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4章 码头谁才是爷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劳斯莱斯在空旷的街道上尖叫着后退。
  陆明猛打方向盘,车身横在河岸几十米开外。
  他没敢熄火,手一直搭在档位上。
  浓雾像一堵灰色的墙,把前面的世界完全隔开。
  那凄凉的二胡声穿透车窗,钻进耳朵里。
  丫丫坐在后座,抱着黑账册,原本亮晶晶的眼睛变得有些空洞。
  她的小手垂下来,怀里的账册差点滑下去。
  “丫丫。”
  陈霄的声音不大,但像一根针扎进丫丫的耳朵。
  丫丫身体抖了一下,眼神重新聚起了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账册,又抬头看看那片浓雾。
  “陈霄爷爷,他吵。”
  丫丫的小眉头皱在一起,小嘴也撅了起来。
  她把黑账册平放在膝盖上,翻到新的一页。
  秃毛笔的笔尖在纸上划过。
  丫丫趴着身子,很用力地写下了一个“吵”字。
  笔画落下的瞬间,黑色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
  浓雾深处,那二胡声猛地拔高,像一根钢丝在玻璃上刮。
  紧接着,“崩”的一声脆响。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了。
  二胡声戛然而止。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雾里传来,带着血腥味。
  陈霄推开车门,脚踩在湿滑的河岸上。
  他没回头,只是对车里喊了一句。
  “老六,车窗摇上去,看戏。”
  陆明赶紧把车窗全部关死。
  陈霄往前走了几步。
  一个穿着大红色戏服的身影从雾里踉跄着冲出来。
  那人涂着惨白的脸,眼角画着上挑的红线。
  他手里那把二胡的弦断了三根,剩下的几根也耷拉着。
  “你……坏了我的规矩……”
  红衣戏子张开嘴,一口黑血喷在地上,嗓子哑得像破锣。
  他丢掉手里的二胡,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纸折扇。
  “哗”的一声,扇子展开。
  扇面上画的不是山水,而是一只只黑色的飞蛾。
  红衣戏子手腕一抖,扇面上的飞蛾好像活了。
  它们扑扇着翅膀,从纸上飞出来,嗡嗡地朝着陈霄的脸扑过去。
  黑压压一片,带着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就这?”
  陈霄从裤兜里摸出一根钢针,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手腕随意地抖了抖。
  那根钢针化作一道看不清的黑线,在半空中穿梭。
  “噗噗噗——”
  声音很密集,像雨点打在芭蕉叶上。
  那些飞舞的黑色飞蛾一只接一只地僵在半空。
  然后像石头一样往下掉。
  最后一只飞蛾被钉在十几米外的电线杆上。
  钢针穿透了它的身体,把它死死钉在水泥杆子上。
  飞蛾的翅膀还在徒劳地扑腾。
  红衣戏子手里的纸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那张惨白的脸扭曲起来,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他转身就想往雾里跑。
  陈霄的身影在他身后出现,像个没声的鬼。
  一只手,直接掐住了红衣戏子的脖子。
  红衣戏子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被单手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在半空中乱蹬。
  “咳……咳……”
  他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脸涨成了猪肝色。
  “沈苍生在哪个坑里趴着?”
  陈霄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红衣戏子眼珠子乱转,手指抠着陈霄的手腕,却撼动不了分毫。
  “司……司长……岂是你能见的……”
  陈霄手上加了点力。
  “咔嚓。”
  红衣戏子的颈骨发出一声脆响。
  陈霄像扔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掼进了河边的淤泥里。
  那人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夜空突然亮了一下。
  “咻——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半空炸开,把整片河岸照得亮如白昼。
  陆明从劳斯莱斯后备箱里又拖出一箱烟花。
  他拿着打火机,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爷!我给您助助兴!这叫礼炮开道!”
  陈霄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鬼点子倒是不少。”
  陆明嘿嘿一笑,又点燃了一根引线。
  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滨海市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几百个红色的监控探头图标,在烟花炸开的瞬间,全部变成了绿色。
  “爷,这方圆三公里的监控网,现在姓陆了。”
  陆明拍了拍手机,一脸得意。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天衡司那帮孙子就是一群瞎子。”
  陈霄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河面。
  河中心的雾气正在剧烈翻滚。
  好像有一头巨大的怪兽要在水下醒过来。
  “轰隆——”
  水面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不是水流分开,而是像有一把无形的刀,把整条河劈成了两半。
  一艘漆黑的铁甲货轮,从那道缝隙里缓缓升起。
  船身上沾满了黑色的水草和锈迹,像一艘从地狱里开出来的幽灵船。
  没有汽笛声,只有金属摩擦的嘎吱声。
  货轮的甲板上,站满了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开了刃的长刀。
  刀身上往下滴着黑色的水。
  趴在淤泥里装死的红衣戏子看到那艘船,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清道夫……他们怎么来了……”
  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还是被陈霄听见了。
  陈霄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看来你的级别不够,人家来给你收尸了。”
  铁甲货轮慢慢靠岸。
  船头一个穿着雨衣的人影跳了下来。
  他落地无声,像一片叶子。
  那人走到陈霄面前十米处站定。
  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他手里提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镰刀。
  “执笔者,交出账册。”
  他的声音像是从金属扩音器里发出来的,又冷又硬。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跟人要东西得说请吗?”
  陈霄脚下碾了碾,红衣戏子发出一声惨叫。
  “沈苍生派你们来的?”
  那个提着镰刀的雨衣人没回答。
  他只是举起了手里的镰刀,指向陈霄。
  “重复,交出账册,这是最后警告。”
  陈霄咧嘴笑了一下。
  “老六,把剩下的烟花都点了。”
  “给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陆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好嘞爷!”
  他把剩下半箱烟花全都搬了出来,一字排开。
  “咻!咻!咻!”
  十几道光柱冲天而起。
  夜空被染得五颜六色。
  那些“清道夫”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甲板上的人影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
  就在烟火最亮的那一刻。
  陈霄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浅坑。
  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向那个提着镰刀的雨衣人。
  袖口里的那柄短刃自行滑入掌心。
  刀身在烟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妖异的红光。
  “锵!”
  短刃和镰刀撞在一起。
  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那个雨衣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了三步。
  他每退一步,脚下的水泥地就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有点斤两。”
  陈霄收回短刃,稳稳站在原地。
  那个雨衣人抬起头,帽檐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金属面具。
  面具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清除目标,启动。”
  面具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他话音刚落。
  铁甲货轮的甲板上,几十个雨衣人同时举起了手里的长刀。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丫丫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小手攥紧了秃毛笔。
  黑账册的页面上,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冒着黑气的名字。
  “陈霄爷爷,他们不是人。”
  丫丫的声音透过车窗传出来。
  “他们的名字,都是灰色的。”
  陈霄盯着那艘船,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知道。”
  “一船的烂账,这趟没白来。”
  他反手握住短刃,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
  河风吹过,卷起他衬衫的衣角。
  对面的铁甲货轮上,一个更大的黑影站了起来。
  那个黑影比其他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他没有穿雨衣,身上披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
  他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扛着一根粗大的铁链。
  铁链的一端,拖着一个巨大的船锚。
  船锚上,还挂着半截没啃干净的人腿。
  “执笔者……你的账,该清了。”
  那个高大的身影开口了。
  声音像是无数块石头在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霄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吐掉。
  “想清我的账?”
  “先问问我手里的笔,答不答应。”
  他左手伸进怀里,慢慢抽出了那本黑色的账册。
  账册的封面,那两个用金线绣成的“赵生”二字,开始发出灼热的光。
  河岸的风,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