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鸿雷、额璘沁罗卜藏来到山丹。
  李鸿雷听了达楞泰的汇报后，说道：“看我们的。”
  正在巡视阵地的辛思忠突然发现，对过da子的阵前突然走出几千个身穿蓝色衣服、手持火铳的士兵，看装束、发型，好像是汉人。对，就是汉人，他们还打出了明军的旗号。明军怎么会和da子在一起？难道是逃到荒漠的明军残兵与da子联合起来了？这些明军残兵也太阔气了吧，竟然人手一支火铳，比我们大顺军还要阔。不对，他们不阔，而是很穷，穷得连盔甲、头盔都配不起。不穿盔甲，不戴头盔，能上战场吗？
  接着，辛思忠看见对方阵地前推出了十几门小炮。他心想，他们的大炮是哪来的？难道是攻陷肃州、甘州后缴获的？可看着也不像。大顺军缴获过明军的很多大炮，有红夷大炮、大将军炮、二将军炮、三将军炮、行营炮、虎蹲炮、佛朗机炮、子母炮等，因此辛思忠对大炮并不陌生，不过，对过那种大炮倒是第一次看见。
  他正想着呢，身边的亲兵说道：“将军，快看，有个球升起来了？”
  辛思忠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见一个“球”在对过的阵地上慢慢升起，球升起后，很多蒙古人都跪在了地上。他心想，这些da子在玩什么花样？
  亲兵又说道：“‘球’下面好像有人。”
  辛思忠听后，仔细一看，“球”下面吊着个篮子，篮子里果真躲着二个人，他们手里好像还拿着红、黄、绿的旗子。他又想道，这个球是什么球，人怎么可以躲在下面上天呢？难道是神仙，所以蒙古兵才会跪拜他们。也不对，他们不可能是神仙，要是他们有神仙相助的话，来个呼风唤雨、飞沙走石，我早就被他们打败了。
  一会儿，对过一个军官向前走来，隔着老远喊道：“谁是辛思忠辛将军？”
  辛思忠一听，原来是找自己的，于是也走上前，喊道：“我就是。你是谁？”
  “我是大明征西军总指挥李鸿雷，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
  辛思忠心想，原来对过的汉人还真是明军，可大明什么时候整出个“征西军”了？漠北da子竟然还听他的指挥。既然是对方的最高指挥官来找自己，也算对等，于是继续朝前走，待距对方100米左右时，大声问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啥意思？”
  “别再跟着李自成流窜了，向朝廷投降吧。”
  “笑话，我们大顺朝蒸蒸日上、欣欣向荣，我看该是你向我们大顺朝投降吧！”
  “你们大顺军在山西被我们、被清兵打得落花流水，还蒸蒸日上？”
  “要不是你们和建奴串通一气，我们早把建奴赶走了，早把南京占领了。”
  “我们和建奴打了几十年的仗，怎么可能和建奴串通一气呢？”
  “那你身后的da子是怎么回事？”
  “我们占领了漠北、漠南后，让他们来塞内协助我们消灭你们。”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呀，还占领了漠北、漠南？莫非霍去病、卫青再世了？”
  “我们比霍去病、卫青两位前辈占领的地方大多了，你感兴趣的话就过来，听我慢慢说道说道。”
  “我才不上你的当。有本事，我们就来干一仗，谁输了就投降。”
  “真的？”
  “真的。”
  “好。我不用蒙古兵，和你来干一仗。”
  “不用da子？你有多少人？”
  “我出动3000人，还有十几门大炮。”
  “那我也出3000人与你对战。”
  “这可不公平，我这3000人都是火铳手，你还是让你的人全部压上来吧。不然，我赢了脸上也无光。”
  “你也太小瞧人了吧！”
  “那你有3000火铳手吗？”
  “没有，不过大炮比你多。”
  “你的大炮没用，你还是出动全部人马吧。”
  说到这里，李鸿雷朝后面喊道：“大王子，你带着蒙古兵后退6里。”
  额璘沁罗卜藏听后，忙带着祁特本尔贝、腾吉斯向后退去。
  辛思忠一听，你也太托大了吧，竟然叫da子兵后退6里？有便宜不占白不占，于是说道：“那就不客气了。”
  “大家都不许后退。”
  “谁后退，谁就是孙子。不过，要是我赢了，你的那些da子兵......”
  “我让他们全部退回蒙古草原。”
  “君子一言？”
  “永不食言。”
  “有气魄。”
  “你也不赖。”
  李鸿雷站在原地，朝身后挥了挥手。
  只听鼓声响起，3000名征西军士兵分成30个方队，排成4排，踩着鼓点，整齐地一步步向前走着。每个方队之间相隔50步左右，炮兵拖着大炮在这个空档间也向前走着。他们走到距李鸿雷150步时，停了下来。他们身后的2万多蒙古骑兵早已退到了6里之外。
  辛思忠见李鸿雷没有退回去，心想我要是退回去的话，会被人以为胆怯的，会被人笑话死的。我在气势上也绝不能输给你，于是，辛思忠也站在原地，朝身后挥了挥手。
  大顺军看到辛思忠打出的手势后，2万多名步军、骑兵、炮兵也向前走来，他们在辛思忠身后150步左右时，也停了下来。
  征西军向前走时，辛思忠看着征西军的步伐，心想搞这种“一字阵”，用得着这么玄乎吗？还敲什么鼓？这是战场，不是戏台。
  辛思忠是没见识过明军的新式火器、新式阵法，要是李过在的话，看到这么多手持火铳的明军，还有十几门大炮，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这时，双方相距300米左右，就等双方的指挥官下令进攻。
  李鸿雷对辛思忠说道：“待会儿，你方先进攻吧。”
  辛思忠说道：“你们人少，还是你方先进攻吧。”
  “那就同时发起进攻。”
  “也行。”
  李鸿雷转过身，对征西军士兵大声喊道：“大家给我听好了，待会儿枪、炮给我长点眼，别把他们的辛将军给误伤了，我还要和他喝酒聊天呢。”
  转过身向后走的辛思忠一听，啥？难不成你要活捉我？待会儿谁活捉谁还不知道呢，于是也对大顺军士兵喊道：“你们给我听着，不许伤害对过的李将军，我要在甘州城摆宴席，听他说道说道呢。”
  李鸿雷回到阵地后，从亲兵手上接过一个喇叭，问道：“辛将军，准备好了吗？”
  辛思忠听到李鸿雷洪亮的声音，心想他手里拿的是什么妖孽，声音竟然会这么响？他看了一下自己的阵形，说道：“容我调整一下阵形。”
  “可以。”
  于是，辛思忠下令前边的步军靠后，骑兵向前。
  以往，军队在作战时，通常是身穿盔甲的步军冲在前，这些步军顶住对方的一二轮射击，冲开缺口，搬开拒马，破除栅栏、鹿砦后，大队骑兵便冲进缺口，利用快马冲击，击溃敌人。辛思忠的大顺军也不例外，步军在前，骑兵在后。现在他见明军阵前并没有障碍，心想何不直接利用骑兵的速度，冲击对方的阵地呢？火铳的有效射程只有80步左右，发射第一轮子弹后，装填子弹要花蛮长的时间，等到他们发射第二轮子弹时，骑兵早就冲进他们的阵地了，所以他要调整阵形。
  等阵形调整好后，辛思忠朝李鸿雷喊道：“这下可以了。”
  于是，李鸿雷朝征西军士兵喊道：“预备......”
  辛思忠也朝大顺军士兵喊道：“预备......”
  李鸿雷喊道：“开炮。”
  征西军的大炮响了，射出的是一轮雷霰弹。
  辛思忠喊道：“进攻。”
  大顺军的骑兵向前冲锋了，万马奔腾，势不可挡。
  征西军的雷霰弹飞向大顺军的炮兵阵地，炸开后，几万枚铁珠、铁钉、铁箭从天而降，地上很快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辛思忠朝后一看，原来自己的炮兵被征西军的“雷霰弹”击中了，他们大多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打着滚，惨叫着。他想道，明军怎么会有从天上炸开的霰弹？还能飞这么远？这下，自己的炮队算完了，没了炮兵，谁来开炮？看来只有依靠自己的骑兵、步军才能干掉对方了。
  辛思忠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骑兵冲锋。
  大顺军骑兵冲到距对方300步时，征西军的枪声响了，冲在前边的大顺骑兵倒了一片。
  征西军的第一轮枪响后，枪声并没有辛思忠预料的那样停顿很久，而是一轮接着一轮，几乎是连续的。
  远处的辛思忠看明白了，明军火铳手站成4排，第一排士兵手里并没有火铳，开枪的是后边三排。第二排士兵开枪后，站在原地装填子弹；接着是第三排士兵开枪，开枪后也留在原地装填子弹；接着是第四排士兵开枪。等到第四排士兵装填子弹时，第二排士兵又接着开枪，如此循坏，怪不得他们的枪声之间几乎是没有停顿的。那第一排士兵是干吗用的？
  辛思忠在想着时，明军的炮声又响了，这次是一阵密密麻麻的黑雨飞来，冲在前边的骑兵又倒了一片。
  活着的大顺军士兵继续悍不畏死的朝前冲，有些士兵好不容易冲到对方80步远时，征西军第一排的士兵朝前扔出了短木棍，这些短木棍落地后炸开了，顿时把冲近的大顺军士兵炸死了。
  辛思忠明白了，明军第一排士兵是掷弹手，那些短木棍是“震天雷”，可他们的“震天雷”炸起来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大顺军的骑兵几轮冲锋，楞是没人能冲到距明军80步内，那是大顺军最后的“死亡线”。
  辛思忠看着看着，脸色越来越发绿，越来越严峻，冷汗也冒了出来，因为他发现上当了。自己的炮兵完了，现在只有挨炸的份；自己有的“一窝蜂”射程最远只有150步，而且只能平射，他们的“一窝蜂”竟然可射500步，不仅可平射，还能从天而降；他们还有一炸一大片的“震天雷”；自己的骑兵只有弓箭、大刀、长矛，没法对付对方能射300步远的、能连续开枪的火铳；即使自己的火铳手上前去与他们对垒，这些火铳的有效射程只有80步，还没靠近他们就被打死了。照这样下去，等骑兵死的差不多了，凭步军的速度能冲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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