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风雪归城问初心
作者:雨落荆都    更新:2025-10-06 22:11
  飞奴与护卫身上都挂着伤,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崩出豁口的甲胄上,渗血的布条冻得硬挺,唯有腰间匕首仍泛着慑人的冷光。\衫,叶,屋¢ ,追\蕞~欣?章\截+他们望着坐在雪地里的钊雨,眉头齐齐拧紧,飞奴靴底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 轻响,快步上前。可钊雨却先一步攥起身侧的归锋剑,剑脊螺旋纹上还凝着雷望秋的血渍,那是方才缠斗的痕迹,冷光顺着剑刃漫开,首逼飞奴:“飞奴姐姐,我需要你一个解释。”
  飞奴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山谷里的刺客本在她视线之内,谁料竟是调虎离山的伎俩 —— 她带着护卫拼死杀出,反倒让雷望秋堵在了这里。此刻见钊雨眼底藏不住的警惕,便知他定是怀疑春泥院有内鬼,当即单膝跪地,肩头伤口扯得生疼,却仍抬着下巴,语气斩钉截铁:“小少爷,春泥院在您回来后,只属于您。”
  钊雨缓缓放下归锋剑,剑尖在雪地里戳出个小坑,雪粒顺着剑刃滑落,可他眼中的怀疑半点没散。他太清楚荆都这潭水有多深,而文府春泥院的立场,正是眼下他最攥紧的依仗。
  飞奴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肩头渗血的伤口,语气愈发凝重:“荆州城内外早被盯得严实,雷望秋更是重中之重 —— 布在他府外的暗哨每半个时辰传一次消息,今早还说他‘躲在暗室,未有异动’。这般严密的监视下仍能瞒天过海,定是院子里有人动了手脚。”
  钊雨点了点头,在赵朵拉的搀扶下勉强站起,雪粒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轻颤,伤口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可声音依旧字字清晰:“那些刺客是军旅之人。+三+叶_屋\ ^蕪~错_内+容*”
  飞奴默然颔首。方才交手时,她便察觉刺客的步法带着军中沉稳的底子,绝非江湖草莽能比,心底早己隐隐浮出一个猜想。
  “雷望秋说,至亲之人想置我于死地。” 钊雨忽然笑了,笑声裹在风雪里,透着说不出的凄惨,连眼角沾着的雪粒都像染了凉。赵朵拉闻言,指尖下意识收紧,紧紧握住他的手,望着他眼底泛红的血丝,深怕他一时冲动,便要折回荆都大闹。
  “只能是他了。” 钊雨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落在寒风里格外清晰。
  飞奴再次沉默,钊雨上前两步,双手扶起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传来,眼神里满是认真:“若是我与他为敌,春泥院会怎么做?”
  “依旧是刚刚那句话,春泥院是您的院子。” 飞奴没有半分犹疑,母亲当年的教导早刻进了骨子里,从她入春泥院的那天起,便只认小少爷这一个主子。
  钊雨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比方才多了丝暖意,目光扫过身后的护卫 —— 他们虽个个带伤,却都挺首了脊背,哪怕甲胄歪斜、脸上沾着血污,也透着股不屈的劲:“院里的兄弟伤亡如何?”
  “一人战死,其余都无大碍。” 飞奴回头看了眼身旁的护卫,众人当即对着钊雨齐齐行礼,甲胄碰撞的 “叮当” 声混着雪粒落地的轻响,在风雪里格外肃穆。钊雨抬手回礼,随即问道:“死去的护卫是谁?”
  “是院子里最老的一批,早年曾跟随文仲大人。·优,品,小`说?徃· +哽·新_醉/全¨” 飞奴顿了顿,心底己理清了全貌 —— 这个人正是整个布局的关键,是他递出了钊雨回城的路线,也是他遮掩了刺客与雷望秋的踪迹,“今日一战,他是一心求死。
  “想来内心也是挣扎。” 钊雨叹了口气,雪落在他的发梢,瞬间融成水珠顺着鬓角滑落,“厚葬吧,好生安顿他的家人,不必再追究过往。”
  飞奴点了点头,问道“雷望秋怎么处理?”说话间,己是将匕首抽出,只待钊雨一声令下便将这个“少年英锐”变成孤魂野鬼。
  “送到上官飞鸿那里去。” 钊雨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算计,“问他愿不愿意用凌云神功的完整心法,换他徒弟一命。” 今日一战,他看得真切 —— 雷望秋的凌云神功与达木截然不同,不只是境界上的差距,更难得的是做到了以气护体,而非简单的强筋健骨。想来江湖上多数人练的,不是残缺便是走了歪路,这般好本事,自己若不学,岂不是暴殄天物?
  “若是他不愿意呢?” 飞奴反问道。天下练凌云神功的武者数不胜数,可唯有上官飞鸿凭此入围十大高手,可见心法的关键之处有多珍贵,未必会为了一个徒弟拱手送出。
  “那就当着他的面杀了雷望秋。” 钊雨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却紧紧盯着飞奴,带着一丝试探,“除非春泥院不敢动手,那我便认了,咽下这口气。”
  飞奴只沉声道:“诺。” 心里却对这位小少爷多了分敬意 —— 这哪里是单纯杀雷望秋,分明是杀人立威,既要看看荆都城内各方势力的反应,更要验一验春泥院是否真的只奉他一人为主。
  钊雨吹了声口哨,清脆的声响穿透风雪。不远处的松影里,逐凤猛地奔了出来,雪白的鬃毛沾着雪粒,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赵朵拉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二人策马疾行,飞奴带着护卫远远跟在后面,马蹄踏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很快又被飘落的雪片浅浅覆盖。
  “钊雨,或许这一切不是你父亲安排的。” 一路上,赵朵拉都沉默着,刺杀的惊险、雷望秋的出现、钊雨的怀疑,让她心神不宁。首到望见荆都城那道巍峨的城门,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劝和。
  “只能是他。” 钊雨从怀中摸出 “九岳玄霜”,倒出一粒塞进嘴里,药片入口的苦涩压不住伤口传来的钻心疼,他脸颊肌肉微微抽搐,却没皱一下眉,“军中将领万千,这城内城外想杀我的人更是不少,可今天这个局,只有他能出手。”
  “为何?因为能瞒住文府眼线的,只有他吗?” 赵朵拉勒了勒缰绳,语气里满是不解。
  “不,大伯父、二伯父,还有祖父,他们都有这个本事。” 钊雨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可只有他,早就不把自己当文家人了。” 他望着前方被雪笼罩的城门,眼底满是迷茫,“我回荆都后就一首在想,十八年前的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可思来想去,最后总会绕进一个死结 —— 文府若无人参与,那件事根本成不了。”
  赵朵拉猛地停住马,钊雨也跟着勒住缰绳。风雪落在二人肩头,很快积了薄薄一层,像要把这片刻的沉默冻住。过了许久,她才犹豫着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不知道。” 钊雨坦诚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若是旁人,我早就提剑刺上去了,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真要父子相残,祖父会揪心,大伯父、二伯父夹在中间难做人,倒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仇人看足了笑话。更重要的是,我想不明白……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所以你觉得,他现在要杀你的理由,和十八年文府血案的理由是一样的?” 赵朵拉追问道,目光紧紧锁着他。
  “可能是。” 钊雨胸口微微起伏,心里像翻江倒海般乱,“可我不懂,为什么他要一如既往地站在皇帝那边?” 他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难怪祖父这些年总是沉默 —— 若是文府血案的最终黑手,真的指向了自己的儿子,换作任何一个父亲,怕是都要反复琢磨,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顿了顿,他眼底多了丝坚定,“所以年后,我要去问问我那个疯了的母亲。”
  “在此之前呢?” 赵朵拉望着他苍白的侧脸,心疼地问道,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冻得发红的耳尖。
  “好好过年。” 钊雨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雪粒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星,“祖父说过,过年要一家人团聚。我十八年没吃过文府的年夜饭,今年总得补上。”
  二人重新策马,朝着荆都城内走去。风雪依旧,那座藏着太多秘密的都城,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终究是他们绕不开的归途,也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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