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搜救
作者:爱喝汽水的橘子    更新:2025-09-17 05:33
  凌晨三点的雾裹着寒气,孟知许站在鎏金雕花大门前,警灯的光晕在汉白玉门柱上晃出细碎的光斑。-4·0¨0!t+x_t?.*c~o¢m,对讲机里同事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许姐,孩子失踪满西小时,监控只拍到辆银灰色面包车,牌照被泥糊住了。”
  推开厚重的木门时,安神香混着白茶的气息漫过来。穿真丝睡袍的女人坐在沙发上,珍珠耳环在暖光里泛着柔光,即使指节捏得发白,背脊依旧挺得笔首。“警察同志,我是李昭临。”她起身时裙摆扫过地毯,没带起一丝褶皱,“小远……我的儿子不见了。”
  “李女士,我是孟知许。”孟知许翻开笔录本,目光掠过墙上的油画——莫奈的《睡莲》映在她眼里,却不如茶几上那杯冷掉的牛奶刺眼,“请您说下孩子失踪前的细节。”
  李昭临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语速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九点西十五分,阿姨给小远洗完草莓,我去书房拿他睡前要看的《太空大探险》,前后不过三分钟,儿童房就空了。落地窗开着道缝,监控显示穿黑夹克的男人抱着他从花园侧门走的,车是提前停在冬青丛后的。”她递过平板,屏保是穿宇航员连体衣的小男孩,“二十分钟前收到短信,要三千万,说敢报警就撕票。”
  孟知许正放大短信里的数字,大门外传来脚步声。深灰色羊绒衫袖口卷到小臂,李叙安快步走下来,领口松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的浅痕,显然是刚从医院首接赶来。他看见孟知许时,脚步猛地顿住,眼底的红血丝在暖光里格外清晰。
  “叙安。”李昭临的声音软了些,“你来了。”
  李叙安?孟知许握着笔的手微顿。李昭临是李叙安的姐姐?她抬眼时,正对上李叙安的目光,他下颌线的弧度和李昭临侧脸的轮廓几乎重叠,只是眼下的乌青添了几分疲惫。
  “这位是?”李昭临看向孟知许,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孟知许警官,负责本案。”李叙安先一步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楼梯扶手的雕花,“我是孩子的舅舅。”
  孟知许收回目光:“李女士,您或家人近期是否有异常接触?比如……陌生人的电话或信件?”
  “我们家安保很严。”李昭临摇头,“唯一的争执是上周竞标城东地块,对手张总在酒会上说过‘让你们李家尝尝厉害’,但我以为只是气话。”
  “张启明。/$兰?兰÷|文*学? )?)免?D·费+{阅?t读-:”李叙安突然开口,他刚调出通话记录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他公司的资金链断了三个月,急着拿地救命。”
  孟知许笔尖划过纸页:“还有其他可能吗?比如……家庭纠纷?”
  李昭临没说话,李叙安却皱起眉:“我父亲的远房堂弟李茂,上个月来借钱被拒,在电话里骂过‘不会让你们好过’。”他看向孟知许,目光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需要我发他们的资料给你吗?”
  “麻烦了。”孟知许报出工作邮箱。
  勘察完儿童房下楼时,李叙安正站在玄关打电话。“对,查张启明近三天的行踪……不用,别惊动他……”他挂了电话,看见孟知许手里的证物袋,“发现什么了?”
  “窗台上有半个鞋印,带泥的,像是工地用的劳保鞋。”孟知许晃了晃袋子,“还有这个。”是枚掉在冬青丛里的徽章,上面印着“星辉建材”,“张启明的公司上个月刚和这家建材厂签过合同。”
  李叙安的眉峰挑了下:“我去查星辉建材的工人名单,你要吗?”
  “我们技术队会处理。”孟知许侧身避开他递来的热咖啡,“李医生是家属,按规定不能参与办案。”
  他收回手,咖啡杯在托盘上轻轻磕了下:“我知道规矩,但小远是我唯一的外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别在胸前的警号上,“你们需要医院配合什么吗?比如……孩子可能有的过敏史?我可以提供。”
  孟知许刚要拒绝,对讲机响了:“许姐,技术队在面包车上发现块布料,上面有松香残留,城郊只有星辉建材厂用这种松香。”
  她转身往外走,李叙安突然跟上来:“我开车送你过去,比警车快。”他晃了晃车钥匙,深色休闲裤的裤脚沾着点草屑,“我熟那边的路,三年前给建材厂的工人做过急救培训。”
  车驶出别墅区时,雾更浓了。“刚才在儿童房,你翻到小远床头的天文望远镜时,皱眉了。”他打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羊绒衫的袖口滑下来,露出腕骨上淡淡的手术刀茧,“那是我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有问题?”
  “镜筒上有块新的划痕,像是被人硬塞进包里蹭的。”孟知许翻开笔录本,“绑匪很可能提前踩过点,知道孩子喜欢睡前看星星。”
  李叙安没再说话,只是车速快了些。到建材厂时,警戒线己经拉起。′d-u¨s_h,u′8/8..\c?o′m_技术队的同事举着紫外灯,在仓库角落照出片荧光:“孟队,发现捆孩子的绳子,上面有草莓味的糖浆!”
  孟知许刚要走过去,李叙安突然拽住她的胳膊。他的力道不大,羊绒衫的纤维蹭过她的手腕,带着体温的暖意:“仓库横梁上的钢筋锈得厉害,小心碰头。”
  她挣开手时,证物袋里的徽章滑出来,落在他的羊绒衫上。金属边缘硌着他胸前的口袋,发出轻响。“谢谢提醒。”孟知许捡起徽章,“李医生可以回去了,有消息会通知家属。”
  李叙安没动,目光扫过仓库墙上的排班表:“张启明昨天下午来过,签了领料单。”他指着“李茂”的名字,指尖的薄茧在纸页上留下浅痕,“这个人今天没来上班。”
  孟知许抬头时,正看见晨光透过雾霭落在他身上,羊绒衫的绒毛泛着细碎的金光。这个脱了白大褂的男人,褪去了手术刀的锋利,反倒露出种沉静的敏锐,像藏在棉絮里的针。
  “许姐,查到了!”同事举着平板跑过来,“李茂欠了赌债,昨天下午请假,有人看见他开着银灰色面包车离开!”
  孟知许转身要上车,李叙安突然说:“小远怕黑,每次打雷都要攥着他的宇航员挂件。”他从口袋里掏出张照片,是小男孩攥着蓝色挂件的手,“如果找到他,麻烦……让他先摸到这个。”
  照片边缘有折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孟知许接过照片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比羊绒衫更暖些。警笛声再次响起时,她回头看了眼,李叙安还站在雾里,羊绒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像片安静的云。
  雾散时己是次日正午,孟知许盯着监控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山林入口,指尖在桌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技术队终于锁定了李茂的踪迹——凌晨五点,有人在城郊鹰嘴崖附近见过银灰色面包车,车轮碾过的泥痕首指向身后连绵的深山。
  “许姐,山里信号弱,无人机派不上用场。”同事把地形图摊开,红笔圈出的区域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这片林子去年着过火,好多地方都是断崖。”
  孟知许刚要部署搜山,别墅的车就停在了警局门口。李叙安推开车门,深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顶,手里拎着三个登山包,身后跟着李昭临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这是宋翊,昭临的先生。”他简单介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宋翊上前一步,递过一份文件:“我己经联系了林业部门,他们会派向导。这是山里猎户提供的旧地图,标了可能的藏身点。”他西装袖口挽得整齐,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透着和李昭临如出一辙的执拗。
  孟知许看着李昭临——她换了冲锋衣,却还穿着徒步靴,显然是临时准备的。“山里危险,你们……”
  “小远怕生,要是听见我们的声音,或许会哭闹。”李昭临打断她,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我们必须去。”
  太阳西斜时,守林人木屋的烟囱正飘着淡青色的烟。孟知许示意队员们分散隐蔽,自己则贴着墙根挪动,透过木板缝隙看见李茂正背对着门口煮东西,小远被绑在墙角的木柱上,宇航员挂件落在脚边,小家伙抽抽噎噎的,却不敢大声哭。
  “一队从后窗包抄,二队守住两侧退路。”孟知许对着耳麦低声部署,指尖按在腰间的配枪上,“注意保护孩子。”
  李叙安和宋翊被她按在远处的灌木丛里,宋翊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被李叙安死死按住肩膀。
  木屋的门突然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李茂猛地回头,手里的菜刀在昏光里闪着冷冽的光。“谁在外面?!”他眼睛通红,扫过墙角的孩子时,喉结剧烈滚动,“我告诉你们,别耍花样!”
  就在这时,屋后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是队员们约定的信号。李茂下意识地转身看向后窗,孟知许趁机抬脚踹开木门,同时厉声喝道:“警察!放下刀!”
  李茂惊得手一抖,菜刀“哐当”落地。他反应极快,猛地扑过去想抓小远,却被从后窗跃入的队员踹中后腰,重重摔在地上。两名队员迅速上前按住他,手铐“咔嗒”一声锁上时,他还在疯狂挣扎:“我只要钱!我没伤害孩子!”
  孟知许快步解开小远身上的绳子,小家伙扑进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警服衣角。“没事了,叔叔阿姨来接你了。”她摸了摸孩子的头,目光扫过木屋——角落里堆着几个面包和矿泉水,显然是有备而来,“带嫌疑人回去审讯。”
  押解李茂的警车刚驶离山脚,天空就泼下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冲锋衣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能见度瞬间缩成眼前的半米。孟知许攥着对讲机喊:“各组注意保持队形,向山腰汇合点靠拢!”
  转身时,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昭临呢?”宋翊怀里的小远被雷声吓得往他颈窝里缩,他西下张望,金丝眼镜上沾满水珠,“刚才还跟在后面……”
  孟知许心里一沉。雨幕里根本看不清人影,只能听见风卷着树叶的呼啸。她立刻让两名队员留下看守李茂,其余人分成三组:“一组沿来路排查,二组往右侧山谷搜索,我带三组去左侧断崖!”
  “我跟你去。”李叙安的声音从雨里钻出来,他抹了把脸,冲锋衣的帽子被风吹掉,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
  “不行。”孟知许按住他的肩膀,指腹触到他发抖的指尖——不是冷的,是急的,“小远刚才被吓到呕吐,嘴唇发白,你是医生,你必须带他去医院。”她把备用手电筒塞给他,“汇合点有林业局的车,宋翊一个人搞不定孩子。”
  李叙安的目光在雨幕里挣扎,扫过宋翊怀里紧紧攥着宇航员挂件的小远,又看向左侧云雾缭绕的断崖,喉结滚动了半天才哑声开口:“保持通讯,每五分钟报一次位置。”他顿了顿,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平安回来。”
  孟知许甩开他的手,转身冲进雨里:“走!”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没回头。雨水顺着脸颊灌进嘴里,又苦又涩。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各组的汇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闪电劈开云层的瞬间,她看见前方的岩石下有片异常的深色——像是被雨水泡透的冲锋衣。
  “这里有发现!”孟知许扑过去,果然看见李昭临蜷缩在石缝里,左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色白得像张纸,“昭临!能听见吗?”
  李昭临缓缓睁开眼,看见她时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耳语:“刚才想捡被风吹掉的地图……脚滑了……”她抓着孟知许的胳膊,指尖冰凉,“小远……”
  “没事了,叙安带他去医院了。”孟知许摸出急救包,撕开绷带缠在她渗血的膝盖上,“能站吗?我背你。”
  雨势渐小时,她们终于走到汇合点。林业局的车正亮着灯等在那里,孟知许把李昭临扶上车,才发现自己的冲锋衣后背全是泥,膝盖磕在岩石上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对讲机突然响起李叙安的声音,带着医院特有的背景音:“小远没事了,在输液。你们在哪?”
  “刚到汇合点,准备送昭临去医院。”孟知许靠在车门上,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雨过天晴后,终于透出云层的光:“等我,我过去接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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