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作者:橘园主人    更新:2021-12-03 13:51
  “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绎儿已经满脸是泪水的呜咽了,一双手也被他扼住了,再没有机会去捂住他的“疯话”。
  谢弘的眸子里有些湿润,他不想让她看见,本能地一把将她用力拥在了怀里,埋首在她披散的发边。
  “不——”绎儿直觉地要推开他,却被他匝得更紧,挣扎着逼视他,“放开我!你……听见没有……疯了!你简直是……”
  谢弘望着她惊惶的眼神,不想再去枉费心机地争辩什么,带着几分冲动掬住了她的唇。
  “唔——你……”绎儿宛若被芒刺扎了一般,全身一震之后,疯狂地推搡他,却根本挡不住他此刻失去理智的侵蚀,“别碰我……你……你不能……”
  她的话被狠狠地堵了回去,这个吻是带着霸道和蛮横的,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仿佛在她原本竭力维持的平静水面上激起了千层的浪花。她强作的努力都成了无用功,一潭幽静的死水,正以理智不可抵抗的气势在暗流涌动中复活了。
  谢弘吻得更深,将她的柔软紧匝在怀中,生离死别一样的誓不放手。
  绎儿僵硬冰冷的心被他的炙热熔化了,原先绷直的背脊也软了下来,倚靠着他有力的臂膀才勉强支持住。那种最熟悉最窒息的感觉又回到了身体里,甚至是一种忘情的渴望,眼眶禁不住湿了一片。
  谢弘滚烫的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滑到了她的耳根,摩挲着,引来一阵酥麻,在凝脂上晕红了一片。
  绎儿迷醉于他急促的呼吸,不自觉得连自己的呼吸也控制不住了,烫人的手也攀上了他的肩,贴紧了他,一紧再紧。
  谢弘爱不释手地贴紧了她潮红的脸颊,倾身覆上去,将她压在柔软的榻上,尽情享受片刻的甜蜜。
  绎儿没有了思维一般,只剩下呼吸,意识里,衣物不知何时已经褪去,身体微微一凉之后,便是滚烫的裸裎肌肤熨了上来。
  “我要你……绎儿……”谢弘比她更忘情,疯狂掠夺着她的每一缕芳馥,灼人的唇沿着她的唇,她的颈一路攻城略地,“我要你……你是我的女人……”
  绎儿的防守一步一步地沦陷,眼见着便要全线崩溃了。
  谢弘扣住她双手的一瞬间,她望见了他渴望的冲动眼神,脑中浮现起初夜时赵祺拥有她的那一刻。那一刻,赵祺的眼神里满是甜蜜的疯狂,他终于得到了他心爱的女人。她是他的了,他的女人。
  绎儿一激灵,奋力一把推开谢弘。
  “绎儿……”谢弘冷不丁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搡在了一边。
  绎儿羞愤与自责的泪水绰然而下,她狠狠地闭上眼睛,清泪滑落得无比迅捷,揉皱的被子立刻濡湿了一大片。
  “对不起……”谢弘见她如此大恸,知道是触到了她内心的痛处,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是我太冲动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你走吧……”绎儿裹了被子坐起身,空硬地盯着地面上凌乱的衣物,淡淡地哽咽。
  当房门再度掩上的之后,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凝结冰了一样,绎儿双肩一垮,软在了榻上,埋头在被子上放声痛哭起来。
  被子上全是他的味道,她爱恋的味道,曾经想令她将自己交付出去的味道。这味道依旧浓烈,但她却已没有了那种勇气,那种执着。她自卑于他的味道,她是残花败柳之身,不配再渴望那份纯洁的爱情。
  耳边还是他急促的呼吸,身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绎儿痛不欲生,却又拼命遏制这种羞耻的渴望。
  痛与渴望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她一把拔下了发上的银簪,狠狠地刺在自己的腕子上,用钻心的痛和血的腥味平息了这一切……
  第三十三回
  梁佩兰一身布衫,正由写秋进药,气色已经稍好了一些。梁廷栋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女儿:“佩兰,病体可曾好些了?”
  “多谢爹爹关心!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梁佩兰嫣然。
  “要多注意身体!”梁廷栋关怀备至。
  “爹爹此来,有什么事吗?”梁佩兰一语道破天机。
  “爹的女儿真是冰雪聪明!爹想问你,那日为何听说跟温家定亲便昏厥,定然有什么事瞒着爹爹。”梁廷栋也直言不讳。
  “我……女儿能有什么心事……”梁佩兰低头不语。
  写秋听闻,大声地清起嗓子。
  梁廷栋皱皱眉,不悦地看了看写秋。写秋连忙装出一副无事的样子,整理起屋子来了。
  “你下去吧!“梁廷栋以为女儿有人在场不便说。
  “是!老爷!“写秋应了一声,背着梁廷栋示意梁佩兰,又指指嘴。
  梁廷栋恰巧从镜子里看到写秋的小动作,于是沉下脸来:“你在干什么?”
  写秋语嫣。
  梁佩兰连忙解救:“没什么……她问我是不是要喝水……”
  “喝什么水?下去!”梁廷栋呵斥。
  写秋只得喏喏而退。
  “佩兰,你有心事不说,莫非真如你哥哥所料,你看上什么人了?”梁廷栋单刀直入。
  “没……没有……”梁佩兰连声掩饰。
  “既然没有,那你就乖乖的养好病,早点嫁到温家去吧!”梁廷栋站起身,“那,爹走了!”
  梁佩兰闻言,慌乱中失了手脚一般:“爹爹!我……我不嫁温公子!我……我……心有所属,请爹爹成全!”
  “哦?他是谁?”梁廷栋颇感意外。
  “我……谢……谢弘公子……”梁佩兰羞赧的面红耳赤,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是吗?”梁廷栋皱了皱眉,“这事……容爹考虑一下!”
  “可是,爹,女儿有句话不能不说……女儿非谢公子不嫁!”梁佩兰一狠心,不再矜持。
  “你让爹为难了……让爹权衡一下,给爹一点时间……”梁廷栋有点后悔来问女儿的心事。
  “老爷,温大人请您过府议事。”写秋进了房门,行了一礼。
  梁廷栋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出了京城,已过十里,绎儿不觉回头去望,泪如雨下。眼前这座天子脚下繁华第一家,竟充满了血腥、阴谋、屠戮,她庆幸自己远离了这种富贵与繁嚣地,获得了自由和重生。却又径自哀叹,自己为了这一切,抛弃了自己的感情,她委实与谢弘情深意切,离不开他。不过,自己做的事从不后悔,既知不可能,何必再想。
  “绎儿——”身后谢弘熟悉的呼唤,她倔强的不愿回头,却在进退两难间不觉得放慢了速度。
  “绎儿!”谢弘纵马追上来,勒马挡在了绎儿面前,“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要走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么?”绎儿分辩。
  “你不是后天走么?”谢弘质问,“为什么走这么突然?”
  “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不相干。”绎儿背过脸,不愿多说。
  谢弘控制不住地叫道:“你忘了前天晚上我说的话么?”
  “那只是一场梦,我醒了,你为什么还没醒。”绎儿平静地说。
  “我很清醒!那不是梦!”
  “可你为什么还在说梦话!”绎儿逼视着他。
  “梦话?”谢弘的眸子完全的红了,冷笑了一声,“就算你认为那是梦话,我也要再说一遍,一百遍!直到你听明白,刻在心里为止!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你不再出嫁,我也永远不会娶亲。”
  “你不要逼我……”绎儿强抑着泪,“你难道非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你难道非要我跟你彻底决裂,对你说残忍的话么?为了你,我欠了祺哥哥一辈子,你还嫌我们彼此的伤害不够多么?”
  “我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绎儿,请你去听听你心里的声音,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用你的心说出来的吗?”谢弘也压抑着泪水,撕心裂肺地叫道,“不要骗自己!自欺欺人只会让我们更痛苦!”
  绎儿心里翻搅着,五内俱焚,理智强逼着她抽出了一支箭,如同最后警告一般叫道:“你我当如此箭,箭在情在,箭折情灭……你别逼我……”
  “绎儿!你忍心这样毁了这一切么?你……”
  “嚓!”得一声清脆地折箭声,绎儿手中的箭断了,那支系两人于一身的箭断了。
  “不……”谢弘傻住了。
  “箭已折,情已灭,我们行同陌路,永不……相欠……”绎儿弃箭于地,拨马回头,“这是你逼我的,怪不得我……”
  谢弘死死地盯着她,忽然间冷笑起来,继而含泪大笑道:“好好好……既然这样,何必勉强……你都狠得下心来,我又何必纠缠不放!咱们各走各的,从此互不相干……你走吧……不要回头!如果你回头,我绝不会再这样放手了……绝不会……”
  绎儿在马背上颠簸,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眸,望不见前路,也不敢回首去看伤心的来路。
  便是各走各的,却也永远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谢弘以为她会回头,但,她没有。
  一路的死寂。
  终于,坚壁清野的焦土色满目荒芜的出现了,硫磺的味道似乎却之不远,沿着那杂乱无章的践踏痕迹扑面而来。远处的残垣只留着一袭夕阳暮色下模糊的黑影,犹如沙漠戈壁中枯死的胡杨木交叠错落的怆然。
  面前便是总领四镇的永平城么?
  谢弘深深吸了一口气,凛冽的空气灌满了他的胸腔一般,陡然清醒了许多。
  在这清醒的一刻,残垣的模糊黑影处,隐约刮来一阵带着血腥夹着嘈杂喊杀声的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