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狱长被孙主任顶得身子晃了晃。
  但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转过头，冲着孙主任点了点头。
  那眼神空洞，却偏偏透着一股诡异的“放心”。
  孙主任彻底懵了。
  难道这位马部长的背景，真的已经通天了？
  大到连这种脏事，都不用避讳？
  是了。
  到了那个级别，或许这真不算什么秘密。
  刘狱长转过头，声音依旧平直。
  “这套系统最大的优点，就是过程安静，受体最终会脑死亡。”
  “法医鉴定也只能得出突发性脑溢血的结论，绝不会留下任何外伤和把柄，不会引起任何麻烦。”
  “啪！”
  老贺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杯盖乱跳。
  “好一个脑死亡！好一个没麻烦！”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反而带上了一丝赞许。
  “这套系统……很不错。”
  “手段够狠，才镇得住场子，这一点，值得全国系统借鉴学习。”
  孙主任的下巴，几乎要砸在地上。
  这神转折，差点把他的老腰给闪断！
  “不过——”
  老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眼神阴鸷。
  “手段再好，也不能乱用。”
  “特别是，不能用在自己人身上！”
  他声音一沉，字字如锤。
  “刘狱长，你们是不是抓了不该抓的人？”
  被顾亦安操控的刘狱长木然问道：“谁？”
  “夏铁三局，温启坤。”
  老贺一字一顿，杀气毕露。
  “我的，亲侄子。”
  刘狱长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那是特勤部王厅长安排进来的人，审讯也是他的人在做，静默彩虹也是他特批启用的。”
  “我们，只是提供场地。”
  王厅长！
  那三个记者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特勤部、监狱系统、非法刑讯、大家族子弟……
  这每一个关键词，都能在热搜上挂三天三夜。
  这料，够猛！够炸！
  刘狱长还在继续，声音毫无波澜。
  “不过，既然是马部长的亲戚，这面子必须给。”
  他转头看向孙主任，语气生硬。
  “去，把温启坤带来。”
  孙主任刚要起身。
  “慢着。”
  老贺抬手制止，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用带了。”
  “我亲自去。”
  “顺便，也让我开开眼，看看你们这个静默彩虹，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他瞥了一眼刘狱长，语气变得玩味。
  “要是真好用，我回去跟上面提一嘴，全系统推广。”
  “刘狱长，你就不用陪着了，刚才扁秘书不是说了吗？”
  “王市长一会儿就到，你得在这儿候着，别失了礼数。”
  刘狱长直接点头。
  “好。”
  他看向孙主任。
  “孙主任，你带马部长和几位同志去特区。”
  “不管要看什么，都要配合，这是命令。”
  孙主任一头雾水，迟疑道。
  “狱长，特区那边是特勤部的人在管，我们直接带人进去，是不是……”
  “这什么这？”
  刘狱长语气一沉。
  “都是自己人，去吧。”
  孙主任被这句“都是自己人”给彻底噎了回去。
  尽管他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但一把手发了话，而且对方背景通天，他一个小小的狱政处主任哪敢再多嘴。
  “是。几位领导，请跟我来。”
  老贺冷哼一声，拎起那价值十五万的公文包，带着三名亢奋到极点的记者，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接待室。
  等到脚步声远去。
  刘狱长缓缓站起身。
  动作僵硬地走出接待室，穿过走廊，径直回到了尽头的监狱长办公室。
  “咔哒。”
  房门反锁。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前，转过身，背对着桌角。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缓冲。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锐角上。
  刘狱长的身躯抽搐了一下，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
  车内。
  顾亦安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这种长时间、高精度的神念操控，对精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发动汽车，一脚油门，奥迪车直接冲进了内监区的铁门。
  在第二道岗哨前，顾亦安刹停。
  孙主任正领着老贺一行人往里走，看到顾亦安赶上来，有些意外。
  “扁秘书？您怎么……”
  顾亦安快步走上前，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挂着体制内秘书特有的职业微笑。
  “王市长临时有个紧急视频会，要晚到半小时。”
  “让我先进来陪陪马部长，怕咱们这边的招待，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孙主任心中最后一丝戒备，也彻底放下。
  有扁秘书这个“市长身边人”跟着，就算特勤部那边有什么意见，也有个高个子顶着。
  “那正好，这边请。”
  一行人穿过厚重的金属门，进入了监区内部。
  高墙电网，探照灯惨白的光束扫过。
  沿途的狱警看到孙主任和这一行穿着不凡的人，纷纷立正敬礼，根本不敢阻拦。
  穿过普通监区，来到最深处的一条独立走廊。
  这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墙壁被刷成了压抑的深灰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气息。
  最关键的是，顾亦安注意到，这片区域没有摄像头。
  这里是法外之地。
  走廊尽头，竟是一处堪称舒适的休息区。
  真皮沙发，咖啡机，甚至还有一台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
  两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到孙主任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过来，两人放下咖啡杯。
  他们的眼神，不像狱警那样带着体制内的规矩，而是充满了一种野性的傲慢。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皱着眉，审视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荡。
  孙主任虽然是这里的主任，但在这些人面前，气势明显矮了一截。
  他赔着笑脸上前。
  “这是夏铁三局的领导，那个叫温启坤的犯人，关在哪间？”
  “狱长发话了，让放人。”
  “放人？”
  光头男嗤笑一声，眼神轻蔑。
  “刘大脑袋喝多了吧？这是特勤部的案子，人是王厅长点名关的。”
  他站起身，用下巴指了指众人。
  “别说你是夏铁三局，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有王厅长的手谕，也别想带走一只苍蝇。”
  老贺上前一步，脸一沉。
  “小同志，说话注意分寸，有些事，不是你这个级别能掺和的。”
  光头男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拿出手机，冷冷地看着孙主任。
  “放不放人不是刘狱长说了算，我这就跟上面汇报。”
  “没有特勤部的许可就想放人。”
  “我看你和刘大脑袋这身皮，是穿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