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七刺筑基问剑途
作者:雨落荆都    更新:2025-10-06 22:10
  “义父,一年了!就不能教点新招式?我天天刺来刺去,手腕都快僵成铁块了!” 钊雨蹲在山谷的青石旁,赌气似的用剑尖戳着地面,石屑簌簌往下掉。?x·g+g¢d+x~s\.?c~o,m′他手上缠着布条,渗出血迹的地方与剑柄的汗渍黏成一片 ——这把义父亲手给他锻打的铁剑,刃口己被磨得发亮,却还是只有七招:上刺、下刺、左刺、右刺、横刺、斜刺、反刺,半分花哨的套路都没有。
  义父带他飞离深港时那点 “高人仙气”,早被这枯燥的训练磨得烟消云散。
  “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学剑?” 义父坐在崖边的老松树下,手里拎着酒葫芦,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里藏着笑意。这孩子嘴上抱怨了俩月,手上的血泡破了又结,却每天天不亮就起身练剑,除了吃饭睡觉,连翻书的时间都挪给了这七招刺法,倔得像块烧红的铁。
  “就没什么速成的法子吗?” 钊雨把剑往石台上一搁,剑刃撞得碎石乱蹦,“我看那《乾坤传》里写的,现在天下十大高手,有两三个都是一夜之间就厉害起来的!前阵子还平平无奇,转天就成了能挡千军的高人!”
  练武这一年,他从义父口中零零散散听了不少江湖事,也把那本说书人传遍镇街的《乾坤传》翻得滚瓜烂熟 —— 这评书每年都要排十大高手、十大美人、十大才子,连谁的兵器最厉害、谁的轻功最花哨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简首是初学武者的 “江湖入门册”。~8*6-z^w^w^.`c*o`m*他越说越急,手指在剑鞘上划来划去:“哪用得着天天练这些刺法?就没有什么秘籍、神药之类的?”
  义父挑眉,忽然露出抹狡黠的笑,像逗弄小猫似的:“有啊。我知道一门武功,一月之内就能让你天下无敌,要不要学?”
  钊雨心里 “咯噔” 一下,看着义父眼里的促狭,赶紧摆手:“算了算了!” 他挠挠头,脸颊微红,“书上说‘路在脚下’,不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功夫。”
  义父朗声笑起来,笑声撞在崖壁上弹回来,惊得崖边几只灰雀扑棱棱飞上天。他忽然收了笑意,眉峰微蹙,神情凝重起来:“一年前问你想学什么兵器,你咬着牙选了剑。现在要是后悔,换别的兵器,都还来得及。”
  钊雨低头摩挲着剑柄,掌心的铁屑纹路被磨得光滑,剑身压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像揣着块烧红后慢慢冷透的铁块。“想过换刀,觉得挥起来‘哐当’一声劈断树干,够威风;也想过练枪,听说丈八长枪能在乱军里扫开一条路,多厉害。/纨. ~ ¨鰰-颤! ′最¨芯*蟑\截_埂/辛·哙·” 他抬眼望向山谷外的流云,云絮被风扯得长长的,像书里写的 “白衣侠客的披风”,眼里立刻漾起少年人的光,“但书里写的都是剑仙啊!白衣飘飘的少侠仗着剑走天涯,见了不平事就‘唰’地拔剑,剑光比月光还亮 —— 哪有什么刀仙、枪仙?”
  他忽然皱紧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剑鞘:“说起来也怪,《乾坤传》里的十大高手,练凌云神功能硬扛刀剑的上官飞鸿,耍流星锤能砸穿城墙的史老怪,甚至有使绣花针能隔空点穴的许婆婆…… 刀枪棍棒、奇门兵器都齐了,偏偏没一个正经用剑的。” 他掂了掂手里的剑,剑穗扫过手腕,“偌大江湖,连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风流剑客都没有,也太萧索了。”
  他握紧剑柄,忽然生出股豪气:“等我练出名堂,就去闯江湖!让他们都知道,什么叫一剑无双!”
  “你小子才习武一年,就敢妄谈‘一剑无双’?” 义父笑着摇头,眼神却渐渐深邃,“剑是百兵之君。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用剑的人若无君临天下的气魄,若无勘破生死的心境,如何能天下无敌?”
  “那义父您用啥兵器?” 钊雨追问。义父总说天下武学尽在他手,可除了那次踏屋顶飞行,他从没见过义父使刀枪拳脚。说他曾是天下第一?钊雨实在不信 —— 哪有天下第一藏在铁铺里抡铁锤,还穿补丁衣服的?
  义父没回答,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那把打铁用的短刀,指腹划过冰冷的刃口,带起细碎的铁屑。他往山下一指,云雾正从谷底漫上来,把青灰色的山脊染成半透明的:“我跟你说过,天下武学分五层:术、功、势、艺、道。”
  他屈起关节分明的手指,一下下敲着刀鞘,声音混着山风格外清晰:“练到‘术’境,手上功夫硬得能劈木裂石,招式准得闭着眼也错不了,这叫铜皮境,算小有所成;能掌‘功’境,气血裹身如披铜甲,寻常刀剑砍来只留白痕,便是铁骨境,够资格开山立派了。”
  钊雨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掌心的汗把布条浸得发潮。
  “若能成‘势’,往那一站便如崖上老松压场,对手腿肚子先软三分,这是镇山境,纵横江湖无人敢挡;至‘艺’境,见风能变招、遇水能化劲,哪怕捡片树叶也能当剑使,便是通神境,能成流芳百世的宗师。” 义父顿了顿,刀鞘上的纹路被他摸得发亮,“这西层,江湖上总有真人能瞧见,也能说得出名号。”
  “那‘道’境呢?” 钊雨追问,眼里闪着少年人的执拗,“是不是就是您说的破天境?真能成仙?” 他顺着义父的目光望下去,谷底的云雾像流动的白纱,仿佛下一秒就会钻出个踏云的仙人。
  “不知道,我没见过。” 义父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山风也吹不散的沉郁,“道境谓之‘破天’,那己是能劈开命运、惊动天地的境界,早不在人世间的规矩里了。” 他抬手拍了拍钊雨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他感受到掌心的老茧,“出谷往南二十里,有个龙腾镇。镇里有个刚摸到铜皮境边的恶霸,你去杀了他,或者被他杀了,我在镇口的老茶馆等你。”
  话音未落,义父足尖在松枝上轻轻一点,身影竟像被云雾托着似的,踩着崖边的碎石掠下山去。山风卷着他最后那句 “自己小心” 飘回来时,崖上只剩钊雨和那柄被阳光晒得发烫的铁剑。
  “哎!我跟他无冤无仇为啥要杀他?怎么找他啊?” 钊雨对着空谷喊,气鼓鼓地跺脚。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握紧剑柄,踩着碎石往山下走。风穿过山谷,吹得剑穗猎猎作响,他心里偷偷想:等我的轻功熟练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义父拎回来问个明白 —— 还有,一定要让《乾坤传》明年的榜单上,多一个 “剑仙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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