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直接就说出了最重要的信息！
  他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猛地一颤——
  那五根纤指瞬间收紧，指甲都差点嵌进他手背里！
  但方奇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郑重地看着林小悠，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这辈子，不会和任何人结婚的。”
  “我只会……和璃光过一辈子。”
  “所以，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你……值得比我更好的人。”
  话说完，咖啡馆里瞬间安静了。
  静得能听见隔壁桌那勺子和杯壁碰撞的轻响。
  能听见角落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咚咚咚”的响！
  隔壁桌的人都不再说话了，一个个地眼睛就直往这边瞟！
  方奇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被人听见了……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至少，比刚才在商场里被那么多人围着强多了。
  至少没有被手机对着拍。
  林小悠则呆呆地坐在那里。
  圆圆的小脸上……那层活泼的笑容还僵在脸上。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
  然后……
  她居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哎呀，前辈你可真会开玩笑！”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快，甚至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人怎么能和AI伴侣过一辈子呀！”
  “AI伴侣是机器呀，又不能结婚，又不能生小孩的……”
  “哪有真人这么……这么……”
  她说着说着，嘴角就开始颤抖了。
  那层笑容挂在脸上，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前辈……你肯定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她盯着方奇。
  杏眼圆圆的，亮晶晶的……
  带着……最后一丝的期待。就像落水的人在拼命向岸边招手。
  方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有点发堵。
  唉……拒绝人的滋味也不好受啊。
  可他还是坚定地摇头：
  “我没有开玩笑。”
  他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坚定。
  “小悠，我很认真。”
  林小悠的嘴角……终于是彻底僵住了。
  那层努力维持的笑容就那么僵在脸上。
  然后……
  一点一点地垮了下去。
  眼里的光，也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着，看着他，一言不发。
  眼眶也慢慢地红了。
  方奇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下意识地就移开了视线。
  然后他就看到——
  璃光也正小嘴微张着，呆呆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左眼里，湿漉漉的光晕还在发颤。
  赤瞳里的猩红，则是彻底的收敛了！
  不是那种“伪装”的收敛，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
  柔软了下来。
  然后那只小手就悄悄地抚上了他的胳膊。
  在他刚才被掐得最狠的地方……
  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动作带着明显的讨好和道歉，以及一丝……
  压抑着的喜悦颤抖！
  她还偷偷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然后又飞快地垂下眼睫，睫毛轻轻颤着！
  唇角却是忍不住翘起，又努力压下，翘起……又努力压下！
  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两条纤细的腿，也在桌子底下并拢又松开又并拢——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
  “我好开心但我不能表现出来”的别扭劲儿！
  方奇：“……”
  疯婆娘……你给我收敛点！
  人家正伤心着呢！
  气度，气度！
  他在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太得意忘形！
  璃光的身体微一僵——
  然后，那只小手更卖力地揉他的胳膊了！
  甚至还有一根指尖，悄悄地、轻轻地……
  在他手臂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方奇：“……”
  行吧行吧，随你随你。
  这时林小悠终于是开口了。
  她依旧怔怔地看着方奇，口中轻声喃喃：
  “原来……真的是这样啊……”
  “真的是……”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轻轻的，飘忽忽的：
  “前辈……”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呢。”
  方奇微微一愣。
  梦？
  什么梦？
  等等……
  梦？
  怎么又是梦？？
  ……？！
  ……啊？！
  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
  ……不不不！
  不对不对！
  肯定是他想多了！
  人家……人家就是分享自己的一个梦而已！
  一个普通的梦！
  肯定是的！
  “你做了……什么样的梦？”
  他开口问道，声音都有些发涩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嗯……”
  林小悠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在看着……
  很远很远的地方。
  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穿过城市的楼群——
  像是在看着……海的那边。
  “梦里，前辈和璃光……私奔了呢。”
  ……？
  ……啊？
  啊？！
  啊？！？！！
  方奇的脑袋，当场就是“嗡”的一声！
  瞬间就一片空白了！！
  林小悠却依旧在喃喃着。
  “我……我去了一个海岛找你们。”
  “还和……还和璃光打排球了呢……我还赢了1分呢……”
  她说着，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脆弱得像阳光下的泡沫，转瞬即逝。
  “然后……就有好多直升机追你们呀……”
  她说着说着……
  眼泪忽然就流了下来。
  一颗一颗的，顺着脸颊滑落。
  她身边的闺蜜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一脸担忧地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紧紧地握着，陪着她。
  她又继续喃喃着：
  “前辈就拉着璃光……丢下我跑了。边跑边喊着……私奔啦……”
  “然后……然后你们就被通缉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前辈……”
  “不过还好呢，前辈你和璃光在梦里……一直都在被通缉，一直没有被抓到呢……”
  她还在笑，弯起嘴角，努力地想笑。
  可那张一直活力满满的小圆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那种……
  摇摇欲坠的、凄美的、让人心碎的笑。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方奇，喃喃着道：
  “原来……梦这么的真实呀……”
  “原来前辈……真的像梦里一样，那么地爱她呀……”
  “前辈……真是个专一的人呢……”
  方奇此时……
  脑袋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呆呆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却还在笑的女孩。
  呆呆听着她嘴里喃喃的那些……
  本不该存在的记忆！
  海岛！排球！直升机！私奔！通缉！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不是……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林小悠她……
  怎么也会做那个梦？！
  梦到她被璃光在沙滩排球上虐菜？她梦到他和璃光的私奔了？！
  她……她……
  可为什么啊？！
  他的思绪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疯狂打转！
  难道是……
  因为她是关键NPC？！
  是那个……在游戏里会触发各种坏结局的关键NPC？！
  等等……璃光！！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银发少女！
  璃光此时……果然也正呆呆地看着林小悠。
  小嘴微微张着，琥珀色的左眼里……
  满是震惊和惊恐！
  和刚才在商场里被他“不让拎包”时的恐慌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
  “怎么可能”的惊恐！
  赤瞳里的猩红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凝滞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呆呆地……
  看着这个同样做了那个梦的女孩！
  方奇呼吸凝滞了！
  他想要开口，想要立刻安慰璃光，告诉她……！
  梦里不是真实存在的！
  梦里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就算真是什么预知梦……
  那现在，他们也已经不在海岛上了！
  那种事情，已经不可能发生了！
  可还没开口……
  他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非常严重。
  喂……
  喂……！
  喂喂喂……！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这很不对！
  如果说林小悠是那个关键NPC，她能够像璃光那样梦到了上一周目……
  那……
  他紧紧地握住了有些烫手的咖啡杯！
  指节都发白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咖啡馆的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行人匆匆。
  商场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方奇总感觉……
  有什么人……正在监视他。
  那……
  安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