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听完，没吭声。
  只是静静地盯着王晨，等着他下文。
  王晨冲他咧了咧嘴，笑得精明，接着往下说：
  “可我没跟他保证一定能找到啊，只说尽力而为。”
  “冰魄草那玩意儿本就绝迹了，难比登天。”
  “他就算再急，也挑不出我半点毛病。”
  “再说了，我估摸着，他肯定不只托了我一个人办事。”
  “真到最后没找到，他想为难我，也没那个理由。”
  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神色一正，看向林阳：
  “我今天来，就是觉得这事不对劲，必须跟你透个风。”
  “万一那些人背后是冲你来的，咱们也好提前做个防备，不至于被动，阳哥你说对吧。”
  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阳在外面树敌太多。
  而且一个个都是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是他现在根本得罪不起的存在。
  可他忘不了。
  当初自己被李文炳父子踩在泥里，活得猪狗不如的时候，是谁伸手拉了他一把。
  就凭林阳当初那份情分。
  就算是把他好不容易抢回来的整个王氏集团都搭进去。
  他也得站在林阳这边。
  这番心里话，他没说出口。
  可一举一动里，全是赤诚。
  林阳是啥人？
  心思通透。
  一眼就看穿了王晨的感激与忠诚。
  并且这次王晨是冒着风险来的。
  墨家那边接了生意，转头又跑来给自己通风报信。
  要是传出去，他在省城那边可就不好混了。
  可他还是来了。
  就冲这份心，自己当初就没帮错人。
  林阳叼着烟，伸手搭在王晨肩上，拍了拍：
  “你小子，是个聪明的，我当初没帮错你。”
  王晨憨憨地笑了笑。
  林阳收了笑，忽然认真起来：
  “但你记住。”
  他看着王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林阳帮你，不需要你用任何东西来回报。我只要求你一点，别枉费我对你的信任……”
  他顿了顿，“在危难时刻，你可以选择明哲保身，我不怪你。”
  “但我不希望，到最后有人站在我身后，只是为了给我一刀。”
  “就算是被迫无奈，我也不希望看见有这一天。”
  说完。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嘴角的烟头碾灭。
  指尖触在烧得滚烫的烟头上，他却像是一点都不觉得疼，脸色纹丝不动。
  “就算真有那一天，我也不怪你们。”
  林阳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淡接着说：
  “但以后……我们就只能是陌路人。”
  不是他不近人情。
  而是他太清楚这世道的残酷。
  以他现在的本事。
  若是王晨、金贵这些兄弟，因为他被迫失去一切。
  他有十足的把握帮他们再抢回来。
  可人这一辈子，最经不起考验的。
  就是家人。
  一旦对方拿自己最亲的人威胁，就算是再忠心的人，也有可能被逼无奈背叛……
  他能理解。
  但不会原谅。
  原谅和接受，是两码事。
  王晨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复杂。
  他腾地一下站起身，拍着胸脯，眼眶都有些红了：
  “阳哥，你放心！”
  “我妈早就走了，这世上，除了你林阳，我王晨没有任何一个亲人。”
  “你虽然比我小一岁，可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敬重的大哥。”
  他声音发哽，却说得斩钉截铁：
  “我背叛谁，也不可能背叛你，永远不会！”
  在他心里。
  没有林阳，就没有今天的王晨。
  更不可能把这几十年来，母亲和自己受的所有委屈，连本带利还给李文炳父子。
  这份恩情。
  这份恩，他记一辈子。
  当初林阳帮他夺回王氏集团的时候，他就发过誓。
  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林阳的。
  林阳看着他一脸赤诚，说不感动是假的。
  他丢掉手里的烟蒂，拍了拍手。
  再次将手搭在王晨的肩上，重重一拍。
  “好！”
  他笑了，“有你这句话，就说明我林阳没看错人。”
  王晨挠着头，憨憨地笑。
  他瞥见院里石桌上摆着的背篓、药锄、绳索等东西，愣了愣：
  “阳哥，你这是准备干啥？”
  说着，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看这身行头，是要去哪儿采药？”
  林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嗯，没错。”
  他抬手指向村子后面那一片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头的深山：
  “我准备去后山深处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冰魄草。”
  这件事他没打算瞒着王晨，如实说了。
  但没说酿酒的事。
  八字还没一撇呢。
  等找到合适的药材再说。
  王晨看了看后山方向，又看了看林阳：
  “阳哥，那后山看着挺深的，你一个人去安全不？”
  “嗐，我从小在这长大，后山就跟自家后院似的。”
  林阳不以为然笑了，“再说了，我的身手你还不清楚？”
  王晨想想也是，这世上怕是难找出一个敌过阳哥的人。
  他放下心，也没多问冰魄草的细节，只是关心提醒道：
  “那阳哥你注意安全，别勉强。”
  话说到一半。
  他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了阳哥，我听说你成立了为民合作社，还跟乡镇药材协会合作，收乡亲们的药材？”
  “嗯，最近刚搞起来。”
  林阳点头，“咋了？”
  “那正好！”
  王晨眼睛一亮，“我这边正好换掉了一批品质不过关的药材种植基地，正愁没稳定货源。”
  “既然要重新找，还不如直接跟你合作。”
  “以后你们合作社药材量大了，药材协会吃不下的，全都可以拉给我。”
  林阳听完眉毛一扬，当即应了下来。
  “成啊！”
  他笑着道：“最近加入合作社的乡亲越来越多，连隔壁几个村都派人过来打听，想跟着一起搞。”
  “等规模一上来，药材协会确实不一定能全吃下。”
  想了想。
  “这样，到时候我让林豹跟你联系，你直接派人过来拉货就行。”
  “好！”
  王晨立马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又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把合作的细节简单敲定。
  王晨知道林阳有要事要忙，不敢多打扰，起身告辞。
  “阳哥，那我先回去了，等林豹电话。”
  “你进山千万小心，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