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十章 曲终人寂 1
作者:烬之翼    更新:2025-06-24 03:42
  更新时间2013-2-190:56:18字数:4693
  (头轻脚重了,小翼自己也写累不想再写了,真想就上一章结了算了,可是不系统一下不行,线索要用完,糊里糊涂的话要解释清楚,而结局更是早就定好了的……小翼没骨气,当不了后妈,亲们跟到现在真不容易,小翼惭愧了!--)
  百业待兴,人世安宁。?2:?8]/.看¨a\书x网?` ?免?费*?阅%?读?{′
  所有人都恢复了平常生活,万魔有庇,心足意定,魔界有魔夕、腾火两魔为首势力可与仙界抗衡,势平之下,妖鬼不争,仙魔厌斗,人间女皇圣明,六界无事,逐渐恢复昔日繁华。
  九天之上,白衣飘然。
  为魔一刻,魔神之谕不可逆,他再复为仙,也应是忘了。
  只是却也同时失了心。
  漫天飞雪中不知所为地游走在云天之上,如雪一样澄净而清寒的身影,满目清和地望着无尽空茫。
  他常常独自一人立在云头、雪凤背上,长发随风轻散,手中握着几根纯白的流苏,在风中轻轻扬起,静静地看,目中满是迷茫。
  醒来后,便再没有回过蓬莱,回过止水峰,那些明明都了然的面孔似乎都隔了一层薄雾般叫人看不真切。
  一身白衣依旧清冷,却再不那么孤傲而高不可侵,水一样的温润宁和,却也飘渺,淡然无意,让人一见,心便随他静下来,而后茫茫的,空空的。
  有时候,神并不是真的能主宰一切,决定所有,尤其在你亲手放他离开你的界域之后。
  一声长叹,却不知为何而叹,想不得,忆不得,心空着,终是累了。
  若成无心之人,做什么又哪里来的犹豫,于是再见花又雪时,分明不知自己因何应下她必死的承诺,却又如解脱又如释怀般应允了。
  ‘吾心无我,唯念苍生,至善始入,终得至善,至善者,谕无情。’
  浮生之极,死归后境,穿梭于离情无爱之间,方能及顶。
  先前如何也无力突破的修境,三日之内已然渡过,一步便将之参尽。
  他最后再见一眼长天青,只淡淡问了句:“师兄,我可是忘了什么?”
  长天青一震,瞠目看他,许久未言,而后终是绝然地摇了头:“没有。师弟,仙门不能无首,你莫要再寻忆什么了,随师兄回去吧……”
  他点了点头,却再未多说什么,只是转身之际,温声道了句:“仙尊之位,由元微天尊暂代吧,我不一定还会回来。”
  白衣流影,在长天青伤痛的目光中化入一片迷离幽雪之中。
  浮生之极,至善之法。
  散三魂聚离火六魄,散六魄聚梅剑琴三魂。
  待花又雪惊震之余寻来长天青时,怒天峰上,月晓天虚弱地睁开了眼,离火得魄聚身而醒,茫然地看着周遭一片飞雪空蒙。
  魂主心,魄主身。魄可化身,魂却无力,梅剑琴之魂得聚而醒便化入了混沌兽拾来的月晓天体内。
  而失魂去魄的那人,端坐于飞雪之中,白衣不染俗尘,眉目仍旧清绝,满面宁和安然,如坐莲台之上。
  无心无我,无欲无执,无恋无痴,寂灭无回。
  雪依旧幽然地飘落,举世清宁。
  ……
  一切的过,一切的执,一切的妄,为法虚幻,造孽乾坤,终归是天地间一场浩劫,一场虚梦……
  当一切曲终人散,谁还会叹息缘孽?
  轮回业障,遥遥追溯,是因果之继,万年之劫。
  亿万年前。
  六神俱在,各司其职,以帝神司为首,相安无事,各守己界。
  其间,灵神谕人间界,主‘人’,性灵纯透,宛如少女。
  阴司神谕冥界,主鬼,幽静少语,独来独往。
  妖神谕妖界,主妖,媚冷心诡,喜怒无常。
  天地神谕仙界,主山川与日,孤傲绝冷。
  魔神谕魔界,主湖海与月,张狂邪肆。
  帝神司谕神界,主轮回之法,万物天律,无形无态。
  本也相安能存的神界,只因两神而时常动荡。
  一者仙之神绝云,属寒,绝冷,性如冰,清明过严。
  一者魔之神狂颜,属烈,残戾,性如火,不容违意。
  他们二人生性不和,难以共容,亿万年来,小斗则天昏地暗,仙魔大战;大斗则日月倾倒,山河泛滥。
  六万年前,魔神狂颜心戾无性,肆意妄为,天地神绝云难容其妄加出手,诱仙成魔,因而一怒入心,大打出手。
  此一战,四神难劝,无人能阻,仙魔血战,六界动荡,以致日月倾倒,天地崩乱。
  鬼神一时不慎,神元离体,堕世而去。
  妖神、灵神神魂受怆昏睡万年,连带帝神司也受了重伤。
  最终相斗一千年,魔神狂颜不敌天地神,一击而弑,神元尽灭,再无生路。
  原本神由天生,天不灭则神不亡,不老不死无人能伤,哪怕神魂碎散,灰飞烟灭,十年百年,千年万年也终能聚息成魂,再复神元,时限六万年,定能还复。
  只是神即天地,神弑神即天地弑神,此为绝路,神界之禁,因而魔神死在天地神之手,毫无回路。
  以六万年之限未能归位,天地必要失衡,魔界尽亡,仙与共灭,既而日月倾倒,山川湖海肆虐,六界同覆。
  魔神灭,神界有缺,帝神司本知六神不和,不亲不近,但神则在束,亿万年相安无事,无心也无力改变什么,于此,却不得不补齐日月。
  罪在一人,责无旁贷,天地神被罚抽离神元剥去神魂,入世堕凡。
  因果循环,帝神司安排了他,来成就新一任的魔神。
  “孩子,你可懂了?”
  一片白蒙轻雾间,魔神益铃呆呆地坐在极天之域、魔神之星上。
  “……为什么,是我?”
  万合柔声道:“除了你,无人可就。~x?h·u/l_i-a\n,.+c/o′m_”
  她目中无神地擡头,不发一语地看着面前白光如雾的人。
  “六万年来,我以血育你,才终于在五百年前赋予了你神识,你是我帝神司的神器,原就具有神之灵气尚且如此难得神识,更何谈世间凡物?若非知道神之难成,我如何会舍了自己的神器,引你成神,补齐六主?”
  “那……我的爹爹、娘、小若,我身边的所有人……”
  他一声轻叹,语气无奈。
  “即便我是帝神司,也不可能真能控制一切。阴司神堕世,神元离体神识被封一直未能醒来,我不可强自将他唤醒;妖神、灵神昏睡,我本命神兽麒麟镇守神域。自己下界去牵引一切,却又因它擅自离域而不得不回来。”
  “神界之乱它无从得知,我归来,才知道妖神不知何时已然醒来,却是醒了神之身未醒神之灵,他本性妖诡善变,看着昏睡中的灵神颇为不喜,竟就随意地将其推下了界,从极天镜中看得世间诸事有不喜的,便就支使麒麟下界去惩治。”
  “神界必要有神息镇守才能得存极域,妖神神之灵未醒,神息不纯,麒麟因你娘而背我下界,神界无人可镇,我不得不留于极域再不能出。你爹爹下界之时偷盗了六大神器,我也不能去将其收回,后来你与其它神器落入了妖魔手中,为时太久魔息见长险些失衡,幸有云诀阵法将你与其它神器夺回随阵流去了九重各处。而你便恰恰落入了生身之神魔弱河。”
  “你本由我从神魔弱河中以神元炼出,弱水之灵自然会感觉亲切,于是与你相熟,而你掉入弱河中已然带了我舍你的一缕神魂,因此你才能修得其它二魂六魄,有此机缘入世而成就魔界之主。”
  “神识……神元……神魂……你……”
  他温声笑,伸出透明而变幻无形的手来轻轻抚她:“你终能反应过来了么?麒麟、倾宜算得你的养身父母,而本尊,才是你真正的生身之父。”
  她震住,只能呆呆地擡头看着那无形无相的帝神之尊。
  “孩子,你应能明白,吾等神界诸子由天地生成,聚灵成魂,便是入尘下界也难以舍尽亲近神息的本性,因而你才会于成婴那刻潜意识中便去了倾宜腹中。”
  “倾宜……?”有些呆愣,而后便一震。
  透明无形的面上,万合微微笑着点头:“你娘青衣,便是灵神倾宜的转世,她被妖神推下界后转成青衣,与麒麟竟成了一桩尘世之缘。神兽因此离域,我因此被迫归来,险要误了大事,此事妖神有责,我便就将他遣下了界去护你。”
  “妖神?护我?”
  万合点头:“既是护你,也是引你成神。他入世,自然也是会追着神息而去,于是便生成了倾宜之弟,你的舅舅。”
  “舅舅……千白?!”
  “不错,他便是妖界之主,妖神千白。他于你出生后神之灵便已醒来,只是因有引你之责而滞留了五界,若他愿意,应不日便可归来。”
  她怔白的面上,几分惊,几分豁:“归神那刻,便是他出手点醒我神识的?”
  万合笑:“自然。”
  “那……我师父……”小手无声握紧,身子轻颤,眼泪险些滚落下来。
  “益铃,你还不明白吗?”他满目是慈的面上,几分深沉宁然:“你自认,是因谁……步步被逼,以致成就今日魔神?”
  不由一怔,而后便懵了一瞬,难道……是……竟是、这样?
  帝神司摇头叹息:“我也未曾想到,你步步成魔成神,他竟也会陷了进去……你要知道,绝云由云雪山川之灵生成,天性断情无泪,本性便是守护苍生,我要他将你逼上绝路逼成魔神,却未想到,他竟也被你逼上了绝路。”
  师父……师父就是?!
  万合仰头轻叹:“天地神与其它几神不同,性纯孤傲,绝冷难亲,从不像千白、倾宜他们这般时常下界去玩,因而心如明镜,净如清水。他入世万年之久,竟世世为仙,没有一次堕入妖魔界。”
  他低头来看她:“这一世,却因你,破了例、冲破了与生俱来的本性之缚。”
  益铃呆呆看着他,一身默寒轻悲,突然间很想哭出来。
  微微叹息,万合道:“此一世,他又毫不为意地为他人散了魂魄,看来想要他慢慢修成帝仙进而成神归来,怕是还要等上许久了……”
  “即便散去了魂魄,我师父也没有死是不是?”她凝泪急望他。
  万合应她:“这是自然,他乃天地神,即便神魂散了,也会由天地之气慢慢聚成,何来死一说?只是他犯下弑神大禁,罪孽难轻,必要生生历劫步步修来,才可允他归来。”
  “可是……神界没有天地神、妖神、灵神、阴司神在也行么?”
  “神存世间,天地自知,六枚神之星便会安然,六界自然稳定,只有像狂颜这般神为神弑,才会绝灭,毫无生路,以致天地失衡。”
  “那我可以下界?!”小脸含泪而喜。
  万合愁苦,为难道:“可以是可以,只是你初成魔神,必要在神池中沐浴九日洗净周身残留尘世之气,为神域所接纳,才可随意入世、归来。”
  “我这就去!!”益铃喜震道:“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守护师父!等他聚魂归来……”
  “魂魄已散,肉身不久便会腐化,他魂魄再聚自然又有新的模样,又何必去守?”万合道。
  益铃默默地摇头:“我用尽一生追寻他,最后一刻才得他身心两付,如若重来一次,我真的不知道,可还能让他爱我……而且,我已是他的妻,为他守身,不是应该的么?”
  万合愣住,而后不由笑了:“孩子,虽说弑神罪重,可是借他之手成就了你……却让本尊十分欣慰。”
  益铃怔怔看他。
  “你可谓我亲生之女,却同时也亲连了其它四神,我有心以你亲和六神之愿,于今已然实现,往后,六界应可才久安宁。_h*o?n`g\t\e·x?s~..c~o~m/”
  益铃愣了愣,而后道:“可是我并未遇上阴司神……”
  万合摇头:“不,他也是你亲近之人。”
  “……冥哥哥?!”
  万合没有揭开,既未否认,也未承认。只是道:“六大神器为六神之物,其间你弱水之铃是我帝神司之神器;阴阳天令剑是天地神之神器;劝魔簪为魔神之物;千面幻笛为妖神之物;而阴魂玉自然便是阴司神之物。”
  益铃未能觉出他话中深意,只是问道:“那如今你舍我成就魔神,不是没有神器了么?”
  万合点头:“便是因此,更要明白神之难成,因而必要亲和六神方可,不可让其再存弑神之心,否则多年后,我神界必将覆灭。”
  “只是神界覆灭?”
  万合看她:“六界之衡六神不可缺,若你未能在六万年的时限中及时归神,为保天地平衡,六界不灭,只有我等五神一齐灭迹。”
  益铃震:“要么全……要么无?”
  轻轻点头:“便是如此。”
  “你可否……”
  他出言打断道:“我为你生身之父,从今往后,你当以父相称才是。”
  益铃微怔,犹豫一刻,忤道:“父……父神?”
  他心慰应下,而后慈声道:“麒麟与倾宜重生之后,仍逗留尘世不原归来,往后或许方能重聚。”
  益铃泣喜于心,静静点头,有些犹豫地问:“……父神,我原是神器,你可否告诉我是何种神能?”
  万合温言道:“这还须说么,自然是起死回生,否则你哪里来的天生不死之身?”
  益铃轻轻弯了眉眼,叹然笑着直言道:“我也猜到了……只是往后再不能回复成神器,恐怕救不了别人了……”
  万合叹道:“你若无不死之身,如何可能有命撑到他来爱你?怕是早已不存于世了……”
  不由心一震,想起那一句原是无心的话:两世情错,一生长孽。因为爱你,我死过千百回。
  原来,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
  “你于神池中沐浴九日,这九日,由你镇守神域,容父神下界一踏回来。”
  “是,父神。”
  她擡头来有些好奇地问一句:“父神也曾入世,是化成了什么人?”
  “不曾与你遇过,只是不知你可有听过。”他温声道:“苏幕遮。”
  ……
  (风大,你要的大boss,拎走吧。另外,答应的番外还要的话小翼就写。)
  ——全文完——
  后续
  更新时间2013-2-212:05:24字数:7274
  五界,荒天。
  梅剑琴望见面前的人有些心伤,久久无话后,勉强欲起,只是身体实在羸弱,摇摇欲坠之时被长天青伸手扶住。
  “师父?”
  目中痛极,他扶着她的手微微有些轻颤,目中空悲切切,那样萧然。
  “他心决之事,从来无人能驳……如此……也罢……能换你与离师弟回来……也好……”
  梅剑琴怔怔地看着他空茫痛极的双目,还想说什么,却终没有开口。
  当日寒海之上,师父虽出手无情,却不是对她,是她自己强自冲去为益铃师姐挡下了那一击,才致了自己灰飞烟灭。
  如今重生而醒,她自来尊亲敬长,竟生不出半丝怨意……“师父……我……”
  长天青却再不愿多说什么,森色仙袍蓦然与几人擦过,一身萧瑟难掩,竟像陡然间再老千年。
  飞雪瑟瑟中空寂无言地抱起云诀尸身,竟就什么也不说地御风离去。
  花又雪始终看着一脸茫然的离火,不知过了多久,竟是朝天一声巨吼,那声音浑厚蛮天,穿透风雪,带着足以震碎寒冰的感动与悲喜。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她满脸是泪地(如果一只黑白巨兽脸上能看得出来的话)扑上前去,对着离火又亲又抱又舔。
  待梅剑琴回过神来,回头看去,离火早已吓昏了……
  ……
  仙尊寂灭,“月晓天”活过,屏炎地尊重生归来。
  蓬莱悲中有喜,抑痛宁然,久久空声长叹,唯剩悲凉之泪。
  青沙天尊长天青难舍师弟,悲痛之余将仙尊尸骨置于寒海之底,再聚之万丈寒冰牢内,白衣仙人从此于冰封中沉寂,眉目安然,静宁如睡。
  寒海之上,花又雪身负离火归入蓬莱,洛紫御剑上前既悲又喜地接下“月晓天。”
  “洛师叔!”梅剑琴不得不喜,眼中带泪地扶住她的手。
  洛紫几许悲凉地叹道:“好……好……你没事就好,纵使只有三魂失了六魄但我蓬莱仙丹灵术齐多,来日定能修得。”
  梅剑琴抹泪笑着向她点头:“嗯!洛师叔……我……”
  “晓天,你安心罢,我知你仙身大不如前,特随身带了许多丹药来接你……”
  蓝衣轻纱的女子一怔,有些懵愣地擡头来看着洛紫。
  “幸我在皇宫多日,于心不忍,还未将你的死讯告之明凰、无繇,否则以他们疼宠你之心,怕是也要如元微天尊那般悲痛欲绝了。”
  身子一震,蓝衣的女子微微不稳,脸色一瞬间极是苍白:“元微天尊……”
  洛紫悲然叹一声:“剑琴之死于他打击甚大,虽已渐能放下,但仍旧常常独自一人来我蓬莱寒海上空立许久,想他爱女心切,也叫人心痛。”
  眼泪一瞬间涌出眼眶,梅剑琴靠在洛紫身上险些哽咽。
  洛紫叹:“幸你活了过来,否则,你母皇他们定也是这般模样了。”
  周身震,梅剑琴擡头看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们似有所觉,前日里还问了你可安好,我一时不答,他们便险些不能承受,幸我圆谎瞒了过来,今日你回了应是可叫他们安下心了……”她心酸道:“为人父母者,便都是如此叫人心疼哪。”
  梅剑琴呆呆地看着她仰面沉叹,心中尽乱,半是悲疼半是心酸地看着茫茫寒海,一阵无力,竟就昏昏然地倒了下去。
  “晓天!”
  昏睡之前,耳中听见的是洛紫焦急地一遍遍唤着:“晓天”
  和二师兄、阿紫赶来,忧喜而唤地那声声“月师妹、月姨姨……”
  心中蓦然一阵沉痛,想着那沧桑而萧然的身影,徒然间无力悲咽。
  ……
  离火仙身与力还复仍存,只是自己却不能记起,弋钧迟有心将地尊之位还他,只是被花又雪蛮横拒绝。
  “从今往后,他离火除了是我花又雪的主人,便什么也不再是,你仙门休要再给他冠上些有的无的,以此迫他做些无谓的事!”
  无谓的事?
  众人还待细想,只是一身蛮力傲仙的某只已经严守以戒。
  黑白巨爪往前挥两挥,纵是上仙修为也要抖三抖。
  最终蓬莱尊仙长老败下阵来,离火以上届地尊身份留于屏炎峰上,即辗辰峰,与弋钧迟共在,整日由一干人等轮流教授仙门术识。
  长天青心境已萧,无心主事,由继任首座弟子的霁洛代理蓬莱事宜,有心闭关百余年,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未行。
  ……
  六界相安,昆仑宗无事,寒海之上,风独灭一身玄色仙袍鼓舞如风,一眼望去,无尽萧瑟。
  “琴儿……”
  她远远地望着,听得他一声沧桑抑叹,眼泪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
  爹——
  琴儿在这里……
  只是下刻便因痛极而伤,真气立乱,脸色陡然煞白如雪,冰灵绝美的一张脸上,似蛾如雾的簇烟眉无力拧起。
  风独灭觉到气息,回首过来便见她摇摇欲坠。
  御风来,不由关切地扶住了她:“晓天师侄,可是何处不适?”手下扶脉,其实已探得她徒有三魂缺六魄,此事他隐隐知晓,只是知道蓬莱有心瞒着人间皇族她曾死之秘,便不便多言。
  梅剑琴身子轻颤,不由得紧紧抓住他的袍袖,想说什么,却几次都咬牙未语。
  风独灭出于尊长之义不便弃她不顾,便输了些真气给她将她扶起。
  “你既有恙,便应归峰休养,实不该往寒海上来受了寒气。”言罢,抽回扶她的手,温声劝一句,便欲转身而离。
  只是下一刻,袍袖再次被她抓住,风独灭几分讶然地回头,便听她说。
  “元微天尊……你可否收晓天做义女?”
  他微怔,望着她殷殷含泪的双眸,久久默然。
  目中逐现萧索,方才道:“……月师侄怜我失女之痛,本尊心领,只是你贵为人间公主、父与母濡沫相安,实不必如此。”
  言尽,淡淡点头罢,转身离去。
  梅剑琴心口一疼,望着他寞然的背影眼泪再次涌出,脸色白尽,脚步不稳地追上去,伸手抓住他的长袖:“爹……”我是琴儿啊!
  那孤零而萧索的背影不由一震,而后叹一声,轻轻抽出了她手中衣袖:“孩子,父母生来已定,轻待不得。本尊一生只剑琴一个女儿,你也莫为此强求了……”
  言罢,几分疼涩悲痛地叹一声,无力而去。
  她呆呆傻傻地站在那边,看着他渐行渐远,心里那样愧涩疼疚,终是吐一口血,从云头堕了下去。
  风独灭远远觉到,心下一惊,只得飞身折回接住了她,微郁道:“你我无父女之缘,你又何必如此强求?”
  她静静躺在他怀中,感受着身下那熟悉的宽厚手掌,眼泪无声间蜿蜒而下。
  因为我答应了娘,要替她好好照顾你,再不让你伤心……
  ……
  仙临神迹,仙尊往日故友,前昆仑天尊苏幕遮死而复生,再度归来。
  他仙名本盛,仙望极高,若不因此当年云诀也不会因他力推而一举成为仙盟之首,尊为仙尊。
  风独灭暂代仙尊,因失女之痛终无意于此,他归来,十一宗便默承他为仙界之首,继仙尊位。
  长天青自云诀死后首度出岛,去往昆仑询问其神迹之事,不免要寄希望于天地神之怜,令云诀也能再醒。
  “上神留有一言予仙门……”苏幕遮语气温然:“时辰若到,云诀终还是要再复仙尊,领承仙界。”
  长天青听得他此言,心怀激荡,一刹那间竟老泪纵横:“好……好……好……”
  苏幕遮看着他,叹一声,道:“你仙元损耗太甚,应得闭关静修了,数百年间若还有未了之事,便多坦言吧。”
  不得不惊。
  长天青怔一瞬,心内服然地作了个揖,回去蓬莱。
  ……
  “师父……可是有何吩咐?”
  长天青静静看着殿中之人,不发一语,许久沉寂。
  霁洛不由怔愣,不得不擡头来望他。
  “洛儿……”长天青终于道:“为师有一事……想让你知晓……”
  霁洛一震,不知为何忽有些心神难静。
  “前世的记忆……我知你已恢复,仙力已达罗天上仙之为,虽盖过了多位尊仙长老,却也不必再瞒着了……”
  霁洛再震。许久低头不语……而后,涩声道:“清渡感念师父再次将弟子寻回,悉心教导之恩。”
  “……你可知,我共将你寻回了多少次?”
  霁洛立蒙,不由极是惊讶地再次擡头:“……师父?”
  长天青声音微哑:“此为第九世。”
  “第九世?!”霁洛不得不震,心下一瞬间激荡难平:“弟子何德何能得师父如此厚爱……”
  长天青静静道:“你……是本尊亲生之嗣。”
  一瞬间如五雷轰顶,霁洛全然震住。
  “是我……与第七任蓬莱天尊,墨音清殇之子。”
  第七任?!“这如何可能?!”霁洛惊声如窒。“那……岂不是无为上仙?!她存身数万年之久怎可能……”
  长天青眸中有些空,未看他,只是道:“她仙赋之高可惊六界,清性无为修为达上万年之久,连任我宗掌门二百零二任……本尊师叔,便是她第一百徒,之徒。”
  霁洛句句难承:“无为上仙乃师祖的师叔祖,她……”
  “数万年前……她首任天尊之时,为师只是蓬莱一名普通弟子,在后山巧遇她昏迷不醒。”
  数万年前?!
  霁洛呆怔地看着高位之上的人,已然失神。
  长天青微阖目,道:“当时,我初入蓬莱,并不明她身份,而她因修习奇禁之术不慎走火入魔,我观她少女之貌,以为她是混入蓬莱的小魔,看她魔息不强,年轻气盛之下,便斗胆放她一条生路。”
  “我瞒着蓬莱尊老私自将她藏匿在了后山一处,欲等她醒来之时,嘱她原路离去。”
  “只是次日她醒来,却是周身魔息尽消……心智如稚女。”
  “她只言她叫墨音,其它什么竟都难以记起,蓬莱仍是无事之兆,大抵是将掌门失踪之事隐瞒了下来,我不知情之下,少年情心所致,将她私匿在了身边,半年后,她天突xue溢血而裂,终将一切记起……只是那时,她已身怀有孕。”
  霁洛默然失神地跪于殿中,听他缓声道来。
  “她自知此事必会影响蓬莱仙誉,因而不能揭开,生下你后,她归复掌门之尊,而后不久,便把你从我身边接走,收你为徒。”
  霁洛无力垂首,满目都是空茫。
  “仙心还复,她目中再无儿女之情,从此之后,我也再未见过她。”
  仰面萧然,情苦而伤。
  长天青寂道:“我因她,再无修仙之心,整日浑浑度日,二百多年后,终因仙力不济,垂老至中年……而那时你早已长成,与她一样,仙赋极高,修为上乘……可是……待我闻着你俩之事,终能心慰释怀欲正心于修行之上时……却听得她亲手、逼死了你,魂飞魄散……再无生路。”
  霁洛不得不擡头,怔看面前情涩面萧的垂老之人,忽地有些心痛。
  “我想质问于她,只是她从那日起闭关不出,无人能见,我心如死灰之下,得一颗死还丹,无犹豫地服了下去,于后山遇她之处,一睡万年。”
  霁洛闭了闭眼,到底于心难忍,不由湿了眼眶。
  “大梦初醒,从此绝肃,再醒来,我拜入师尊门下,而她……已然寂灭。”
  霁洛由自己所知,轻声道:“无为上仙是修尽浮生诀,一时不慎而魂飞魄散……”
  长天青低头看他,目中蓦然起了涟漪:“我本也以为,是这样。”
  霁洛再次擡头,惊见他目中水光轻隐,竟像是恍然明悟之后的悲疼难抑。
  长天青看着他,半是痛悔半是无力道:“或许,她并无我所想的……那般心狠无情……”泪蓦然垂落,有悲伤,有动容。
  “师父……?!”
  “荒界之中,云师弟修尽浮生诀,散了魂魄救回你离师叔与晓天……”他陡然哽咽道:“为师才明白……当年你分明已魂飞魄散,又如何能再入蓬莱,为我所遇……”
  霁洛难以明悉,只能疑目看他。
  长天青几分悲疼道:“你死在万魂阶上,我不知她可有动容,现在想来,她必定也是心痛……否则,何至独创浮生之法,修至及顶……以她魂魄救回你的性命……”
  霁洛身子微有不稳:“并非不慎……而是明知故为,是为救我?!”
  长天青沉寂许久,默然点头:“万年前,你长大之后我从未见过你,本应不识,只是,你二世得入蓬莱,与她当年后山之样,太过神似,我因而才设想,推算来确是你,依儿。”
  “依儿?”霁洛骤然想起他先前所言:死在万魂阶上……
  长天青悲叹一声,伤怀道:“云师弟当日欲上万魂阶,我极力反对,只因九世之前,你便是那领仙杖跪死在万魂阶上的无为大徒,我蓬莱第七任地尊……楚天依。”
  “楚天依?!”霁洛已然乏力失心。
  虽为秘史,可蓬莱弟子间仍有传道……
  朝唯地尊楚天依……与一魔女相恋相许,欲求其师无为成全,结果遵仙册宗规,生生跪死于万魂阶之上,魂飞魄散。他当时已是罗天上仙修为,万魂阶因此而传为绝难承受之刑罚。
  长天青看着他,垂目静然,眸中是万事皆了那般地释心淡却:“而今,我把一切告之于你,闭关数百年,再无牵念。”
  霁洛久久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心下才稍稍平静下来。
  他本无意就此接受,全然信过,只是擡目来望见殿上之人隐而不言却分明期望的目光,心下便难忍疼瑟,终是上前三步,再度跪拜道:“孩儿……拜见爹。”
  长天青心下颤动,目中再次泛了水光,缓缓下来将他扶起,喜极而泣。
  “依儿……依儿……”不由抱住他,声音沧老哽咽。
  想来此名是墨音清殇所取,他心下最想承的,大抵还是它。
  哭罢,长天青竟仍道:“你愿认我,为父心愿已了,只是此事干系你娘万年仙誉,还是莫要公诸出来为好……往后,你我仍是师徒相称……”
  霁洛不由叹怜他惜无为之心,默然点头。
  “孩儿明白了。”
  “在闭关前,为父再提一事,你应便应,不应便罢。”
  霁洛静静看他:“师父请说。”
  “我日前于你洛师叔处探得,你与晓天姻缘不浅,她如今虽失魄而羸弱,但仍贵为公主,修为不浅,你可还愿与她……结成夫妻,相扶照顾?”
  霁洛身震,脑中一张赤子容颜骤然驰过,悲凉一叹,想要开口拒绝,却终想起那蓝衣倾城的女子为护他而甘愿为仙莲食尽魂魄之时所言。
  目中萧然,有感动有悲恻。久久后,他微抑道:“……若月师妹愿让霁洛照顾她余生……霁洛应下。”
  长天青心下喜,只是看他目中仍有涩然之意,只得道:“你莫要再想益铃那丫头许多了,她成神而去再不可能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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