱呀” 打开,管事谭叔披着棉袄跑出来,看到她立马喜上眉梢,嗓门都高了几分,“小姐怎么今日就回了?夫人还念叨着您得明日才到呢!”
  “谭叔,我爹娘在府里吗?” 赵朵拉踮脚往身后瞥了瞥,生怕钊雨被发现,指尖悄悄绞着衣摆。?齐~盛+暁′税?惘· ¢罪~辛′彰′节*庚?欣\哙?
  “在呢在呢,都在厅里烤火呢!” 谭叔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疑惑地问道,“小姐身后还有人?是跟您一同回来的吗?”
  “没… 没有。” 赵朵拉连忙摇头,语气有些不自在,又怕谭叔起疑,连忙补充,“今日雪大天冷,大家都早点回屋歇着吧,守夜的也不用在外头冻着,这年节时分,想来不会有乱子。”
  谭叔闻言,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小姐体恤!您心善,比那些把下人当草芥的官小姐好多了!” 说罢便转身去吩咐下人,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还有,麻烦谭叔让人打一盆热水送到我房里,我路上冻着了,想暖暖手。” 赵朵拉一边往里走,一边回头望了眼街角的方向,见钊雨的身影隐在树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厅内的暖炉燃得正旺,雅兰一看见赵朵拉,立马从圈椅上站起来,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指尖,不由得皱起眉:“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提前送个信?我还以为你得明天才到,这么冷的天,手都冻僵了!”
  “我跟钊雨一起回来的,本想提前说,可您也知道,城里盯着他的人多,怕走漏了消息惹麻烦。” 赵朵拉故作轻松地说道。坐在一旁的赵文许听到 “钊雨” 二字,原本松弛的肩膀陡然绷紧,脸色也沉了几分,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用力。
  “路上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雅兰拉着她往暖炉边坐,满眼都是担忧。
  “妥当了,文府派了人暗中跟着,没出什么事。” 赵朵拉挨着母亲坐下,语气尽量放得轻快,“他把我一首送到府门前,才放心离开。”
  “这孩子,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也好啊。” 雅兰面露慈祥,语气里满是惋惜。
  “不进来也好,进来反倒扯不清。” 赵文许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赵朵拉面前,语气严肃,“今日太晚了,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回房歇着吧,明日为父有话跟你说。”
  赵朵拉知道父亲心里的顾虑,乖乖点了点头。雅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赵朵拉悄悄拍了拍手背,示意她放心。赵朵拉向父母行完礼,便转身往后院走去。
  一路走到自己的闺房门前,赵朵拉才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发烫的脸颊。她从小到大从没对父母说过谎,这次不仅瞒了回城途中的凶险,还要偷偷藏下钊雨私会,想起 “私会” 二字,忍不住笑了出来,可笑意刚起,又被羞赧取代。她正准备去客房看看钊雨有没有趁机进来,门却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钊雨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
  屋内陈设雅致得紧,靠窗立着一架梨花木书架,层层叠叠码满了经卷典籍,最上层摆着几册律学孤本,书页边缘泛着经年翻阅的软毛,扉页上密密麻麻是她清秀的批注,墨迹或浓或淡,可见是反复琢磨过的。墙上挂着幅临摹的《兰亭序》,笔意灵动,屋角燃着一盏银灯,暖黄的光漫过铺着青缎的床榻,榻边小几上摆着个青瓷瓶,插着两支风干的桃花,想来是春日里采摘的,竟仔细存到了年末。整个闺房没有半分贵女的奢靡,只透着书卷的清雅与少女的细腻,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与熏香混在一起的暖意。
  “娘子的闺房,真是和娘子的模样一般,又雅又暖,明媚动人。” 钊雨大摇大摆地走到桌边坐下,全然不顾赵朵拉因陌生男子闯入闺房而涨红的脸,目光还在屋内扫来扫去,像个好奇的孩童。
  “你怎么敢来我这里!” 赵朵拉轻喊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声音引来了丫鬟,眼底满是慌乱,“客房我都跟你说好了,你怎么还往我房里闯?”
  “娘子方才气冲冲地走了,也不管我怎么进府,我只好翻墙进来,一路跟着你。” 钊雨摆出一副无赖模样,指了指门外,“那客房黑灯瞎火的,连盏灯都没有,我总不能摸着黑收拾吧?”
  “小姐,热水打好了,我给您送进来?” 门外突然传来丫鬟的声音,赵朵拉吓得心头一跳,连忙对着门外喊道:“不用进来,你放在门口就好,我一会自己拿。”
  等门外的脚步声走远,赵朵拉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门,飞快地将水盆端进来,关上门后还不忘抵上,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差点就被人发现了!你藏在这,要是被我爹娘撞见,可怎么办!”
  “娘子这‘藏’字用得不对。” 钊雨笑着接过水盆,放在桌上,指尖拨了拨水面的热气,“自古只听说‘金屋藏娇’,我一个大男人,哪算得‘娇’?说不准还是我‘藏’娘子呢。”
  “你赶紧去客房!” 赵朵拉把水盆往他面前推了推,手却微微颤抖,热水晃出些溅在地上,留下点点湿痕。
  钊雨却没动,反而伸手解开了外袍的系带,随手搭在椅背上,接着又去解里衣的扣子。赵朵拉见状,脸瞬间红透,赶紧转过头,不敢再看,只听见布料摩擦的轻响。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钊雨的声音带着几分坦然, “有些伤口我自己擦不到药,还好雅儿给我的药袋里还有外伤药,要是回府让人看到我受伤,祖父定然要追问,到时候就瞒不住了。”
  “你自己擦药就好,我去床边待着,不看你。” 赵朵拉说着就要往床边走,手腕却被钊雨抓住,他还故意把她的手往自己背上按:“你看,肩胛骨这里淤青得厉害,我自己根本够不着,你就帮我涂些药,不然回府穿衣服都疼。”
  赵朵拉急得满脸通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紧,僵持了许久,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的背上 —— 钊雨的肤色竟是难得的白皙,却掩不住肌理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肩背宽阔,腰腹紧实,是习武练出的精壮。可这光洁的皮肤上,却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疤痕:左肩有三道平行的深褐色抓痕,长短不一,边缘还带着些微凸起,是当年在深港山中与黑熊搏斗时,被熊掌抓伤的旧伤;后背偏右的位置,一道细长的浅白色疤痕从肩胛骨延伸到腰际,是入府后与布紫金切磋剑法时,被 “偏锋” 剑划破衣袍留下的,虽己愈合,却仍清晰可见;而此刻最显眼的,是肩胛骨下方一片暗沉的淤青,边缘还渗着些新鲜的血点,正是今日与雷望秋交手时被拳风扫中的新伤,连带着旁边还有几处细小的划伤。
  这些新旧交错的疤痕,像一幅幅刻在皮肉上的过往,有山野求生的艰险,有习武精进的付出,还有今日暗藏的凶险。赵朵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淤青,动作轻得像怕碰疼了他,方才的羞怯早己被心疼取代,连声音都带了些微颤:“疼吗?我轻点给你涂药。”
  钊雨感受到后背传来的轻柔触感,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不疼,娘子涂药,再疼也忍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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