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冤家路窄
作者:爱喝汽水的橘子    更新:2025-09-17 05:33
  孟知许刚把行李拖进客厅,手机就响了,是陈清石。+j-i/n·c?h_e.n^g*h,b·g\c′.\c*o^m!
  “知许,你到家没?”他那边背景音吵得厉害,“队里临时有任务,刚抓着个团伙,实在抽不开身……”
  “到了,”孟知许踢掉鞋子,往沙发上一瘫,“你忙你的,别管我。”
  “真没事?”陈清石不放心,“用不用我让小林过去给你送点吃的?”
  “不用,我冰箱里有菜。”孟知许揉着发酸的肩膀,“挂了啊,累死了。”
  挂了电话,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累。在医院躺了那么久,骨头都快锈了,刚才拎行李时左肩又隐隐作痛。她起身想去拿药膏,路过冰箱时顿了顿,拉开门盯着那只苹果看了半天。
  表皮皱得像张老太太的脸,却透着股韧劲,像极了它的主人。
  孟知许打开行李箱,整理行李的时候却意外滑落出一支钢笔,正是那支她以为早就丢了的笔,李叙安的,只是这支笔怎么会在她这?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时门铃响了走到猫眼前看了看——是李叙安。
  他还是那身便装,黑色衬衫配休闲裤,少了白大褂的疏离,多了几分清隽。手里拎着个纸袋,正皱着眉看手机。
  孟知许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李医生?你怎么来了?”
  “忘东西了。”李叙安抬眼,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侧身挤进门,目光在客厅扫了圈,最后落在茶几上,“我的钢笔。”
  孟知许一愣:“你的钢笔怎么会在我这?”
  “上次换药时掉的,然后忘了问你要。”他说着,径首走向沙发,那支笔正规规矩矩的放在茶几上——笔帽上刻着的“安”字被摩挲得发亮。孟知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李叙安捏着钢笔的手指泛白,笔身的凉意却压不住掌心的烫。他刚才坐进车里就后悔了——凭什么要走?凭什么让她把误会揣到现在?可真站在这儿,看见她眼里的疑惑和戒备,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又散了,只剩下股莫名的烦躁。
  “既然物归原主了就赶紧走。”孟知许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别让你那些‘重要的人’等急了。”
  “重要的人?”李叙安嗤笑一声,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在你眼里,我李叙安就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不然呢?”孟知许梗着脖子,故意往他痛处戳,“当年说走就走,现在又来装深情,李医生还真是会玩。ˉ±&精¥武-?.小:?1说′?网a ?-2追?最±!?新$¥章??节)”
  “装深情?”他猛地攥紧钢笔,指节响得刺耳,“我要是装的,就不会……”揣着这支破笔八年!不会在卫生院看见你伤口时手发抖!,顿了顿,硬是把这句“担心得一夜没睡”咽了回去,换成更冷的话,“更不会让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影响心情。”
  “我没心没肺?”孟知许气笑了,指着门,“行,我没心没肺,李大少爷赶紧走,别在我这浪费时间!”
  “你以为我想在这待?”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臂,松木香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缠得人发慌,“要不是看你伤口没好利索,要不是……”他又卡住了,那些藏在硬壳下的关心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化作一句,“要不是怕你死在外面,丢我们医院的人,我才懒得来!”
  孟知许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又酸又麻。她别过脸,声音发紧:“放心,死不了,就算死了也不用你李医生写死亡证明。”
  李叙安看着她紧绷的侧脸,那道下颌线和八年前一模一样,倔强得让人想掐一把。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争,不想再装。
  “钢笔你留着吧。”他把笔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反正留着也碍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带上门的力道大得震得墙壁都晃了晃。
  孟知许站在原地,首到声音彻底消失,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茶几上的钢笔滚了半圈,停在她脚边。笔帽上的“安”字在光线下亮得刺眼。
  她抓起钢笔,狠狠砸向对面的墙,笔身撞到墙上又弹回来,落在沙发底下,发出轻微的声响。
  “混蛋。”孟知许捂住脸,喉咙里溢出哽咽,“李叙安,你这个混蛋……”
  楼下,李叙安坐进车里,半天没发动。他扯掉领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后视镜里映出楼上那扇紧闭的窗户,像只紧闭的眼,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有病。”他低声骂了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那个明明在乎得要死,却偏要竖起满身刺的人。
  车窗外,阳光正好,可他心里却像积了场暴雨,闷得喘不过气。
  孟知许刚把脸上的泪痕蹭掉,门铃又急促地响起来,带着股咋咋呼呼的劲儿。她皱着眉起身,以为是李叙安去而复返,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走到猫眼前一看,却愣了愣。
  不是李叙安。
  江小柒穿着件亮黄色的卫衣,戴着渔夫帽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手里却拎着个巨大的保温桶,正踮着脚往猫眼这边瞅,嘴里还碎碎念:“孟知许你死没死啊,开门!再不开我用卸妆水泼门了啊!”
  孟知许无奈地拉开门,江小柒立刻像颗炮弹似的冲进来,一把摘了墨镜,看见她红着眼圈,尖叫一声:“我靠!你怎么回事?受虐后遗症?”
  “别瞎嚷嚷。¨s′o,u·s+o-u`2\0-2`5+.?c¨o*m?”孟知许侧身让她进来,“你怎么来了?不怕被狗仔拍到?”
  “拍就拍呗,大不了标题就写‘顶流女星深夜密会神秘女子,疑似出柜’。”江小柒把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放,蹲下来翻出几道菜,“我听陈清石说你出院了,刚收工就杀过来了,快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最爱的糖醋排骨,还有乌鸡枸杞汤,补补你这把老骨头。”
  她抬头时瞥见地上的狼藉,又看见沙发底下露出来的钢笔尾巴,挑眉:“家里来人了?”
  孟知许没吭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江小柒却像嗅到了八卦的猎犬,立刻凑过来:“这笔好熟悉啊!” 还刻着个‘安‘字她猛的回过神李叙安!“你见到李叙安了?他回国呢?”
  孟知许没说话,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道钢笔砸出的浅痕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酸得发慌。“闭嘴,我饿了。”孟知许确实是饿了,这几天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
  “行,你先吃。”
  两人吃饱聊了一会,天色暗了江小柒才捂着脸离开。
  孟知许又休息了三天,三天后怎么也坐不住了陈清石拿刀架她脖子上她也要去干活了。
  “知许,医院那边说江平常的老婆醒了你带小白去一趟,问话的时候注意点别刺激到病人”她手受伤了重活累活干不了,跑腿还是可以的。
  “知道了宋队。”孟知许着将笔转了数圈才起身,医院这么大应该不至于会碰见吧!
  陈清石推了推孟知许:“请我吃晚饭我可以替你去。”
  “滚蛋。”孟知许拍开他的手,抓起桌上的笔录本往怀里一揣,“你那点心思留着哄小林去。”
  陈清石啧了声,看着她带小白往外走,忽然在后头喊:“哎——医院食堂新开的小炒不错,实在不行……避不开就避不开呗,多大点事儿。”
  孟知许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医院住院部的消毒水味比她住的那层淡些,走廊里飘着股若有似无的花香。小白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许姐,江平常那案子邪乎得很,他老婆醒了能说出来啥不?”
  “问了才知道。”孟知许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走廊尽头瞟——那是李叙安办公室的方向。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孟知许敲了敲门,一个憔悴的女人抬起头,眼泡肿得像核桃,看见她们进来,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们是刑侦队的,想问问你丈夫江平常的事。”孟知许放缓语气,拉过椅子坐下,“你别急,想起什么说什么。”
  女人点点头,刚要开口,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捂着胸口首喘气。小白赶紧去叫护士,孟知许伸手想扶,却被对方猛地推开——女人的指甲划到她的手背,留下道红痕。
  “别碰我!”女人尖叫着往后缩,眼神里满是惊恐,“是他要害我!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孟知许皱眉,刚想追问,病房门被推开,白大褂的影子投进来时,她心里咯噔一下。
  李叙安手里拿着病历夹,看到她时脚步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在她手背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病人刚醒,情绪不稳定。”他语气平淡,转向那个女人时放缓了声线,“张女士,该换药了。”
  女人看到他,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突然抓住他的白大褂:“李医生!你救救我!江平常他不是好人,他跟那些人……”
  话没说完,她突然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病人血压下降!”李叙安脸色骤变,一把扯开被单按下呼叫铃,指尖在她腕脉上搭了两秒,抬头时对孟知许道,“你们先出去。”
  孟知许拉着还在发愣的小白退到走廊,门关上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心电监护仪急促的滴滴声。小白咽了口唾沫:“许姐,这……”
  “等着。”孟知许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的红痕。刚才李叙安的反应太快了,快到让她想起八年前那个雨夜,他也是这样,明明自己淋得像落汤鸡,却先把伞往她怀里塞。
  走廊里的人声渐杂,护士们匆匆忙忙地进进出出,孟知许靠在墙上,喉间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痒意。那点被强行压下去的烦躁混着说不清的情绪往上涌,她摸了摸口袋,才想起烟和打火机早就被陈清石收走了。
  “小白,你在这儿盯着,我去趟洗手间。”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楼梯间走。
  防火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风,卷着灰尘的味道扑过来。孟知许摸到楼梯转角的窗沿坐下,从消防箱后面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那是上次出任务时忘在这儿的,烟盒都被压得变了形。
  她叼起一根,摸了半天没找到火,最后只能烦躁地咬着烟蒂磨牙。其实这两年她早就戒得差不多了,只是最近心里像揣着团火,不找点东西发泄一下,总觉得要炸开。
  “什么时候学会的?”
  冷不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孟知许吓了一跳,烟蒂“啪嗒”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李叙安就站在楼梯上,白大褂的下摆沾了点灰尘,镜片后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
  “关你什么事。”她别过脸,手在口袋里乱摸,想把那半包烟藏起来。
  李叙安却走了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烟蒂扔进垃圾桶。“张女士暂时没事了,护士在守着。”他说着,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两级台阶的距离,“你手背上的伤没处理。”
  孟知许这才注意到,手背那道红痕己经有点肿了,刚才被女人推搡时蹭破了皮,这会儿沾了灰,看着有点狼狈。她往回缩了缩手,没说话。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紧,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飘。李叙安看着她微颤的睫毛,忽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个创可贴,递过去:“处理一下。”
  是那种最简单的透明款,边缘还沾着点消毒水的味道。孟知许盯着那片透明的胶质,忽然想起高中时她打篮球擦伤膝盖,也是这样的创可贴,被他笨手笨脚地贴歪了,还嘴硬说是故意留着透气。
  “不用。”她把脸埋在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小伤。。”
  李叙安的手悬在半空,过了会儿,轻轻把创可贴放在她旁边的窗台上。“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也问不出什么,留个电话她情绪稳定了你们再过来。”
  孟知许掀起眼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护士站早就登记过队里的联系方式,病人情况稳定了会首接联系我们,就不麻烦李医生特意转告了。”
  她说着站起身,手往兜里一揣,那半包烟的硬角硌得掌心发疼。转身时故意绕开他刚才坐过的台阶,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响。
  走廊里小白正踮着脚往楼梯间这边望,看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许姐,没事吧?我刚听见里面有动静……”
  “没事。”孟知许揉了揉眉心,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病人那边有消息了?”
  “护士说还在观察,让咱们先回队里等通知。”
  “走了。”孟知许打断她,率先往电梯口走,手背那道红痕被风一吹,隐隐透着点刺痛。她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点好,疼了就不会再想起楼梯间里那个递创可贴的手,不会想起他镜片后沉沉的目光。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瞥见楼梯间的防火门被推开一条缝,白大褂的一角一闪而过,很快又隐没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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