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秋昌宁急匆匆的凑上来：“深夜这么急着找昌宁来所为何事？”
  江婉拿了块凉玉捂着脸，看了看跟着秋昌宁进来的两个丫鬟，后者立即识眼色的退了出去，并关好了房门。
  “那日在侧门碰到的汉子，是谁随你一同去的？”
  秋昌宁皱了皱眉，似乎不太理解江婉此时问这个什么意思：“除了昌宁，并没有其他人……”
  “只有青玉瞧见，余下的都是府外无关人士，只管银子不管其他。”
  江婉没有多说话，秋昌宁捻了捻衣袖：“母亲……青玉自小跟着昌宁，不可能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来。”
  见江婉沉默不语，秋昌宁有些着急，青玉是她知根知底的丫鬟，断然不会如此行事，在府里上下小事都是青玉帮着打点，她不能失了青玉。
  良久，江婉才道：“我自小瞧着她长大，也不愿相信，但老夫人发话，想必也不是空穴来风，相府名声高于她的命，不过是个丫鬟，叫青珂近前伺候着吧。”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这事可还有其他人知晓？府里三位姨娘，皆不会靠近前院来，若非让你二人瞧见了多问一嘴，谁会留心这些。你辩解并非她传出去，那又怎会叫老夫人知道了。你不是不知你祖母手段，她若是说了，那便八九不离十，即便是青玉无心，那也留不得。”
  秋昌宁眼里含着泪，上前拽着江婉的袖子：“母亲……”
  江婉叹息一口，拍拍她的手：“母亲来做这个坏人，让她走的安稳些，若是你祖母亲自出手，她怕是不好过，你且下去稳稳心神，莫要想这些了。”
  秋昌宁没忍住哭出声来，伏在江婉肩头，江婉道：“昌宁，入了这后宅内院，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想她韩招兰昔日辉煌，今日也不过是一缕亡魂，更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你珍惜她，那便有人不珍惜你，何必真心换真心，唯有钱和权，才是你立足之基。”
  ……
  翌日，李嬷嬷便回了江婉身前伺候。
  “婉夫人，宫里头的嬷嬷不许我们这些人跟着瞧，日夜守着，连睡觉的姿势也要一并规整，属实是老奴插不上去了。”
  江婉敷着脸，摆摆手：“无妨，你去选两个信得过的，与你随大小姐一同入宫，该收拾的都按规矩置办好了。余下的便知会刘管家，沐兰阁先前伺候的丫鬟婆子，都从府上除名，跟着一同进宫去吧。”
  李嬷嬷跪地磕了个头，对于她这样的老婆子来说，进宫便是飞黄腾达，出去也算有头有脸，这是江婉给她的莫大恩惠。
  “老奴多谢婉夫人，只是老奴在夫人跟前伺候惯了，乍要进宫，还有些惶恐。”
  江婉眯着眼看了她两眼，笑道：“李嬷嬷是山月阁乃至相府最懂规矩的人，你跟着去我最放心，你若是惶恐，那还有谁能去帮衬一二？”
  李嬷嬷又磕了个头：“承蒙婉夫人厚爱。”
  江婉偏了头过去：“下去做事罢。”
  沐兰阁里，教习嬷嬷拿着戒尺拍了拍秋绯意的屁股，叹道：“小姐身上少了几两肉，瞧着身子弱，这几日多吃些。”
  秋绯意最近半个月每顿都吃的要吐，补药当水喝，从一睁眼喝到晚上闭眼，整个人都散发着草药的味道。闻言她鼻子皱了皱，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多时，李嬷嬷带着几个丫鬟进了沐兰阁，正巧教习嬷嬷用袖子遮了脸，打个呵欠道：“今日便歇一歇，下午老奴再来烦扰小姐。”
  秋绯意福了福身，亲自送她去了厢房，又把李嬷嬷喊了进来。
  “小姐，事情如您所说一致，青玉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己房里，今早被人拖出去，大夫说怕是误食了带毒的菌子，昌宁小姐在房里哭晕了一回，到现在还闭门不出。”
  秋绯意冷笑一声，消息是她放出去的，也是故意让秋老夫人听到的，她这个祖母不管再过多少年，最看重的都是相府脸面，当日之事任谁都不会知道她在场，查谁都查不到她头上。
  “另外婉夫人吩咐……”
  秋绯意摸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淡淡道：“这是必然，江婉做事不留情面，伺候过我的人她一个都不会留。我被关了五年，府里丫鬟于我大多都是生面孔，先前伺候的想必也落不得好下场，只是苦了嬷嬷您了，进去便要随我蹚一蹚这吃人的深水之地。”
  李嬷嬷摇摇头，道：“无论在何处，都不比相府压抑，老奴甘愿伺候，小姐您聪慧，吉人自有天相，入了宫才能寻得法子，若是真要……老奴也愿意。”
  秋绯意长舒一口气，其实她心慌的很，于前于后，对她来说都是未知，路上雾霭沉沉，不管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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