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石拎着保温桶刚进门，就被孟知许后脑勺怼过来一句：“又偷拿食堂的米给张阿姨熬汤？小心被后勤科抓去写检讨。′萝`拉/小~说, *追¨最!新*章·节¨”
  “冤枉！”他把桶往桌上一墩，“这是我家老太太亲手炖的，特意加了当归，补你这一身的伤。”
  孟知许回头，抓起桌上的苹果就朝他扔过去：“少贫，当归活血，你想让我伤口崩开？”
  陈清石矮身躲开，那苹果却没砸到墙上——李叙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伸手稳稳接住，指尖捏着苹果转了半圈，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点凉薄的讥诮：“警队的人都这么打招呼？”
  孟知许一愣，手还维持着投掷的姿势。陈清石赶紧打圆场：“误会误会，我们这是练反应力呢。”
  李叙安走进来，白大褂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她的左肩，带着点审视的冷意。“昨天让你少动，不听？”他拿起镊子，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伤口有点渗液，看来警队的人都不知道‘安分’两个字怎么写。”
  孟知许咬着牙没吭声，镊子碰到伤口时，他下手不算重，却带着股刻意的力道，像是在提醒她：现在是他说了算。孟知许疼得皱眉还忍不住瞪了一眼李叙安。
  “瞪什么？”李叙安抬眼，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
  “怕劳烦李医生惦记。”孟知许别过脸，“换完药就走吧，别耽误你给其他‘重要病人’看病。”
  他捏着纱布的手猛地收紧，又很快松开，声音冷得像冰：“放心，我对‘麻烦’向来没耐心。”话虽如此，缠纱布时的动作却慢了半分，避开了最疼的地方。
  陈清石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两人当场吵起来。ˉ?′2?^￠8[?<看·?书x;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
  换完药，李叙安收拾器械时，孟知许忽然开口：“多谢李医生接苹果，不然就得赔医院一面墙了。”
  他冷笑一声：“不用谢，我只是怕苹果砸坏了，你又要找借口赖在医院不走。”话虽如此，转身时却顺手把那苹果塞进白大褂口袋。
  首到走廊的脚步声走远了陈清石才道：“他就是你大学那个渣男前男友吧！”
  “别问了。”她声音闷得像堵着棉花，“都过去了。”
  陈清石还想说什么，病房门被敲响了。护士端着药盘走进来：“302床，该吃消炎药了。”
  孟知许接过水杯，刚把药片吞下去，就看见护士胸牌上别着的钢笔——银色笔身，和李叙安那支很像。她忽然想起刚才李叙安塞苹果的动作，那口袋的位置，正好是当年他总放钢笔的地方。
  走廊里隐约传来实习生的声音：“李医生，您口袋里怎么揣个苹果啊？”
  接着是李叙安冷飕飕的调子：“挡路，顺手捡的。”
  孟知许捏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杯壁的凉意透过掌心传上来，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躁动。
  走廊里，李叙安靠在墙上，指尖捏着那只苹果，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果皮。口袋里的钢笔硌着腰侧，那点松木香混着苹果的清甜，漫了满室。
  他刚才差点就问出口了。
  问她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问她那句“算了吧”是不是真心，问她这些年……有没有哪怕一秒，想起过他。
  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是李叙安啊，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唯独栽在她手里一次，怎么能再让人看了笑话。/鸿¨特^小·说+网* -免+费^阅`读+
  他把苹果往口袋里塞了塞，转身走向办公室，背影挺得笔首，像株不肯弯腰的白杨。
  只是没人看见，他走过护士站时，口袋里的苹果轻轻晃了晃，滚出一滴沾在果皮上的水珠，像谁没忍住的泪。
  孟知许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掏出手机叫车。屏幕上显示排队人数超过二十，她皱了皱眉，把行李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打算等雨小点再走。
  刚站定，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孟警官倒是能耐，一个人扛这么多东西？”李叙安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淬着冰，“怎么，警队没人了？连个帮忙拎包的都没有。”
  孟知许回头，看见他眼底的青黑，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少了几分平日的精致，多了点潦草的倦意。她扯了扯嘴角：“不劳李医生费心，我自己能行。”
  “能行？”李叙安扫过她那只还不能用力的左肩，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等下拦不到车，难不成指望用这只伤胳膊扛着行李走回去？孟知许，你这逞强的毛病，这么多年就没改改？”
  孟知许的火气瞬间上来了：“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李医生还是赶紧回去补觉吧，免得等下看诊时打瞌睡，耽误了你的金贵病人。”
  “我乐意。”李叙安走到她面前，伸手就去拎她脚边的行李箱，“地址。”
  “不用你——”
  “少废话。”他打断她，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难不成要我在这里跟你耗到下雨？到时候你伤口发炎，还得回来看我的脸色，你不嫌麻烦我还嫌累。”
  孟知许被他噎得说不出话，看着他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她磨磨蹭蹭地坐进副驾驶，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他冷冰冰的声音：“安全带勒着伤口了，松点。”
  她低头一看，果然，安全带正好卡在纱布边缘。孟知许抿紧唇，默默调整了位置，没说话。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混着他身上的消毒水味，和当年他校服上的味道几乎重合。孟知许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假装没听见他导航里报出的地址——那是她现在住的地方，他怎么会知道？哦，住院时写过家庭住址，当时就应该留个心眼随便写一个。
  “看够了？”李叙安忽然开口，视线从后视镜里扫过来，“还是在想怎么跟我算当年的账？”
  孟知许猛地回神：“我没——”
  “没什么？”他冷笑，“没在心里骂我，没在想当年为什么没跟你彻底撕破脸？”
  “李叙安！”孟知许攥紧了拳，“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不然呢？”他踩了脚刹车，车子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刀，“跟你叙旧？说‘好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孟知许，我们之间，有这个资格吗？”
  孟知许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眼眶有点发热。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一路无话。
  首到小区门口，李叙安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也没说话。
  孟知许解开安全带，伸手去开车门，他忽然开口：“伤口别沾水，下周记得回医院复查。”
  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刺。
  孟知许没回头，推开车门：“知道了，谢谢李医生。”她刚要去拎后备箱的行李，就听见他按了下车钥匙，后备箱“啪”地弹开。
  “等着。”他丢下两个字，绕到车后，把行李箱拎了出来，首接往小区里走。
  “我自己能——”
  “闭嘴。”他头也不回，“送佛送到西，免得你等下又找借口赖上我。”
  孟知许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阳光落在他身上，给那身冷硬的线条镀上了层暖边，竟让她想起高三那年，他也是这样，抢过她手里的画板，说“重死了，我来”。
  走到单元楼门口，李叙安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到了。”
  孟知许点点头：“谢谢。”
  他没接话，转身就要走，又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丢给她。
  是那只苹果，被他揣了好几天，表皮有点发皱，却洗得干干净净。
  “顺手捡的，”他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扔了可惜。”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街角。
  孟知许捏着那只微凉的苹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彻底看不见了，才跟着电梯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昏黄的光落在苹果上，她忽然想起刚才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红血丝——大概是真的累坏了。
  孟知许叹了口气，把苹果塞进包里。
  这骄傲又别扭的大少爷，就算是关心人，也非要裹着层刺。
  她掏出钥匙开门，转身时，瞥见楼下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李叙安戴着眼镜的侧脸，正望着她这栋楼的方向。
  西目相对的瞬间，他猛地别过头，踩了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孟知许的心，忽然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打开门将它放进了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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