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镇是个藏着玄机的去处。′n.y\d·x~s￠w?.~c-o/m~镇子不大，却因盛产羊脂玉成了天下闻名的 “羊城”—— 依山的街巷里，鉴宝客的锦盒与盗匪的刀鞘撞出脆响，水边的玉坊飘着切磋玉工的吆喝，连空气里都混着玉屑的凉与铜臭的热。可这些，刚走出深港的钊雨全不知晓。他只觉得街上人人眼神带钩，穿绸衫的摸玉时盯着旁人的腰刀，挎柴刀的路过玉铺时脚步骤然放缓，看得他这攥着铁剑的穷酸剑客眼晕。
  义父让他来杀个恶霸，可连人长啥样都没说。钊雨啃着刚买的肉包子，心里犯嘀咕：书上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逛着再说。刚咬两口，身旁突然窜出个仙风道骨的老头，颔下长须飘着，一把攥住他手腕就往巷里拉：“小兄弟，上好的羊脂玉要看吗？错过今天拍大腿！”
  钊雨刚要开口，老头赶紧摆手，眼神往西周溜了一圈：“此地人多眼杂，跟我来。?x,k￠s·w~x¨.`c~o!m￠”
  糊里糊涂被拽到一栋雕梁画栋的楼前，门楣上 “林羽楼” 三个金字在阳光下晃眼。门口几位穿红戴绿的女子挥着帕子，见他过来立马娇声唤：“公子，可把您盼来啦！” 不等他反应，软香温玉己缠上来，半推半拽将他拉进楼里。
  “来客一位！” 迎客小厮满脸堆笑，瞅着他腰间的剑首咂嘴，“公子可有熟客？今儿个不巧，花魁姑娘身子不适 ——”
  “我家公子不挑。” 老头抢在钊雨前头掏出二两银子，拍在小厮手里，“把叫得上号的都叫来，陪好了重重有赏！”
  小厮掂着银子眉开眼笑，转身往楼上跑。老头做足了 “管家” 派头，对钊雨躬身：“公子，里边请。”
  钊雨忍着古怪，眼角却瞥见老头与小厮擦肩而过时，飞快递了个眼色。?零-点`墈.书+ ?毋_错~内~容?他摸了摸剑柄，掌心的汗浸着布条 —— 义父说过，江湖里的笑脸比刀还利，这楼里的香风，闻着竟比山谷的瘴气还呛人。
  进了雅致房间，刚坐下，一阵幽香飘来。一位绿衣女子端着酒壶进来，眼波流转间正要说话，钊雨的剑 “唰” 地出鞘，剑尖稳稳指向门外：“别演了。我身上就三个铜板，哪配你们这般奉承？”
  酒壶 “哐当” 落地，女子吓得脸色惨白。门外传来老头的笑声：“原以为是个雏儿，倒还有几分警觉。” 他慢悠悠走进来，长须下的脸沉得像块铁，“可惜啊，终究得做血玉的原料。”
  钊雨不退反进，剑尖首指老头胸膛：“义父让我来杀的，就是你？”
  “毛头小子找死！” 老头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一剑 —— 剑尖撞在他胸口，竟只留下个白印！钊雨心里一惊，这正是义父说的 “铜皮境” 硬功，皮肉练得比山石还硬。
  “小娃娃这点本事，也敢拔剑？” 老头呼啸着探出手，五指成爪抓向他脖颈。钊雨却笑了，义父教的七招刺法虽简单，却最擅变招。他手腕一翻，剑花抖得眼花缭乱，险险避开爪风，反身一剑刺向老头后心。
  “不自量力！” 老头像是刀枪不入，再次用后背硬接一剑，衣袍被划破，皮肉却毫发无伤。钊雨不急，想起山谷里义父的话：“江湖哪有真的刀枪不入？一剑刺不穿，就刺第二剑、第三剑，盯着一处捅，铁石也能钻透。”
  他屏气凝神，脚步踩着练剑时的节奏，避开老头拳脚的同时，剑尖始终缠着对方右肋 —— 方才刺那里时，老头身形明显顿了一下。一剑、两剑、三剑…… 剑刃与皮肉碰撞的闷响越来越急，老头的狞笑渐渐僵在脸上：“你…… 你这剑法……”
  钊雨想起那晚在山中，用尽全身力气才刺穿龙鲤坚硬的鳞片，此刻手腕猛地加力，剑尖终于 “噗” 地没入寸许！老头睁圆了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胸口 —— 他练了三十年的凌云神功第三层，竟被个毛头小子破了防？
  “林羽楼…… 不会放过你……” 老头倒下去时，喉咙里还咕噜着狠话。
  钊雨收剑回鞘，转身对吓得瘫在地上的绿衣女子勾了勾手指。女子 “扑通” 跪下，哭哭啼啼：“公子饶命！都是达木管事让我们做的，说见带兵器的少年就引进来……”
  达木？钊雨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在义父提过的江湖名单里见过 —— 林羽楼管事，铜皮境的硬手。他故意沉下脸，凶神恶煞道：“带我去找你们老板。”
  女子哪敢不从，抽抽噎噎地领着他往楼上走。楼梯吱呀作响，钊雨攥紧剑柄，心里忽然亮堂：义父哪是让他杀个恶霸？这龙腾镇的水，比他想的深多了，而这林羽楼，怕是第一个要趟的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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