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昌宁上前一步跪倒在韩招兰脚侧，脸上满是情真意切：“韩夫人，昌宁也该敬称您一声嫡母，选秀一事于相府来说是莫大的荣耀，您就不想……姐姐也如我这般，入学堂，享富贵，看看外头的世界么？”
  江婉顺势将糕点向秋绯意推了推：“你怕是自十岁起，便不曾见过这些了，出去后日日可见这些，入宫后更是有享不尽的福。”
  秋绯意抬头看了看母亲，又低下头，许久不曾说过话的嗓子显得粗犷又沙哑，难以入耳：“我听母亲的。”
  韩招兰眉尖一挑，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还未开口说话，就听江婉说：“姐姐可想好了，我这有本名册，上面的人都姓韩，姐姐一日不应，我便一天杀一个，送上他的人头，让姐姐仔仔细细辨认一下，是不是你韩氏之人。”
  “……”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母女二人在此被禁五年之余，与死人无异，若是进宫选秀，本不该找到我们头上，你这般好言相劝又威逼利诱，我不信有这样的好事来轮到我头上。”
  江婉将秋昌宁扶起来，拍了拍她裙子上的灰尘，皱着眉怒斥道：“裙子都脏了，女儿家家最是注重仪容仪表，怎可这般不顾礼节？”
  秋昌宁歪了歪头：“我怕嫡母瞧不见女儿，毕竟自韩氏一族皆被屠戮殆尽之后，嫡母眼里还能装得下谁啊。”
  江婉忙拍了她一下：“此事怎能当着韩夫人的面提起，怕不是戳了心窝子了。”
  秋昌宁捂嘴做惊讶状：“嫡母，您不会斥责宁儿吧，毕竟……您和这个野种，当时也该死才对。”
  韩招兰眼眶猩红，却硬生生忍了下来，江婉这才笑嘻嘻的道：“选秀定于三个月后，姐姐可数着人头过日子，三个月一到，你这女儿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是白白搭上你韩氏后人的命，还是乖乖送你这野种参加选秀，还望姐姐好好斟酌才是。”
  韩招兰看着眼前被摆下的纸笔，听江婉接着说道：“姐姐若是想通了，便差人传字条于我，这地方腌臜，我可不愿再来一次，门外我已经差人候着了，随时听姐姐传信。”
  ……
  待人远走后，韩招兰才松开紧攥的拳头，秋绯意连忙去看，果不其然，已是血肉模糊，指甲深入皮肉。
  “母亲，绯意愿意入宫。”
  韩招兰看着她的头顶，将她一把揽入怀，悄声道：“你若是去，怕是凶多吉少，若非龙潭虎穴送命之事，他们怎么会来找我们。”
  秋绯意拍了拍她的脊梁，摇头亦悄声说道：“绯意会想办法跑出去，无论如何，母亲，韩家的人不能再死了。母亲答应了，绯意才能走出这道门，才能知道更多事，离进宫还有三个月，我们能好好商议对策，最起码在这三个月里，绯意定然是安全的。”
  韩招兰又要攥起拳头，被秋绯意拦了下来：“母亲，绯意明白您的担忧，母亲心中所想就是绯意心中所想，只有走出去，才有一线可能，查清真相，还外祖一个清白。”
  “……”
  山月阁里，江婉看着送来的纸条笑颜如花：“她倒是识趣，罢了，把那个野种带出来，好好教养一番，别进宫去污了贵人的眼。”
  “李嬷嬷，你亲自去把人收拾好，从昌宁那里挑几套用不上的旧衣服，先凑合拾掇。”
  “奴婢这就去办。”
  秋昌宁上前替她按肩，不解的问道：“既然这样就能让她们听话，母亲又为何派遣哥哥去镇河县做那样的事？”
  江婉目视前方，脸上却是阴冷：“斩草要除根，不给她们留任何希望，她们才能安安稳稳的去死，一个没有后路的人，除了向前走，还能怎么活。”
  秋昌宁甜甜一笑：“还是母亲想得周到，昌宁受教了。”
  江婉撕碎了手里的字条，提醒道：“日后去了东宫，便要小心行事，只有你狠，才不会让人欺压到头上。”
  “另外，相爷已经与太子修书，应是提起了与你的婚约一事，听说太子已回信，虽不知内容如何，但想来不是什么拒接之意，就差我们添把火。你后天去安国寺上柱香 ，你父亲都替你打点好了，你只管去求签，见了太子该说什么，届时你便明白了。”
  秋昌宁手里动作不停，尽心尽力的替江婉按着肩膀：“女儿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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