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批斗会
作者:糖酥排骨    更新:2026-04-18 21:40
  王伯交代完我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而我,则默默地蹲在小胡同里,等着天黑的到来。
  临近傍晚,天色渐暗。
  我听到胡同外的吵闹声,心想:怎么天越黑反而越热闹了呢?
  好奇的我探出头去,却见一个女孩跑进了小胡同,我吓了一跳,立马把头缩回去。
  为什么会有人来这里?难不成,王伯把我卖了?
  不可能啊!
  我心中疑惑,再次探出头去,却见那个女孩居然撩起裙子,蹲在地上尿起尿来。
  这个小胡同平时很少来人,而且十分隐蔽,因此很多尿急的人会来这里就地解决,不管男女老少都是如此。
  毕竟,这里可不是大城市,没那么多讲究。
  我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跳陡然间剧增。
  虽然我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主,可这么近距离地观看女孩尿尿,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女孩看起来似乎已经成年了,大概十八九岁,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早已发育。
  只不过,她没有城里女孩那般的精美,更像是未经雕刻的璞玉。
  等她尿完,她便直接站了起来,离开了小胡同。
  她没有用卫生纸擦拭,也没有穿内内,全身上下好像就穿了一件连衣裙。
  这女孩,虽然已经成年了,但思想上好像还是个孩子,不晓得男女有别的道理。
  真不知道这是谁家的闺女。
  很快,天就黑了,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摸索着离开了小胡同,结果却发现,村头聚集了很多的人,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我选择了绕路,直接绕开那群人,悄悄地去了西边的破窑洞里。
  这里人烟罕至,周围都是荒凉的坟地。
  而这个破窑洞,之前是村里人用来腌制咸菜的,后来成了守墓人住的地方,再后来守墓人老死了,这里就荒废了。
  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我爸的住所。
  我深感心酸,有些惭愧地走到了窑洞门口,看着这破烂兮兮的窑洞以及那摇摇欲坠的门窗,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里住,真的能睡安稳了吗?
  我敲了敲门,不敢用力敲,生怕敲得太用力门会直接散架。
  但是,里面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我稍稍加大了力度,可里面依然没有回应。
  深感奇怪的我,对着里面喊了一声,结果回应我的只有回荡在这空旷荒野上的回声。
  怎么回事?我爸不在吗?
  可这么晚了,他会去哪儿呢?
  突然,我想到了村头聚集的那群人。
  我爸会不会也去那里凑热闹了呢?
  想到这,我便打道回府,借着夜色摸索回村头,在人群中寻找我爸的踪影。
  但我并没有找到。
  难道我爸也不在这?
  那他会去哪儿呢?
  我叹了口气,听着台上村长的胡言乱语,抬头一看,却惊讶地发现,我爸居然也在台上。
  只是,如今的他却被五花大绑了起来,神态特别憔悴,就好像刚刚大病了一场,风一吹就会散架。
  我心中既震惊又心疼,不知道这是在干嘛,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爸五花大绑起来。
  直到我听清村长的话,才知道,原来这是村里针对我爸的一场批斗会,他们认为我爸损害了村里人的利益,是害群之马,是白眼狼,辜负了村里人对他的养育和栽培。
  听到这,我的拳头就不由得攥了起来,指甲刺进手心,钻心的疼痛让我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自私。
  可是,我明明做的没有错啊!
  难不成,我应该听他们的,把肖楠留在这里,借给别人当老婆,给别人家生孩子吗?
  那样对肖楠公平吗?
  肖楠是信任我才愿意跟我来这里的,而我却把她当成生育工具借给别人?
  这显然是不厚道的行为啊!
  可是,既然我做的没错,那他们为什么要批斗我爸?为什么要给我爸打上“白眼狼”的标签?
  这究竟是谁的错?
  我看着台上被批斗的父亲,心里特别的难受。
  当村长询问村民应该怎么处置我爸的时候,他们却要求我爸当众跪下,给村里人磕头,并且每天早上要挨家挨户去给他们倒尿盆屎盆。
  这就相当于是把我爸当成了村里所有人的奴隶了。
  我越听越觉得难以接受,正要站出来替我爸扛下这一切,岂料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按住。
  我扭头一看,发现阻止我的人是王伯。
  王伯不顾我的情绪,硬把我拉出人群,拉到了没人的地方。
  我甩开了王伯的手,哽咽着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要那样对我爸?”
  王伯叹了口气,说:“因为张大傻子死了,而你又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一些损害村里人利益的事情。
  “一开始大家因为你年幼放过了你,后来又因为你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村长帮你把事压了下去。
  “可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啊!”
  听到王伯的解释之后,我的心情特别的复杂。
  “王伯,我错了吗?”我有些难受地看着王伯,“可是,那些女孩都是无辜的啊……”
  “难道你堂哥就不无辜了吗?难道张大傻子就不无辜了吗?”王伯说。
  我一时之间哑然。
  “媳妇是他们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买回来的,你却把人放跑了,你说说你有没有错。”王伯说。
  我底气不足地反驳他说:“可那些女孩都很无辜啊!”
  “她们无辜什么?她们早晚要给别人生孩子的,给谁生不是生?”王伯对我说。
  我愣住,不知道该说些啥。
  倒不是我不知道怎么反驳,而是在王伯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王伯的思想跟村里人是一样的,他认为女人就是生育工具,认为男尊女卑才是正确的,认为无后为大是正确的。
  他从不会站在那些无辜女孩的角度考虑,他只认为,村里人花了钱,买了媳妇,那女孩就应该是他们的。
  女孩要跑,那就抓回来,然后打一顿,把她打到不敢再跑就好了。
  说到底,他们根本没把女孩当成人来看。
  而这种思想上的巨大鸿沟,也让我意识到,无论我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