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3章 既然要比,那就玩大点
作者:调皮的广广    更新:2026-03-31 00:10
  劳斯莱斯在大道中间甩出一个弧度。
  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黑印。
  陆明把车稳稳扎在十字路口中心。
  路口已经搭起了一座三米高的台子。
  彩带挂在四周,两边摆满了名贵的盆栽。
  几百个穿着得体的滨海名流围在下面。
  陈霄推开车门,脚踩在红地毯上。
  他拍了拍白衬衫上的灰,顺手把丫丫拎下来。
  丫丫怀里的黑账册冒着热气。
  “陈霄爷爷,这台子上坐着个假人。”
  丫丫伸手指了指台子中央。
  那里坐着个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
  那人闭着眼,膝盖上横放着一杆白玉笔。
  台下,几个大佬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这位可是京城来的文化代表,苏穆苏先生。”
  “听说苏先生的一手字能引动异象,是真正的神人。”
  王大发也在人群里,这会儿正点头哈腰。
  陈霄领着丫丫挤进人群。
  陆明跟在后头,伸手拨开挡路的保安。
  苏穆睁开眼,目光落在丫丫的黑账册上。
  他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嘴角扯动了一下。
  “那就是赵生留下的那本烂账?”
  苏穆站起身,白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陈霄叼起一根烟,斜眼瞅着他。
  “烂不烂,得看谁来翻。”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直冲台面。
  苏穆挥手挥散烟雾,冷笑一声。
  “今天这文化交流会,比的就是个规矩。”
  他指了指丫丫怀里的笔。
  “既然是执笔者的传人,敢不敢上来过两招?”
  苏穆跨出一步,脚尖点在台沿。
  “咱们比试言出法随,各写一字。”
  “输了的人,留下自己的本源,滚出滨海。”
  台下的名流们发出一阵惊呼。
  陆明低声在陈霄耳边嘀咕。
  “爺,这孙子在天衡司外号‘苏判官’,手黑得很。”
  陈霄没理会陆明,转头看向丫丫。
  “丫丫,想玩吗?”
  丫丫紧了紧怀里的账册,点了点头。
  “他的笔没我的沉,我想让他写不出字来。”
  陈霄笑了笑,托住丫丫的腰,把她送上台。
  苏穆眼里的红光一闪而过。
  他抓起白玉笔,猛地划过虚空。
  “第一笔,我请雷霆入场。”
  苏穆大喝一声,白玉笔在空中写下一个“雷”字。
  这字带着紫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云层。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像被泼了墨。
  乌云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压在众人头顶。
  “咔嚓!”
  一道电蛇在云层里狂舞,震得大楼都在抖。
  台下的阔太们尖叫着捂住耳朵,缩成一团。
  苏穆收起笔,神色轻蔑。
  “小娃子,这天威,你接得住吗?”
  丫丫歪着头看了一眼天。
  她翻开黑账册,枯木笔在指尖颤动。
  “天冷了,该出太阳了。”
  丫丫趴在台面上,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那个“晴”字最后一横落下。
  一道金色的波纹顺着账册荡开。
  金光像一把巨大的剪刀,把乌云剪开了。
  阳光从裂缝里撒下来,照得人眼晕。
  不到三秒,天空蓝得像假的一样。
  刚才那雷声像是从未出现过。
  苏穆手里的白玉笔发出清脆的响动。
  笔尖上的紫色流光被金光硬生生压灭了。
  “这……这不可能!”
  苏穆后退两步,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玉笔上。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这满城的人!”
  苏穆的神色变得狰狞,衣服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双手握笔,在空中写下一个血淋淋的“死”字。
  这字一出,周围的盆栽瞬间枯萎,叶子变黑。
  台下的王大发突然捂住胸口,脸色青紫。
  一种窒息感在整个十字路口蔓延。
  那是纯粹的死意,在剥夺周围的生命力。
  苏穆哈哈大笑,眼角裂开了血纹。
  “祭掉这几百条命,我看你拿什么挡!”
  陈霄把嘴里的烟头弹飞。
  他一步跨出,身形像幻影一样到了苏穆跟前。
  陈霄伸出左手,按在苏穆的脑门上。
  “在我面前玩死?你问过这本账了吗?”
  陈霄的手心涌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
  苏穆感觉头顶压下了一座万丈高山。
  他手里的白玉笔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那个血色的“死”字在半空被暗金光网兜住。
  文字在光网里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陈霄没理会苏穆的挣扎。
  他拿过丫丫手里的枯木笔。
  “丫丫看好了,笔不是这么用的。”
  陈霄反手在黑账册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活”字。
  这个字写得力透纸背,字迹带起龙吟声。
  原本枯萎的盆栽冒出新芽,花朵瞬间绽放。
  那种压抑的死意被春风化雨般洗干净了。
  旁边长条桌上摆着切开的西瓜。
  红色的汁水正顺着桌腿往下淌。
  金色的文字扫过。
  那西瓜皮上的切口竟然像有了生命。
  果肉重新聚拢,果皮迅速愈合。
  不到一秒,西瓜变回了圆滚滚的模样。
  连一滴汁水都没留在桌面上。
  台下的名流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王大发长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在地上。
  “神迹……这是真神啊!”
  苏穆盯着那个西瓜,整个人像见了鬼。
  “逆转规则……你竟然能改写事实?”
  陈霄丢掉那截断掉的白玉笔,拍了拍苏穆的脸。
  “你的账,赵生当年没划,是因为你不配。”
  “现在我补上这一笔。”
  陈霄在账册上点了一下。
  苏穆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身上那件灰袍子冒出大量的黑烟。
  苏穆的身体像吹爆的气球。
  “砰!”
  他炸成了一团腥臭的血雾,在风里散开。
  陈霄侧过身,血雾没沾到他一片衣角。
  他伸手拍掉西装袖口上的灰。
  转过头,他看着台下那群石化的名流。
  “这就叫基本操作,懂吗?”
  陈霄拎起丫丫,像拎小猫一样。
  他跳下台子,把丫丫塞进劳斯莱斯后座。
  陆明这会儿正对着合拢的西瓜发愣。
  陈霄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愣着干什么?开车!”
  劳斯莱斯发动机轰鸣,直接冲出了警戒线。
  留在台子上的,只有一滩慢慢渗进红地毯的黑血。
  车里。
  陆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手心还在抖。
  “爺,那西瓜……它还能吃吗?”
  陈霄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丫丫嘴里。
  “你可以回去尝尝,看看甜不甜。”
  丫丫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开口。
  “陈霄爷爷,苏穆的名字后面多了个红叉。”
  陈霄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红叉代表账清了,债主得换人了。”
  劳斯莱斯穿过两条街。
  街边的路灯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一种粘稠的、像是某种粘液滑过的声音从车底传来。
  “停车。”
  陈霄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
  陆明猛踩刹车。
  劳斯莱斯横在路中心。
  陈霄推开车门,盯着车底下的阴影。
  那里的阴影正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一个背着药筐、戴着破烂草帽的老头从墙根走出来。
  老头每走一步,脚底就留下一个带绿水的脚印。
  “执笔者,刚才那场戏演完了?”
  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霉斑的脸。
  他手里捏着一根生锈的药铲。
  陈霄冷哼一声。
  他抽出袖口里的短刃,刀身发红。
  “天衡司的‘药引子’也来了?”
  陈霄把短刃在指甲上弹了一下。
  “老六,把车窗关死。”
  老头阴恻恻地笑起来,药筐里冒出绿烟。
  “苏穆是蠢货,但老头子我只想让你病死。”
  他手里的药铲往地上一磕。
  无数条细小的黑色毒虫从砖缝里钻出来。
  街道瞬间变成了一片黑色的虫海。
  陈霄没躲,他伸手在黑账册上划了一道。
  “我的账上,没记过这一笔药费。”
  他右手持刃,一道墨色的气旋在身边转起来。
  “既然你想开药方,我就送你去抓药。”
  陈霄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老头背后的药筐应声碎裂。
  里面的干草和尸块撒了一地。
  老头僵在原地,脖子上出现了一道黑线。
  他丢掉药铲,想捂住脖子。
  但黑线已经顺着他的身体飞速蔓延。
  “收账的……沈司长在河边等你……”
  老头说完最后一句,身体化成了一地枯黄的草药。
  陈霄甩掉刀刃上的绿水。
  他盯着远处被浓雾笼罩的滨海河口。
  那里的空气里,飘来了一阵凄凉的二胡声。
  丫丫从车窗里探出头。
  “陈霄爷爷,河里有个大嘴在等咱们。”
  陈霄重新坐回副驾驶位。
  “那就去看看,这嘴能不能吞得下这杆笔。”
  劳斯莱斯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而去。
  河边的风,带着一股死鱼的腐臭气。
  在那浓雾深处。
  一艘挂着白灯笼的小船正慢慢靠岸。
  船头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那人手里正拉着一把破旧的二胡。
  每一声弦响,河里的水就翻起一阵浪。
  浪花里,全是不见头尾的黑色触须。
  陈霄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动。
  他在盘算,下一笔该写什么字。
  陆明不敢说话,只能死死攥住方向盘。
  河对岸的灯火,在那迷雾里显得格外遥远。
  那股恶意,已经在岸边守候多时了。
  丫丫翻开了账册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红色的,上面没有字。
  只有一个个正在跳动的黑色脉络。
  陈霄伸手在那红页上拍了拍。
  “别急,这顿大餐,有的吃。”
  劳斯莱斯的车灯刺破了河岸的浓雾。
  一个巨大的、像天平一样的影子,在雾中缓缓降临。
  清算的最终时刻,就在这条河的尽头。
  陈霄的眼睛里,映出了那天平的形状。
  他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沈苍生,你的命,我收了。”
  二胡声戛然而止。
  河里的水,在那一刻完全静止了。
  黑色的影子,从雾气里探出了它那狰狞的头颅。
  那是超越了规则的存在。
  陈霄推开了车门。
  脚底踩在了湿漉漉的河滩上。
  手里那杆枯木笔。
  在那一刻变长了三寸,顶端燃起了金色的火。
  “老六,带丫丫走。”
  陈霄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
  陆明看着那个背影,眼泪差点掉下来。
  “爺,保重!”
  他挂上倒挡,劳斯莱斯尖叫着向后退去。
  雾里。
  那个巨大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陈霄握紧了笔。
  这一战,要清的不是账,是天。
  那黑色的人影。
  已经张开了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