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他又了解多少
作者:爱喝汽水的橘子    更新:2025-09-17 05:33
  爸妈离开的那天,海市下了场小雨。¨零^点·看^书¨ +追^最\新/章!节~孟知许站在阳台上,看着出租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手里还攥着妈妈塞给她的腌菜罐,玻璃罐外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像她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屋子里突然就空了。
  厨房的案板上,李叙安切菜时留下的刀痕还隐约可见;客厅的沙发上,爸爸坐过的位置陷下去一小块;就连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妈妈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孟知许走过去,把沙发垫拍回原形,指尖触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是李叙安落在沙发缝里的钢笔,笔帽上刻着的“安”字被磨得发亮。
  她捏着钢笔在屋子里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它放进了抽屉,和自己那枚功章钥匙扣并排躺着。
  江小柒助理打电话说她在片场受了伤现在在送医院去,孟知许抓起包就往外冲,手机还贴在耳边,助理带着哭腔的声音扎得她心头发紧:“孟姐,柒姐从威亚上摔下来了,脚踝肿得老高……”她踩着高跟鞋在写字楼大堂狂奔,鞋跟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响,像在敲她悬到嗓子眼的心脏。
  江小柒这个疯丫头,拍动作戏从来不肯用替身,上次吊威亚撞在布景板上,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龇牙咧嘴,却还嘴硬说“就蹭破点皮”。
  刚冲进医院门诊楼,视线就撞进一对熟悉的身影。沈遇半扶半搀着江小柒,她戏服的裙摆还沾着草屑,右腿不自然地悬着,只用左脚在地上一蹦一蹦,嘴里还在跟沈遇拌嘴:“你能不能别跟拎小鸡似的?我这是扭伤,又不是断了腿——”
  “闭嘴。”沈遇的声音听着冲,手却稳稳妥妥地托着她的腰,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腰被冷汗浸湿的衣料,眼神瞟过她红肿的脚踝时,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卡|&卡>.小μ,说;{网x ,首±发;e江小柒大概是疼狠了,难得没回嘴,只是咬着唇,抓着沈遇胳膊的手指都泛了白。
  孟知许的脚步猛地顿住,高跟鞋跟卡在地砖缝里,差点崴了脚。
  她太清楚这俩人的套路了。
  孟知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处置室门口。进去吗?怕是要听江小柒一边疼得抽气,一边跟沈遇斗嘴,她夹在中间像个多余的灯泡。不进去?可她攥着包带的手心全是汗,满脑子都是江小柒会不会疼得掉眼泪。
  处置室的门“咔哒”合上,隐约传来江小柒“嘶”的一声抽气,紧接着是沈遇压低的声音:“忍会儿,医生来了。”
  孟知许忽然笑了,弯腰把卡住的鞋跟拔出来。算了,她这闺蜜当得再亲,也抵不过某些人用“冤家”当幌子藏了十几年的心思。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给江小柒:“看完了喊我。”
  发完消息,她往走廊的长椅上一坐,决定当会儿称职的“背景板”。反正这俩口是心非的家伙,总得有个人在旁边看着,才好让他们那些藏在拌嘴里的关心,慢慢露出真面目。
  “打算当千瓦电灯泡?”李叙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额怎么哪里都有他。
  “你怎么在这?”孟知许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位置,鼻尖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混着医院的消毒水,竟也不违和。
  李叙安把纸袋往她腿上一放,里面露出冰袋的棱角:“路过急诊楼就看见你跟个木桩似的杵在这。”
  孟知许呛道:“不然我还真进去当电灯泡?李医生工作不忙吗?有闲心和我在这看热闹?”
  “孟警官不也挺闲!晚上我二线九点给我送宵夜来。_l!o*v!e*y!u?e¨d?u.._n!e.t¨”说完就走了也不给孟知许反驳的机会。
  孟知许盯着李叙安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手里捏着那袋还带着凉意的冰袋,气鼓鼓地往长椅上一靠。这人永远这样,说一不二得像道命令,偏生她每次都找不出话来反驳。
  处置室里忽然传来沈遇拔高的声音:“说了让你别动!”紧接着是江小柒委屈巴巴的嘟囔:“我就是想看看手机……”孟知许忍不住笑出声,这俩活宝,果然一刻都消停不了。
  孟知许最后还是识趣的走了,这灯泡还是别当怕爆。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带着点湿意扑在脸上,孟知许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发出的声响比刚才在大堂里沉稳了许多,像她那颗终于落回原位的心脏。
  手机震了震,是李叙安发来的:“九点,别迟到”。孟知许对着屏幕撇撇嘴,手指却老实地点了“收到”。
  孟知许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八点。她拎起给李叙安准备的宵夜,脚步轻快地出了门。
  医院急诊楼的灯光亮得晃眼,孟知许刚走到护士站就有护士打趣道:“孟警官来给李医生送宵夜啦!”
  孟知许心想这些人记性有必要这么好吗?她有些尴尬的道:“我刚没看见李叙安在办公室麻烦问下知道他在哪吗?”她可不想迟到了又被他记恨,他就是个小心眼睚眦必报的人。
  两个护士露出一脸姨母般的笑容,主要是警察和医生这个瓜太好嗑了。“李医生今天二线这个时候应该在值班室休息的。”
  另外一个护士忍不住八卦问孟知许“孟警官你和李医生是怎么认识的?”
  孟知许被问得一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提手,“我们就是同学而己。”
  “同学?”护士眼睛更亮了,手里的笔在登记本上顿了顿,“是高中同学吗?那认识好多年了呀!”
  孟知许含糊地“嗯”了一声,指尖把保温桶的提手攥得更紧。走廊尽头的电梯“叮”地响了一声,她连忙借机抬步:“我先去找他了,免得等会儿又要被念叨。”
  身后传来护士们低低的笑声,她脚步快了几分,耳根却悄悄热起来。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的灯光。孟知许刚要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翻书的沙沙声。推开门时,李叙安正坐在桌前看病例,白大褂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
  “来得挺早。”他头也没抬,指尖在纸页上敲了敲,“放桌上吧。”
  孟知许把保温桶往桌上重重一放,瓷面磕在桌面的声响里,她抱臂站着:“放这了,李医生慢慢享用。我先走了,队里还有事。”
  李叙安翻过一页病例,钢笔在纸页上划出轻响,头也没抬:“孟警官这么忙?连看我吃完再走的空都没有?”
  “没空。”她转身要拉门,手腕却被他攥住。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手术刀的薄茧,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头里,雪松味混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松手。”孟知许挣了一下,没挣开,声音冷下来,“李叙安,你弄疼我了。”
  他这才松了手,指尖却在她腕上留下红印。李叙安重新落回座椅,目光扫过那道红痕,又移开视线落在病例上,低声道:“孟知许,我们重新交往吧! 你要应付你爸妈,我要要应付我父母,刚好我们知己知彼不要花费时间去了解彼此。”
  孟知许盯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笑出声,笑声在寂静的值班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知己知彼?”她弯腰,指尖点了点自己腕上的红痕,“李叙安,你知道我们多少年没见了?八年,八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改变一切,八年时光我们早就不是当年的孟知许和李叙安了。”
  李叙安翻病例的手猛地顿住,指节泛白。
  她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你说的不用花时间了解,是指我们都忘了对方这八年怎么过的?还是说,你觉得我还是当年那个喜欢被你欺负的孟知许?”
  他终于抬眼,目光撞上她眼底的嘲讽,喉结滚动着,眼底似乎有他不曾认识的孟知许:“至少比跟陌生人重新磨合省事。”
  “省事?”孟知许抓起包甩到肩上,包带划过手臂,带来一阵钝痛,“李医生真是会算账。可惜我孟知许不缺应付父母的手段,更不缺——”她顿了顿,字字清晰,“搭伙过日子的人。”
  门被她甩得撞上门框,发出“砰”的巨响,震得墙上的日历纸簌簌发抖。
  八年。她从当年那个会因为他一句情话脸红半天的小姑娘,变成了能独自处理凶案现场的刑警;他从穿白衬衫都显青涩的医学生,长成了能在手术台救死扶伤的主治医师。
  他们早就不是“不用花时间了解”的彼此了。
  当她背负哥哥的血仇那天起,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少女时的心事——她再也不是能对着夕阳傻笑,会在巷口等他放学的孟知许了。
  所以他又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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