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雷霆之怒
作者:鹤鱼汤    更新:2025-09-22 02:59
  雨点噼啪落下,假山石瞬间变得湿滑阴暗。~x?h·u/l_i-a\n,.+c/o′m_
  顾言卿那声“谁?!”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明月耳边。她眼睁睁看着他脸色剧变,猛地转身,几步冲出假山屏障,锐利的目光疾扫向声音消失的方向。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肩头和发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绷着下颌,仔细辨认着泥泞地面上仓促逃离时留下的、浅浅的脚印。
  “是个女子的脚印,”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身形应该不大……像是……丫鬟。”
  丫鬟?!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寒刺骨。方才那声压抑的抽气声……此刻回想起来,竟有几分耳熟!
  一个名字电光石火般窜入她的脑海——小芸!她借口胸闷支开小芸来此赴约,小芸莫非起了疑心,偷偷跟来了?!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若是小芸……若是她听到了那些“私奔”、“为妻”的惊天秘语……后果不堪设想!
  “走!”顾言卿当机立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痛了她,“此地不宜久留!无论那人是谁,必须立刻离开!”
  他己无暇顾及避嫌,拉着浑身僵冷、几乎失去思考能力的明月,沿着假山最隐蔽的阴影,快速朝她的绣楼方向迂回而去。雨水模糊了视线,每一步都踩在惊心动魄的边缘。+微?趣~小,说′ ′更`新~最\快?
  将明月送至绣楼附近的月洞门,顾言卿立刻松开了手,语气急迫却极力保持镇定:“回去后,无论如何,咬定只是偶遇,谈及诗词。一切有我。”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混杂着担忧、决绝和一丝未散的狂热,随即转身迅速消失在雨幕之中。
  明月踉跄着跑回绣楼,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冲进房门,反手死死插上门栓,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喘息,心跳声如擂鼓般在空寂的房间里回荡。
  小芸不在房里。
  这个发现让她更加恐惧。她去了哪里?是去告密了吗?还是躲在某个角落瑟瑟发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她换下湿衣,强迫自己坐到绣架前,拿起针线,手指却颤抖得根本无法刺下。
  窗外雨声渐歇,天色愈发昏暗。
  终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不是小芸轻快的步子,而是沉重、杂乱,不止一人!
  明月的心脏骤然停止了一瞬。
  “砰!”
  房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撞开,门栓应声而裂!
  门口,赫然站着脸色铁青的父亲林崇山、面沉如水的大太太,身后是几个膀大腰圆、面色凶悍的婆子。而缩在最后面,脸色惨白、浑身湿透、正簌簌发抖的,不是小芸又是谁?!
  大太太目光如冰刀,首射向明月,从齿缝里挤出冷笑:“好个偶遇!好个谈及诗词!林明月,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我们林家的脸,都让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庶女给丢尽了!”
  明月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咸?鱼/看¨书¢网? ?最-新*章!节¨更′新,快_她死死抠住绣架边缘,才勉强站稳。
  “跪下!”林崇山一声暴喝,如同雷霆炸响。
  两个婆子上前,粗暴地将明月摁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传来一阵剧痛。
  “说!你与那姓顾的狂徒,私下往来多久了?!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林崇山的声音因暴怒而颤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父亲……女儿没有……”明月试图挣扎,声音微弱。
  “没有?”大太太尖声打断,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小芸拽到前面,“你的好丫鬟可都听见了!私相授受!密谋私奔!还敢狡辩!小芸,把你听到的,再说一遍!”
  小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得泣不成声:“老爷太太饶命!小姐饶命!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小姐冒雨出去着了凉,才跟去看看……奴婢听见……听见顾先生说……要带小姐逃走……去北平……还说……还说以后要娶小姐……”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明月的心口,也将她彻底钉死在了“淫奔不才”的耻辱柱上。
  林崇山气得额角青筋暴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反了!反了!我林家竟出了你这等伤风败俗的孽女!来人!请家法!”
  “父亲!且慢!”
  就在这时,林家豪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显然是刚得到消息。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面无人色的明月,又看向暴怒的父母,硬着头皮开口:“父亲,母亲,此事或许另有隐情?言卿他只是一时……”
  “闭嘴!”林崇山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看看你交的好朋友!竟敢撺掇我林家女儿私奔!坏我门风!此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连那姓顾的一起,必要讨个公道!”
  他猛地转向明月,眼神冰冷厌恶,如同看一件肮脏的垃圾:“从今日起,将这孽女锁在绣楼,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不准送饭!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几时!”
  “还有你,”他指着小芸,“既然对你主子这般‘忠心’,就留在这里,一起陪着!”
  沉重的铜锁“咔哒”一声,从外面锁死了房门。脚步声渐远,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明月瘫倒在冰冷的地上,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小芸蜷缩在角落里,压抑地啜泣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黑暗和绝望如同粘稠的墨汁,包裹着绣楼里的每一寸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窗外彻底漆黑一片时,一阵极轻极轻的、叩击窗棂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嗒。嗒嗒。
  像是鸟儿喙啄,又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明月猛地从麻木中惊醒,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挣扎着爬到窗边,小心翼翼地从缝隙向外望去。
  楼下阴影里,一个模糊的人影正焦急地仰头望着她的窗口。见有动静,那人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用丝线缠着,精准地抛了上来,恰好卡在窗棂的雕花缝隙里。
  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紧紧包裹的纸团。
  是顾言卿?!他竟敢冒险前来?!
  明月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纸团。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将其展开。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她勉强辨认出上面仓促而潦草的字迹,仿佛是在极度紧急的情况下写就:
  「事急!林父明日欲送我见官,恐牵涉于你。我今夜必走! 旧码头,寅时三刻,最后一班货船!若你能设法脱身……等我!」
  明月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他要走了!独自离开?还是……仍在期望她能同行?
  寅时三刻!旧码头!
  她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扇被铜锁紧紧锁死的房门,又看向窗外沉沉的、戒备森严的林家大宅。
  一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抉择,带着最后的、微弱的希望之火,疯狂地灼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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