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昌宁这一进宫，也没个音信回来，我倒是还担心的紧。”
  秋至则啜了口茶：“宫规森严，进了宫就是宫里的人，若是在宫中都能出事，那你就该想想自己也能不能活了。”
  江婉面色一僵：“是妾身浅薄了。”
  “行了，去母亲那里伺候着，没事不必来前院。”
  “是。”
  江婉关上书房的门，眼神满含不甘的看了一眼端坐的秋至则，男人永远只在风花雪月的时候对你高看一眼，余下的你就是他掌心的核桃，认他搓圆捏扁。
  “贤王殿下，昭王殿下，有失远迎。”
  秋至则招呼着虞谦峥和虞白栖落座：“二位来所为何事？”
  虞谦峥先叹口气，才缓缓道：“父皇一去，如今南家更是猖狂了。本就是一手遮天的作为，现在连陛下都控制了起来，只为谋取私利。”
  秋至则面色有些疑惑，虞白栖适时道：“陛下有些日子没上早朝了。”
  “不是说身体抱恙，因此才不上朝，可那奏折都是照常批阅的。”
  虞谦峥拈了杯茶在手中晃着：“这样说丞相便信了么？”
  “明日说是早朝，可这早朝之上必然不可能只有皇帝一人。”
  除了大臣，还有谁能坐在朝堂之上？
  秋至则“啊”了一声：“太后娘娘……”
  随即他又道：“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虞谦峥道：“私兵一事该有人带头，丞相你为百官之首，自当如此。”
  秋至则看着虞谦峥晃动的手，咬咬牙：“老臣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虞谦峥笑了笑：“丞相何必把话说的这么难听，这是其中之一。”
  “第二么，这是虞家的西镜国，不是南家的，要想长治久安，这势必要清君侧，丞相你说呢？”
  秋至则猜到了二人的来意，忽然也就有了几分底气，他沉声道：“殿下想让老臣如何做？”
  虞谦峥放下茶杯，道：“检举南家。”
  “安家已经准备充分，如今就差一剂强心针，若是丞相肯，那么南家必定下马。”
  秋至则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来：“南家富可敌国，势力又错综复杂，这可并非是一朝一夕之功。”
  “过了明年春闱，就是最好的时机。”
  春闱之后新官员将会上任，只要能保证南家不对此动手脚，而后直接检举南家，这一来没有后顾之忧，二来时间也充分足够他们准备。
  “况且您是丞相，理应做众官表率，如今却连一个没有真才实学的国舅爷都不如，丞相这就甘心么？”
  虞白栖眸子里满是真诚，对着秋至则说道。
  虞谦峥也替他加了把火：“南家落幕，你秋家就是皇权之下最富有荣光之族，更是皇家的恩人，丞相何乐而不为？”
  秋至则显然被说动了，他自从做了丞相就一直受制于南家，这倒是个定好的机会。
  但是，他仍旧还有顾虑：“不知该如何检举？二位殿下可能保证这一定成功？”
  虞谦峥忽然正色起来：“借着醉春楼的名义刑部如今已经开始查案，丞相上交私兵，给新政以推行的机会，南家做不到两头兼顾。他们在中原以南圈了大片土地，只要稍加调查便知，而那些庄子就是私兵把守，他们会想方设法的瞒下去，以留住那些庄子。”
  “所以丞相只需要将证明庄子是南家的地契以及人证找到，这事就成了大半。”
  秋至则看着他严肃的脸，又扫过虞白栖，连虞白栖这个半大的孩子都参与到了这种事上来，想来皇帝已经是走投无路了。
  “老臣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三人以茶代酒，仰头一饮而尽。
  虞谦峥拿出了一卷册子：“这是先前本王调查的南家庄子，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彻查，容易被南家知晓，此事就交给丞相，想必不用本王多言语。”
  秋至则接过大体看了看：“老臣稍后整理，便立即安排人马去做。”
  “如此甚好。”
  回到王府，虞白栖直奔厢房，对着秋绯意道：“果真如你所料，按你那样说下去，他果然同意了。”
  秋绯意笑而不语，秋至则是个什么人是她的母亲用生命换来的认知，一个内心只有自己和自己脸面的丞相，不会放过这摆在面前的机会。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一件足以与皇家挂钩紧密相连的大事，即便有一半机率不成，可他绝不会不做。
  更何况此事有两位王爷参与，那就是皇家的意思，他自然也名正言顺。
  “这是我从宫外带来的小玩意儿，你瞧像真的一样。”
  虞白栖手里捏了个草绳编织的鹦鹉，秋绯意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摆着吧，图个新鲜。”
  说着说着又说起来明年春闱一事，秋绯意摇头道：“我对这些了解不多，只能靠你自己争取了。里头的弯弯绕绕想必也不少，就怕有心之人故意抬高名次，这对你来说是最不利的。”
  虞白栖点头：“我明白，此事已经与丞相和三哥通过气，他二人法子多，想来能起些作用。”
  “嗯，待我伤好，便回相府去瞧瞧。丞相府还有个老夫人，上次去就已经不见客了，想来是身子骨不行，你与我一同去，到时候好好表一表孝心，秋昌宁不在，江婉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虞白栖耸耸肩，秋绯意又看到他拇指上戴的玉扳指：“这扳指大了些。”
  “总归是还要长得，带着带着就正好了。”
  秋绯意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啊，你还小。”
  才十二岁，被她从冷宫里拉出来，短短几个月就经历了这么多。
  她心下有几分怅然若失，平常人家，也不必平常人家，瞧瞧秋昌宁，在相府那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众星捧月的存在。
  与虞白栖眼神对上，秋绯意长叹了一声，她莫名生了些愧疚出来，可是又无人能诉说。
  “走吧，出去走走，后院想来修的差不多了，等再过几年，你也该到了纳姬妾的年纪了。”
  虞白栖没说话，沉默的扶着她下榻，出了门在一簇开的正好的菊花前站定后，他才道：“我不要。”
  秋绯意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明白他不要什么，这下轮到虞白栖笑笑：“你瞧这菊花开的真是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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