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寒门孤女挑家担
作者:墨垚191314    更新:2025-09-22 14:22
  三叔虽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却没彻底撂下养家的担子。+齐,盛+小·说-网+ ?首.发\他常跟着镇上的工程队出去干活,修水渠、盖房子,干的都是最累的力气活,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他身上总带着伤,要么是手上磨出的血泡,要么是腰上被砸的淤青,却会把皱巴巴的钱一张张数给念棉,嘴里嘟囔着:“省着花,给你奶奶买药,给你和念安交学费。”说完就倒头大睡,醒来又抱着酒瓶喝,仿佛只有酒精能麻痹一身的疲惫和心里的苦。
  可光靠三叔断断续续挣的钱,远远填不满家里的窟窿。奶奶的药不能停,姐弟俩的学费要交,米缸空了、油瓶见底了是常事。念棉起初还厚着脸皮去邻里家借,张家借一碗米,李家匀一勺油,可借得多了,邻里们也面露难色。有次她去借玉米面,二婶子支支吾吾半天,说:“棉棉啊,不是婶子不借,实在是家里也紧巴……”念棉红着脸跑回家,从此再也没开口借过。¢x?x~s/s\y*q′.·c_o^m,
  日子逼得人没办法,念棉就自己找活路。她发现后山的野茶叶长得旺,放学后就背着篓子去采茶,手指被茶枝划破了也不顾,天黑透了才背着满满一篓茶叶回家。夜里在油灯下把茶叶摊开晾干,周末再走十多里山路去镇上卖。茶叶不值钱,一大篓才干巴巴一小包,只能换几块钱,可她攥着那些硬币,心里却暖烘烘的——这是她自己挣的钱,能给奶奶买药了。
  上学的路更是难走。村里的小学合并到镇上后,离家足有五公里远。有拖拉机路过时能蹭一段,大多时候只能靠走。冬天天不亮就要出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她裹着打补丁的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土路上,冻得手脚发麻;夏天太阳毒,她就戴顶破草帽,走到学校时汗湿透了衣裳,书包带子把肩膀勒出红印。.幻¨想?姬/ /无~错+内\容_有人劝她坐车,一块钱就能到,她却摇摇头:“一块钱能给奶奶买两包止痛片呢。”
  念安看着姐姐这么苦,淘性子收敛了些。他不再出去玩,放学就帮着喂猪、挑水,有时还会跟着念棉去采茶,笨拙地学着辨认茶叶,却总把杂草也摘进来。念棉不怪他,只笑着说:“慢慢来,摘多了就会了。”有次姐弟俩采茶时遇上暴雨,念安把唯一的破草帽往姐姐头上戴,自己淋成了落汤鸡,回来发了高烧,念棉抱着他哭,他却迷迷糊糊地说:“姐,我没事,省钱给你坐车……”
  三叔偶尔回家撞见念棉脚上的茧子、手上的伤口,会沉默半天,把酒瓶往地上一摔:“以后不喝了!爹好好干活,不让你们遭这罪!”可没过几天,他又会被工地上的烦心事或心里的愁绪缠上,酒瓶再次成了他的慰藉。念棉知道,爹心里的苦比谁都深,只是不会说,只能靠酒精发泄。
  有天念棉卖完茶叶,攥着钱去药店给奶奶买止痛片,路过包子铺时,闻到里面飘出的肉香,肚子“咕噜”叫了起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够买两个包子,可想到奶奶的药快没了,还是咽了咽口水,转身往药店走。刚走两步,身后有人喊她,回头一看是包子铺老板娘,递过来两个热包子:“拿着吧,看你这孩子,瘦得风都能吹倒。”念棉红着眼圈摆手,老板娘却硬塞给她:“快拿着,趁热吃,你奶奶还等着药呢。”
  回到家,念棉把一个包子喂给奶奶,另一个掰开,一半给念安,一半留给还没回来的三叔。自己则啃着干硬的玉米饼,就着咸菜喝热水。念安看着姐姐,突然说:“姐,我不上学了,我去打工挣钱养你和奶奶。”念棉瞪他一眼,却红了眼圈:“胡说!你必须上学,以后才有出息,不用再遭这罪。”
  夜里,念棉躺在奶奶身边,听着奶奶均匀的呼吸,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默默盘算:明天要早起采茶,周末去镇上卖,攒够钱给奶奶买新药,给弟弟交学费,还要留几块钱给爹买双新布鞋——他脚上的鞋早就磨破了洞。日子虽苦,可只要一家人还在,只要她还有力气采茶、走路、挣钱,就总有盼头。
  风吹过窗棂,带着后山茶叶的清香。念棉攥紧手里的硬币,硬币的棱角硌得手心发疼,却也让她心里更踏实。她知道,这寒门里的日子,就像她采的茶叶,要历经日晒雨淋,才能泡出暖人的滋味;这难走的山路,每一步都算数,终会通向亮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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