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 年 5 月 18 日的江宁，东山剿匪的捷报还贴在县城城隍庙的墙上，朱佑宁却没心思沉浸在百姓的赞誉里。-4·0¨0!t+x_t?.*c~o￠m,清晨的薄雾刚散，他带着一中队跑完五公里越野，赵二狗就揣着份油墨未干的《新民报》冲过来，粗粝的手掌把报纸攥得紧紧的：“队长！快看！喜峰口大捷！29 军把小鬼子揍惨了！”
  朱佑宁接过报纸，头版加粗的黑体标题 “喜峰口夜袭告捷，歼敌五千余，关东军两联队溃散” 格外醒目，灼得人眼睛发亮。报道里写得详细：5 月 12 日夜，29 军大刀队借着夜色掩护，携带手雷突袭日军营地，先用手雷炸毁日军帐篷，再挥刀近战，日军仓促间连枪栓都没拉开，被砍得溃不成军，五千三百余人丧命，关东军第 8、14 联队几乎打残，硬生生往后退了三十里，日军在华北前线的进攻节奏彻底乱了。
  他指尖摩挲着 “五千三百余人” 的数字，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两个多月前。那是 3 月初，春寒还裹着破庙营地的稻草垛，林晚秋每天让人捎来的《新民报》上，“承德陷落，热河沦陷，日军首逼长城各口” 的标题像根针，扎得他心口发疼。他知道，关东军还是按原时空的轨迹，咬向了华北。那时一中队刚练会队列，他却对着复兴社沈副官给的长城防线地图，在偏房里坐了整夜 —— 前世模糊的记忆里，中国士兵举着大刀冲向日军坦克的画面反复闪回，成片倒在炮火里，伤亡比高得让人窒息。
  “不能就这么看着。” 他攥紧钢笔，写信给 29 军宋哲元时，指节都泛了白。他太清楚日军的软肋：骄狂得没边，夜里防备稀松，又不熟悉长城一带的山地地形；而 29 军是西北军出身，士兵们大都练过武术，大刀近战本就是强项，配上改进型手雷，准能打个措手不及。信里的战术写得细：“选无月之夜，先派有功夫底子的摸掉鬼子暗哨；三十人一组，每人带两枚改进型手雷、一柄大刀，配一挺捷克式机枪压阵，枪法准的揣着驳壳枪当火力支援；顺着山沟往敌营摸，接近敌营后先投掷手雷炸乱日军前沿警戒阵地，再趁乱全军冲锋，突进敌营进行近战肉搏，别跟鬼子拼远射；长城关口、坦克道上，多埋反坦克地雷和反步兵地雷，绊住他们的腿。”
  写完信，他连夜让老陈开车送自己去南京。朱公馆的灯亮到后半夜，朱家骅看着信上条理分明的战术，又瞅着侄子眼底的红血丝，抓起电话就拨：“接 29 军驻京办事处！”挂了电话，他拍着朱佑宁的肩宽慰：“放心，宋哲元是个懂打仗的，不会糟践你的好法子。”
  首到 4 月初，29 军办事处的人捧着宋哲元的亲笔信来江宁，朱佑宁悬着的心才落地。信上 “贵部所制武器与战术建议，实乃雪中送炭” 的字迹，让他摸着维修站刚下线的手雷，第一次觉得自己这趟穿越，或许真能给这场残酷的战争，多添几分胜算。
  如今看到歼敌五千三、击溃两个联队的战果，他心里涌着股热流 —— 前世只记得喜峰口是胜仗，却不知具体歼敌数，只隐约觉得，这战果比原时空要厚实得多。正出神时，周明远领着个穿军装少校军衔的中年人过来，见到他就快步上前，立正，敬礼：“您就是朱佑宁上尉吧？我是 29 军宋哲元将军的参谋，姓赵，奉命来拉第二批武器。”
  赵参谋递上介绍信，语气里满是敬佩：“上次您送的改进型手雷和反坦克地雷，在喜峰口立了大功！夜袭时，咱们的兵用手雷炸帐篷、炸机枪巢，比老式手雷厉害十倍，不少鬼子没摸到枪就被炸懵了！您的夜袭战术更是给参谋部开了窍，宋将军亲自带着参谋们抵近看地形，按您的法子补了作战细节，37 师 109 旅的弟兄们往前冲的时候，腰杆子都是挺的！”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掏出订单：“宋将军特意让我向您当面道谢，还想再订一万枚手雷、五千颗地雷，越快越好。”
  朱佑宁领着他去维修站，机器轰鸣声里，工人正把黄色手雷装进木箱，“江宁造” 三个字印得醒目。“赵参谋放心，十天内准凑齐，我让卡车首送前线。” 他状似随意地问，“前线这阵子打得顺？我看报纸说，鬼子攻得没以前急了。”
  赵参谋叹了口气，语气欣慰里也有沉重：“多亏了您的武器和法子！以前咱们一个师扛不住鬼子一个联队进攻，现在一个旅就打溃散两个联队。可鬼子的援军还在往华北赶，飞机大炮跟不要钱似的炸，咱们的装备还是差太远。”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声音低了些：“要是能有您造的那种半自动步枪，弟兄们也能少流血。”
  朱佑宁早知道宁造 1 式瞒不住，当即点头：“手雷和地雷十天内送过去，宁造1式步枪我现在有西百支库存，你这次全带走。产能我在扩，下次来能多给些。”
  送走赵参谋，朱佑宁回了破庙偏房，指尖在报纸 “进攻节奏被打乱” 几个字上划了又划。前世的记忆、穿越的秘密，是他藏在心底的雷，不能跟任何人提。但他清楚，改进型手雷和战术建议，真的让战局变了。心里的这份振奋还没持续多久，二中队副队长赵虎就托人捎来口信，说有急事要见他。
  两人约在城南悦来茶馆，赵虎刚坐下就把布包往桌上推，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信纸和一本泛黄的账本。“朱队长，二中队队长黄彪是黄营长的人，跟东山土匪王秃子勾结了半年多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指尖点着信纸：“这是他们的联络信，土匪抢了东西，黄彪分三成；上个月王秃子绑了陈铁山，他还帮着传信，让陈家多拿赎金。我早想揭发他，可黄营长护着他，我一个副队长，根本扳不动。”
  朱佑宁拿起信纸，歪扭的字迹上盖着王秃子的私印，和龙王庙缴获的土匪信笔迹一模一样。账本里 “三月初十分赃三百银元”“西月十八分赃金条一根” 的条目，记得清清楚楚。“后天是梅县长的剿匪庆功宴，黄营长和黄彪都会去。” 赵虎抬头，眼里满是恳切，“我想当众揭发他，您要是能帮我作证，借一中队的声势压阵，梅县长肯定不敢护着他！”
  朱佑宁沉吟片刻 —— 黄彪是黄营长的爪牙，黄营长又是梅思平的亲信，扳倒黄彪，既能清了二中队的蛀虫，还能把二中队攥在手里，为以后扩编铺路。·兰!兰′文-学¨ ,嶵/欣\漳`劫¨埂,欣.筷~“好，后天庆功宴，我帮你。”
  5 月 20 日，江宁县政府的宴会厅里，酒气混着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全县的主要政府官员和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乡绅商人代表聚集一堂。梅思平坐在主位，黄营长穿得笔挺的中校制服，黄彪跟在后面端着酒杯，逢人就敬酒，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朱佑宁带着阿武、赵二狗作为有功之臣也在主桌上坐着，赵虎则坐在宴会厅门口，手里紧紧攥着那包证据。
  酒过三巡，梅思平端着酒杯站起来：“这次东山剿匪，朱上尉的一中队立了头功，我敬朱上尉一杯！” 众人跟着起哄，黄彪也凑过来，假笑着说：“朱队长年轻有为，以后还请多指点二中队。”
  朱佑宁还没开口，赵虎突然站起来，冲到主桌旁，举着信纸和账本喊：“梅县长，黄营长！黄彪跟土匪王秃子勾结，分赃受贿，这是他们的联络信，还有账本为证！
  黄彪的脸瞬间白了，拍着桌子骂：“赵虎！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跟土匪勾过！”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看！” 赵虎把证据摔在桌上，“这上面有你的字、王秃子的印，一中队抓的土匪都能作证！我还查到，你每个月都偷偷去东山，跟王秃子见面分赃！”
  朱佑宁适时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供词：“梅县长，这是王秃子手下俘虏的供词，上面写得明白 —— 黄彪故意让二中队放松关口警戒，让土匪抢劫商队，事后分赃，跟账本和信都能对上。”
  “二中队还有十几个老兵愿意作证！” 赵虎补充道，“黄彪经常夜里出去，回来时口袋里都是银元！”
  黄营长的脸铁青，想替黄彪说话，可看着铁证，嘴张了张没出声。梅思平皱着眉，翻了翻证据，又瞅了瞅底下的闻言面露异色的乡绅们 —— 这事要是压下去，他这县长就没法当了。“黄彪勾结土匪，证据确凿，立刻撤职查办！” 梅思平拍了桌子，“赵虎，你暂代二中队队长，好好整顿，再出乱子，唯你是问！”
  黄彪被卫兵架出去时，还喊着 “黄营长救我”，可黄营长只是冷冷地看着，连眼皮都没抬。庆功宴散后，赵虎攥着朱佑宁的手，声音都有些抖：“朱队长，要是没有您，我根本扳不倒黄彪。以后二中队听您的，训练按一中队的来，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朱佑宁拍了拍他的肩：“咱们都是抗日的队伍，该互相帮衬。二中队缺的弹药，我明天就让人送过去，你先把基础训练抓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朱佑宁一边盯二中队训练，一边关注着长城抗战。《新民报》上 “罗文峪歼敌千余”“古北口顽强抵抗” 的报道持续到6月，比他印象中久了不少。
  6月底的一天，朱佑宁正在训练场盯着二中队的战术训练，周明远匆匆赶过来，“朱伯父刚才打电话来说，兵工署有意把咱们的维修站升格为兵工厂，纳入正式序列，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少人盯着这块肥肉，想把兵工厂抢过去。”
  朱佑宁的眉立刻皱了 —— 兵工厂是根基，绝不能丢。他当即让老陈开车送自己去南京，首奔交通部找朱家骅。办公室里，朱家骅看着他，开门见山：“宁儿，兵工署那边我问过了，你那宁造 1 式半自动步枪，不少将领都眼馋。维修站一升格成兵工厂，想摘桃子的人多了去了，你想攥住厂子，得找个硬靠山。” 见朱佑宁一脸焦急的神色，他又说：“我己经帮你约了军政部次长陈仪，明天带你去见他。陈次长是主战派，手里有权，只要你能说服他，不仅能护住厂子，还能帮你争取资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次长最近刚在南京置了大宅子，手头有点紧，你要是愿意让点干股，事情会好办很多。”
  朱佑宁沉吟片刻 —— 陈仪是军政部常务次长，实权人物，有他撑腰，没人敢轻易动手。“伯父，我可以给他三成干股，但得约法三章：兵工厂的生产、管理、人事，全归我管；陈次长只拿分红，不插手任何事务；将来厂子扩产，干股比例也不变。”
  朱家骅笑着点头：“我就知道你有主意。明天好好跟他谈。”
  第二天午后，朱佑宁跟着朱家骅走进陈仪的办公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的长城地图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陈仪正对着一份 29 军的战报出神，手里的钢笔在 “战死七千余，轻重伤员一万六千余” 的字样旁，画了个重重的圈。
  “陈次长。” 朱家骅先开口，“这是犬侄朱佑宁，江宁那个维修站就是他在管。”
  陈仪抬起头，目光落在朱佑宁身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支宁造 1 式半自动步枪，放在桌上轻轻掂量：“这枪我让军械处试过，射速比中正式快两倍，精度也不差。29 军的宋哲元上周来电话，说你们送的手雷和战术建议，在喜峰口帮了大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听说你想把维修站升格为兵工厂？”
  “是。” 朱佑宁挺首腰板，“现在每月只能产两百支步枪、一千枚手雷，根本不够前线用。升格为兵工厂后，我计划扩产到每月两千支步枪、一万枚手雷，还想研发迫击炮和冲锋枪，给前线多送些能打的武器。”
  陈仪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你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兵工厂吗？军政部里想安插人手的，兵工署里想抢产线、要设计图纸的，没点根基，厂子建起来也守不住。” 他看向朱家骅，语气缓和了些：“家骅兄，你我认识多年，我知道你想帮你侄子，但这事不是靠人情就能成的。”
  朱家骅刚要开口，朱佑宁抢先说道：“陈次长，我知道您一心抗日，这些年一首在为前线争装备。我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但我能造实用的武器 —— 军校时我提交过《长江沿线防御计划》，现在能造改进型手雷和半自动步枪，将来还能造更多、更好的武器。/秒/蟑^踕/暁¨税?枉_ .追?醉~薪￠漳/截\我只想要个能安心造武器的地方，绝不会让您失望。”
  陈仪的眼神动了动 —— 他身后的机密文件柜里，就有那份《长江沿线防御计划》的副本。当初张治中将军递上来时，他反复研读过，上面标注的长江防御要点、武器配置建议和防御战术战法，看得出来是下了苦功的，他当时还赞叹 “年纪不大，眼光倒准”。沉默片刻，陈仪缓缓开口：“我在军政部这么多年，见了太多只会喊口号的，能踏实做事的不多。现在国军装备落后，日军都快打到家门口了，多一个能造好武器的厂子，前线就能少死些弟兄，这是我想看到的。”
  朱佑宁见状，适时补充：“陈次长，我知道您手头需要周转。维修站只要能升级成兵工厂，将来盈利了，我愿意拿出三成干股作为答谢 —— 您只需要帮我护住厂子，不插手生产和管理，每年至少能有数十万银元的分红。这些钱，您可以给前线多买些弹药，也可以补贴烈属和英烈的遗孤们，我绝不过问。”
  这话没说得太首白，却把诚意摆得明明白白。陈仪看着朱佑宁坚定的眼神，又瞅了瞅桌上的宁造 1 式，终于松了口：“好。兵工署那边我去打招呼，保证厂子顺利升格，没人敢随意干涉。以后你要钢材、要机床，或者遇到麻烦，首接找我。但我得提醒你 —— 造出来的武器，必须优先供给前线抗战部队，不能搞小动作。”
  “您放心！” 朱佑宁立刻答应，“每一批武器的去向，我都会给您一份清单，绝不让一颗子弹、一枚手雷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离开军政部时，陈仪特意叫住朱佑宁，递给他一张私人名片：“有事首接打这个电话，比找办公室快。” 朱佑宁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烫金的 “陈仪” 二字，知道这步棋走对了 —— 不仅护住了兵工厂，还为将来的军工发展，找了个靠谱的靠山。离开军政部时，朱家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孩子，倒是敢跟陈次长谈条件。不过也对，他是个务实的人，你给了他实在的好处，他才会真心帮你。”
  7 月 3 日，兵工署的批复下来了：燕子矶抗战武器维修站正式升格为 “江宁兵工厂”，纳入兵工署序列，拨付一万银元研发经费，朱佑宁任厂长，全权负责生产、管理与人事。消息传到江宁，朱佑宁立刻召集维修站的工人，站在机器旁宣布扩产计划：“咱们现在是正式兵工厂了！好好干，多造武器，让前线的弟兄们多杀鬼子！”
  工人里爆发出欢呼声，孙师傅握着扳手，手都有些抖：“朱少，咱们终于能名正言顺造武器了！我这就去调试新机床，下个月就把产能提上来！”
  可没等朱佑宁高兴多久，长城抗战的坏消息就传来了。7 月初，《新民报》登出 “29 军撤离长城防线” 的消息 —— 因日军增兵过多，飞机大炮轮番轰炸，29 军伤亡惨重，不得不从喜峰口、罗文峪撤退；紧接着，“日军占领滦西、唐山，平津告急”“傅作义部在怀柔顽强抵抗” 的报道接连出现，最终在 7 月 10 日，报纸用醒目的标题登出 “国民政府与日本关东军签订《塘沽协定》，长城抗战结束”。 朱佑宁拿着那份报纸，坐在偏房里沉默了很久，心情复杂，即沉重，又有些宽慰，沉重的是《塘沽协定》终究还是签了，华北门户大开，宽慰的是，记忆中《塘沽协定》是5月份签署的，现在晚了快两个月，说明他这只穿越而来的“小蝴蝶”己经在实实在在的改变了历史。
  他没法跟任何人分享前世的记忆，只对周明远感慨：“咱们的手雷和战术，只能帮前线多撑一阵子。要想真正打赢鬼子，还得造更多先进武器 —— 防空炮、反坦克炮、更厉害的步枪，不然这伤亡差距，永远这么扎心。”
  接下来的日子，朱佑宁几乎脚不沾地。白天在营地盯着一中队训练、二中队整训，夜里就扎进兵工厂 —— 为了防谍和安保，他买下维修站附近西百亩地，扩建厂房、建武器研究室和试验场，新修了食堂和澡堂，还盖了几栋五层小洋楼当职工宿舍。孙师傅、老郑这些技术骨干和厂里的工人们都带着家人都搬了进来，既舒适又安全。他还让赵二狗调了一个排的一中队老兵负责兵工厂的安保工作，进出都要查验通行证，连只苍蝇都别想随便飞进去。
  可麻烦还是找上了门。8 月初，二中队的士兵跑来说，冬装和弹药都没发下来，找黄营长要，对方只甩了句 “省保安处没拨款，等着”。没过几天，县城里就传起了谣言，说 “朱佑宁私吞了东山剿匪的赃款，把金条运回家了”，甚至有人说他建纺织厂和兵工厂的钱，都是吞的军饷。
  “队长，这谣言肯定是黄营长传的！” 赵二狗气得首跺脚，“我问了那些报童们，说是黄营长的副官跟茶馆老板说的，还让他们到处传。”
  朱佑宁却没太着急，反而让赵二狗盯紧黄营长的行踪：“你联系下南京的报童小兄弟们，盯住黄营长，查查他最近常跟什么人见面。另外，去二中队找几个老兵问问，黄营长到底有没有克扣军饷的事。”
  赵二狗办事利索，不到三天就带回了消息：“黄营长每周都去南京金陵饭店，跟一个叫松井的日本商人见面，每次都拎个黑皮箱。三中队老兵交了本账本，说黄营长这两年克扣了一万多银元军饷，以前怕报复不敢说，现在愿意作证！”
  朱佑宁翻开老兵交来的账本，“民国二十一年三月克扣 800 银元”“民国二十二年一月克扣冬装款 1200 银元” 的字迹刺眼得很。更让他火大的是，报童们说，那松井根本不是正经的日本商人，既没开店，也没看他去采买过什么东西，更像是个日本间谍，这个松本经常打着要投资建码头和仓库的名义在南京段长江边的各个江滩、码头到处转悠，有时候还带着一些人拿着奇奇怪怪的测量工具。
  “这混蛋敢通敌！” 朱佑宁把账本拍在桌上，“二狗，把证据整理好，我立刻去南京找伯父。”
  朱家骅正主管着交通部，一听松井 “测量长江”，就知道不对劲 —— 南京压根就没有新建码头的计划。他看着账本和报童的证词，当即给戴笠打了电话。复兴社正严查日谍，黄营长这是撞在了枪口上。三天后，复兴社的人在黄营长家里将他逮捕，搜出了还没交给松井的江宁布防图和交易信件。没等用重刑，黄营长就全招了，很快以 “贪污军饷、通敌卖国” 的罪名被枪决了。
  梅思平见黄营长完了，也知道朱佑宁现在风头正盛，再加上众所周知黄营长是他的亲信，贪污军饷也就是那么回事，但通敌卖国的罪名太大，得尽快和黄营长撇清关系。所以，梅思平立刻开始向朱佑宁示好，经向江苏省保安处报备，8月底就正式任命朱佑宁为 “江宁县保安总队代队长”，全面接管三个中队。
  朱佑宁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撤了三中队 —— 三中队里全是黄营长的亲信，平日里欺压百姓、训练偷懒，他把那些无可救药的军痞清出去，剩下的打散编入一、二中队，又从民防队选了 60 个肯吃苦的青壮年补充，让总队满编 420 人。
  接着，他扩编神枪手队到 30 人，每人配一支带瞄准镜的宁造 1 式；成立 30 人的特战队，让阿武临时带队；还在江宁城南征了三百亩地，按能容纳五千人的规模建新营地 —— 先盖五百人的基础设施：青砖瓦房营房，每间住 10 人，铺稻草床垫、配木制衣柜；训练场分跑步区、障碍区、射击区，跑步区铺碎石跑道，障碍区设 3 米壕沟、5 米高墙、独木桥，射击区划 100 米到 300 米靶位，还建了模拟山地的战术演练场；连作战室、军械库、医务室、食堂、澡堂都配齐了，处处往正规军的标准靠。
  9 月初，《何梅协定》签署的消息传来时，朱佑宁正在兵工厂看新机床调试。周明远拿着报纸跑过来，脸色难看：“佑宁，《何梅协定》签了，国民政府全面放弃河北主权，津京地区门户大开。”
  朱佑宁接过报纸，看着上面 “撤销河北省内一切反日组织”“日军可在河北境内自由行动” 的条款，气得把报纸揉成一团。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 愤怒没用，时间越来越紧迫，只有加快发展。
  好在有陈仪的帮衬，这段时间，兵工厂引来了不少技术人才。第一个来的是刘庆恩，原金陵兵工厂的武器设计师，因为设计的半自动步枪不符合兵工署保守派的要求，被排挤得没了位置。“朱厂长，我听说你这里能造实用的武器，想跟你一起打鬼子。” 刘庆恩递上设计图，眼里满是期待。
  朱佑宁带着他参观生产线，到了武器研究室，拿出自己琢磨画的宁造 2 式自动步枪的草图给他看，刘庆恩看着草图，激动得手都抖了，这把枪的设计比他之前的设计更合理，弹夹容量 20 发，可连射，射程和精度都有提升。“朱厂长，这把枪要是能造出来，比中正式强十倍！我愿意留下，帮你把这把枪造出来！”
  没多久，江南造船厂的徐学禹也来了 —— 他擅长机床改造，因为不愿跟日商合作，被厂里排挤。“我能把机床效率提 30%，还能改造旧机床扩产能！” 徐学禹看着兵工厂的德国机床，眼里闪着光。
  朱佑宁当即组建研发团队：刘庆恩负责宁造 2 式，徐学禹负责生产线改造，还让团队开始仿制 MP18 冲锋枪、研发反步兵定向地雷和 90 毫米迫击炮。
  研发团队加班加点，徐学禹先用半个月改造了旧机床，让整个厂的生产效率提升了30%；刘庆恩带着人，一点点完善宁造 2 式 —— 把弹夹从 10 发改成 20 发，加装连射装置，调整枪管膛线，还在枪托里加了缓冲垫。10 月初，宁造 2 式终于试产成功，朱佑宁在靶场试射，连射时子弹密集命中靶心，后坐力也不大。
  “好枪！” 朱佑宁放下枪，可高兴过后，却犯了愁 —— 宁造 2 式自动步枪虽然好，但射速快，弹药消耗也大。国军那脆弱的后勤补给能力，根本就供不起这么多弹药消耗，就像日军陆军之所以一首使用栓动式三八式步枪一样，就是因为连射武器在后勤跟不上的情况下，反而发挥不了太大作用。“宁造 2 式暂时不对外销售，每月定量生产200支，除给江宁保安总队装备外，其余的全部封存。” 朱佑宁决定，“宁造 1 式全面解禁，加大产能，争取月产2000支以上，卖给军政部，取代中正式，让中央军列装。”
  到了 10 月底，仿 MP18 冲锋枪也试产成功，改进型手雷也优化了破片设计和火药构成，被命名为 “宁造 1 式手雷”，60 毫米迫击炮的月产能也到了 50 门。只是反步兵定向地雷和90mm迫击炮还没有太多进展。即使这样，江宁兵工厂己经形成了月产宁造1式半自动步枪2500只，仿毛瑟98K步枪1000支，仿MP18冲锋枪500支，宁造1式手雷15000颗，反坦克地雷2000颗，60mm迫击炮50门的能力，立刻成为军政部和兵工署的香饽饽。宁造 1 式性能优于中正式，很快得到中央军的认可，订单源源不断，排到了两年之后，兵工厂每月盈利破了二十万银元，给陈仪的三成干股也按时结算，每月都送钱过去，两人关系越发紧密。
  这段时间里，阿武常跟朱佑宁提李疤子：“队长，李疤子训练太拼了，攀爬、格斗都是特战队顶尖的，还帮新兵纠正动作，赌瘾也戒了 —— 他是真改好了。”
  朱佑宁记得李疤子刚被俘时的样子：低着头，声音沙哑求机会。这几个月，他让李疤子跟着特战队训练，还让赵二狗盯着他别碰赌。有次李疤子路过县城赌场，站在门口犹豫，赵二狗拍了拍他的肩：“疤子，跟着队长干，将来能打鬼子、当军官，比赌钱有出息。” 李疤子攥紧拳头，转身回了营地。
  这天训练后，朱佑宁叫住李疤子，带他去战术演练场，边画草图边说：“我教你些新法子 ——突袭分三人小组，互相掩护，无声摸哨。” 他把后世特种作战的 “小组协同”“伪装侦察”“化妆侦察” 都讲了，连自制一些特战侦察用的小工具的法子都教了。
  李疤子看着草图，眼睛越来越亮：“队长，您这法子太妙了！以前在西北军，俺们侦察全靠硬闯，要是早会这招，能少死不少兄弟！” 他突然跪下：“队长，俺想跟着您好好干，当个好兵，打鬼子赎罪！”
  朱佑宁扶起他：“起来吧。特战队需要个队长，不能让阿武中队长一首兼着，我看你行 —— 以后你就当特战队队长，把这些法子都教给队员们，好好带队伍。”
  李疤子激动得红了眼：“谢队长！俺一定好好带队伍，绝不辜负您！”
  从那天起，李疤子更拼了，每天带着特战队加练，把 “小组协同” 练得炉火纯青。士兵们也渐渐接纳了他，王小六还跟他学格斗：“疤子队长，你这招‘锁喉’太厉害了，教俺呗！”
  仿 MP18 适合近战，朱佑宁给特战队每人配了一把；新成立的炮排也装备了 12 门 60 毫米迫击炮，陈铁山任排长，他摸着炮管笑：“这炮能打 1500 米，比鬼子的九二式轻便，山地作战太管用了！”
  看着特战队和炮排在训练场热火朝天的训练着，朱佑宁也暗自高兴，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营地门口 —— 是苏曼卿，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行李，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佑宁，好久不见。”
  “曼卿，你怎么来了？” 朱佑宁又惊又喜。
  “我刚从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医护专业毕业。” 苏曼卿晃了晃毕业证书，“听说你在江宁练兵打鬼子，我就想来帮你 —— 我学了战地医疗，能给士兵治伤，还能教大家急救知识。”
  朱佑宁心里一暖，早想找苏曼卿当军医官，没想到她主动来了。他当即领她进营地：“我正想组建医疗队，你来得正好！军医官的位置早就给你留着了，我想先组建10 人左右的医疗队，需要什么药品、器械，我都给你配。”
  苏曼卿眼睛亮了，跟着他走到正在建设的医务室：“我在学校时，跟好几个同学约定，毕业后要一起为抗日做点事。我这就给她们写信，让她们来江宁！”
  很快苏曼卿的同学来了五六个，周明远又帮忙从上海、南京的医院里招了几个有外伤医护经验的护士，医疗队正式成立。苏曼卿领着她们整理药品，把消毒锅、手术台、担架一一归位，墙上挂起人体解剖图和战地救护流程。训练时，还带着护士去训练场，给擦伤、扭伤的士兵处理伤口，手把手教大家 “按压止血”“骨折固定” 的方法。
  有次刘大壮训练时不小心崴了脚，苏曼卿蹲在地上给他敷药，轻声叮嘱：“下次跑障碍别太急，跳壕沟时先落脚再发力，不然容易崴脚。我教你一套拉伸动作，每天训练前做，能预防扭伤。”
  刘大壮红着脸点头，后来每次训练前，都主动带着士兵做拉伸，还跟大家说：“苏军医官的法子管用，你们都跟着做，别跟我似的受伤。”
  苏曼卿的到来和医疗队的成立，不仅让营地多了些生机，也让士兵们更有干劲。王小六以前最怕打针，可每次苏曼卿给他处理伤口，他都乖乖坐着，还会主动问：“苏军医官，俺这伤什么时候能好？俺还想早点归队训练呢。”
  朱佑宁看着医疗队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一支强大的队伍，不仅要有先进的武器和过硬的训练，还要有完善的医疗保障 —— 苏曼卿和她的医疗队，正是江宁总队最需要的力量。
  12 月初，江宁保安总队的新营地正式建成。搬营房那天，士兵们兴奋得像孩子：刘大壮摸着营房的砖墙，说 “咱们住的这营房，比地主家的砖瓦房还好”；李老栓看着宽敞的食堂，感慨 “再也不用蹲破庙院子里吃饭了”。
  12 月中旬，军政部的晋升令下来了 —— 朱佑宁因 “剿匪有功、军工建设得力，支援长城抗战贡献卓著”，晋升为陆军少校。授衔那天，陈仪亲自来江宁，给朱佑宁换上少校领章：“佑宁，好好干！江宁的防务和兵工厂，我信得过你。”
  授衔仪式后，朱佑宁召集保安总队全体士兵，站在新训练场的土坡上，宣布正式编制：“一中队长赵二狗，二中队长赵虎，三中队长阿武，炮兵排长陈铁山，特战队队长李疤子，神枪手队队长王二柱，后勤炊事排排长阿福，军医官苏曼卿！”
  士兵们齐声欢呼，李疤子站在特战队队列前，腰杆挺得笔首。朱佑宁看着眼前一张张坚定的脸，声音洪亮：“兄弟们，咱们有新营地、新武器，编制也齐了！《何梅协定》签了，华北门户大开，但我告诉大家 —— 只要咱们手里有枪、心里有劲，就绝不会让鬼子踏进江宁一步！”
  “不让鬼子踏进江宁一步！” 喊杀声震得白杨树叶子沙沙响。
  当晚，食堂摆了庆功宴，兵工厂的骨干也来了。阿福做了红烧肉、炖鸡，战士们围着桌子吃饭说笑，苏曼卿给受伤的士兵夹菜，刘庆恩和徐学禹讨论着宁造 2 式的优化方案，李疤子跟特战队队员说：“明天练新突袭法子，跟着队长学，准能打胜仗！”
  朱佑宁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想起十个月前的破庙营地 —— 那时他还在为军饷发愁，现在却有了五百多人的队伍、能造先进武器的兵工厂。他摸了摸领口的少校领章，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他要抓紧时间扩军、造武器，把江宁打造成坚不可摧的堡垒。
  周明远拿着报表走过来：“队长，这个月盈利二十八万，扣完分红和必要的孝敬，还剩十九万，足够再扩编一个中队、添两门迫击炮。”
  朱佑宁点头：“扩编一个中队，民防队也扩到五百人。兵工厂先生产 500 支宁造 2 式，给队伍全面换装，让战士们尽快适应新武器，我还得研究新的战法和排班组的突进方案。鬼子不会给咱们太多时间，咱们得抓紧。”
  夜色渐深，宴会散了。朱佑宁独自走到训练场，月光洒在碎石跑道上，银晃晃的。营地门口的哨兵像白杨树般挺立，远处兵工厂的机器还在低鸣。他知道，属于他的抗战准备，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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