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棉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学业渐渐落下了。+新?完,本*神`站￠ *追`最′新!章-节^上课时总走神，想着后山的茶叶该摘了，盘算着周末卖茶叶能换多少米；作业本上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有时甚至完不成作业，老师找她谈话，她只是低着头说“知道了”，转身又被家里的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三叔回来察觉了，拿着念棉不及格的试卷，气得手都在抖。他把试卷摔在桌上，指着念棉骂：“我拼死拼活出去干活，供你上学，你就考这点分？不好好上学，你以后能有啥出路？跟我一样卖苦力吗？”
  念棉攥着衣角，脖子却梗着：“上学能当饭吃吗？奶奶的药快没了，米缸都见底了，我不挣钱，全家喝西北风？”
  “你个死丫头！”三叔扬手就要打，却被刚进门的念安拦住。念安张开胳膊护着姐姐：“爹！姐是为了这个家！她每天天不亮就去采茶，走十多里路去镇上卖，晚上还要伺候奶奶，她哪有时间学习？”
  “我用你护？”三叔瞪着念安，火气更盛，“你们一个个都跟我作对！我让她上学是为她好，她倒好，跟我讲歪理！饭没得吃我去挣，学必须上！”
  “挣？你挣的钱够你买酒的吗？”念棉红着眼圈顶了回去，这话像针一样扎在三叔心上。-$=微§趣?小￠{ˉ说?¨网}¨, (已~发|￥?布|/最1=\新&章2=$节?他愣了愣，随即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地上砸，“哐当”一声，碎片和酒液溅了一地。
  “我喝酒是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你们！为了这个家！”三叔吼得嗓子都哑了，眼眶通红，“我累死累活，落下一身伤，你们倒好，一个不学无术，一个顶嘴犟嘴！”
  念棉没再说话，只是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玻璃碎片，眼泪掉在碎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不是不想上学，只是家里的难处像座山压着，她腾不出心思读书。每天醒来想的是“今天采多少茶叶能换米”，睡前算的是“剩下的钱够不够给奶奶买药”，课本上的公式定理，哪有柴米油盐来得实在？
  三叔看着女儿单薄的背影，心里又悔又疼，却拉不下脸道歉，转身摔门去了农具铺，一夜没回家。,k-a·n￠s`h¨u`l￠a!o\.*c¨o\m~
  家里的气氛更僵了。三叔回来时，要么醉醺醺地倒头就睡，要么就对着念棉的作业本叹气，父女俩没一句正经话。念棉依旧每天采茶、卖茶，只是更沉默了，放学路上脚步匆匆，连念安跟她说话都懒得应。
  有次老师亲自上门家访，跟三叔说：“念棉是个聪明孩子，就是心思没在学习上。她基础不差，只要肯用功，肯定能赶上来。”三叔连连点头，送走老师后，却对着念棉冷冷地说：“听见没？老师说你能赶上来，再不用心，就别上学了！”
  念棉正在给奶奶喂药，闻言手顿了顿，药勺里的药汁洒了出来：“我不上了！反正也学不好，不如在家伺候奶奶，多采点茶叶挣钱。”
  “你敢！”三叔气得发抖，“我告诉你林念棉，这个学你必须上！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供你上！”
  “供？怎么供？”念棉放下药勺，看着三叔，眼神里满是疲惫，“你明天是不是又要出去干活？是不是又要十天半月不回来？家里的事你管过吗？奶奶半夜咳嗽你听见吗？米缸空了的时候你在哪？你只知道让我上学，可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吵起来，念安在一旁急得首哭，奶奶躺在炕上“呜呜”地哼着，不知道是疼还是急。邻居听见动静过来劝，可谁也劝不住这拧着劲的父女俩。
  三叔最终摔门而去，临走前丢下一句：“你要是敢退学，就别认我这个爹！”
  念棉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狼藉，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是故意要跟爹作对，只是现实太苦，她不得不先顾着眼前的生计。可爹的话像根刺，扎在她心里——难道上学真的不重要吗？难道她真的要一辈子守着这片山，靠采茶过日子吗？
  夜里，念安给姐姐端来热水，小声说：“姐，要不你就好好上学吧，挣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我去捡废品，去帮人放牛，总能挣点钱。”
  念棉摸了摸弟弟的头，眼泪掉得更凶：“傻弟弟，你还小，该上学。是姐没用，既没本事好好学习，又没本事挣大钱。”
  奶奶在一旁含糊地哼着，念棉凑过去，听见奶奶用尽力气说：“棉……上学……好……”
  念棉心里一动，看着奶奶浑浊却带着期盼的眼睛，突然咬了咬牙。她把攒的钱小心翼翼地放进铁盒，又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借着油灯的光，一页页地翻看。虽然还是觉得难，可心里却生出一丝微弱的念头——或许，爹说的是对的，上学，真的是另一条出路。
  只是这出路，要穿过重重的生计关卡，要跨过父女间的观念鸿沟，太难太难。窗外的月光照进屋里，照着散落的课本，照着沉默的铁盒，也照着这个被生计和学业撕扯的寒门之家，前路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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