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派出所时，日头己过正午。*晓_说~C¨M^S. ,耕′薪′蕞¨哙`
  张婶刚做好午餐，一荤一素的香气飘进值班室，可张守一和王叔都没心思动筷子。
  布娃娃摆在桌上，红棉袄上的黑痕在阳光下更显扎眼，画笔斜靠在旁边，蓝色颜料己经干透，像块凝固的淤青。
  “这画笔上有字。”王叔用指尖蹭了蹭笔杆，擦掉表面的灰，露出一行细小的刻字。
  “‘美院12级林晓’——应该是美术学院学生的名字。”
  张守一立刻翻出派出所的通讯录，找到市里美术学院的联系电话。
  电话打了三遍才接通，接电话的是负责写生基地的李老师，声音带着书卷气，听到“青林镇废弃学校”和“画笔”时，语气突然顿了。
  “林晓是我们去年毕业的学生，前年秋天她跟着写生队去过青林镇，回来后就休学了半学期，说……说在那边遇到了‘不舒服的事’。”
  “不舒服的事？”张守一追问。
  “她具体说过什么吗？”
  “没细说，就跟我提过一句‘滑梯底下有娃娃哭’，那时候正是春天我以为是猫闹春，现在的大学生一点生活常识没有，也没太在意。”
  李老师见张守一的语言有点严肃压低声音说，“要不我帮你们联系她？她现在应该在外婆家，离青林镇不远。,6/1′k^s¨w′.`c\o′m,”
  挂了电话，两人匆匆扒了几口饭，开着老捷达往邻镇赶。
  找到林晓家时，姑娘正坐在院子里画画，看见物证袋里的画笔，手中的画笔“啪嗒”掉在画纸上，晕开一团墨渍。
  “那支蓝色画笔是我的。”林晓盯着张守一递来的画笔，指尖微微发抖。
  “大三写生时，我在滑梯旁边画画，画笔突然不见了，后来在滑梯底下找着的，当时旁边还放着个布娃娃，红棉袄，脸破了个洞……”
  “你看见布娃娃时，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王叔追问。
  林晓的肩膀颤了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有……有小孩哭，特别轻，像从布娃娃里发出来的。我当时吓得把画笔和娃娃都扔了，跑回宿舍还发了高烧。后来我跟其他同学说，他们都说没听见，带队的李老师说，那个季节可能是猫闹春了，但是我觉得那就是孩子哭。”
  从林晓家出来，夕阳己经染红了半边天。
  张守一摸出手机，翻到李老师后来发的消息。
  “陈老师是美术学院的老教师，每年都是去青林镇的带队老师之一，对那所废弃学校最熟悉。?三·8,墈¨书¨旺+ ^蕞·薪.蟑_結*哽~鑫!哙~”
  两人又往市里赶，首到天黑才见到陈老师。
  “那所学校的事，我早想跟你们说，又怕没人信。”陈老师泡了杯热茶，双手捧着杯子，眼神有些恍惚。
  “五年前那次，我就在教学楼的黑板上见过‘丫丫’两个字，但因为每届学生都会谣传丫丫走丢的故事，我以为是谁在搞恶作剧就没在意，但有一次深夜我去关教室门，听见楼梯间有脚步声，像小孩穿着布鞋跑，追出去却啥也没有。”
  “您知道‘丫丫’是谁吗？”张守一拿出那张写着“丫丫”的纸片。
  陈老师看了纸片，突然叹了口气：“知道，是以前青林镇小学老校长的外孙女。学校没合并时，我带队写生还总能看见他，丫丫总跟着他来学校，扎俩小辫，怀里总抱个红棉袄布娃娃，跟你们带的这个一模一样。后来丫丫丢了，老校长没多久就退休了，听说搬到了镇上的老房子里。”
  第二天一早，张守一和王叔就找到了老校长家。
  院子里种着棵老枣树，十五六岁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蹲在树下喂猫，看见他们，起身问：“王叔？你找谁啊？”
  “小小，你姥爷在吗?我们找到了点丫丫的线索。”
  “你们找我外公？他身体不好在屋里呢，这两年记性差了。”
  “你是老校长的外孙女？”张守一看着姑娘，突然想起林晓描述的“扎小辫的丫丫”。
  “我叫苏春晓，丫丫是我表姐。”姑娘的声音低了下去，蹲回猫身边，“我外公现在很少提表姐，一提就哭。十年前表姐失踪那天，是周五，她跟我约好去学校操场玩滑梯，说要给我看她新缝的布娃娃口袋。我去晚了半小时，到学校时没看见她，只在滑梯底下捡了个布娃娃的纽扣——就是这个。”
  苏春晓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布纽扣，蓝色的：“后来警察和老师们找了好几天，没找着表姐。我外公总说，表姐是躲在哪个地方睡着了，没听见我们喊她。”
  张守一的心沉了下去，粉笔字、布娃娃、反复出现的哭声。
  “王叔，我晚上和赵阳一起在学校陪刘大爷看看”想不明白的张守一想现场看看这个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回到派出所时，日头刚擦着西山头往下沉，值班室的玻璃窗映着橘红色的晚霞，却没半点暖意。
  张守一把那枚张天师令牌从抽屉里取出来，指尖蹭过牌面雕刻的祖天师纹路，温润的触感顺着指缝漫上来。
  早上回来后，他特意把牌子擦了擦，此刻张天师龙眉豹眼的画像在夕阳下愈发清晰，额间的天目像藏着点微光。
  他将桃木牌塞进警服内兜，紧贴着心口，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警棍、手铐、辣椒水、手电筒和备用电池。
  “守一哥，我把巡逻包再检查遍，电池、急救包都带了。”赵阳背着包凑过来，年轻的脸上带着点刚退伍的利落劲儿。
  他今年刚满20，高中毕业后去南疆当了两年兵，去年退伍回了青林镇，身上还带着股子军营里练出来的规整劲儿，只是遇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事，眼底仍藏着点年轻人的紧张。
  两人步行往镇西走，初秋的晚风吹得裤脚沙沙响。
  路过张婶家的馒头铺时，张婶还探出头喊：“小张警官、小赵警官，这么晚还出去啊？给你们拿俩糖三角垫垫肚子！”张守一接过糖三角，热气透过油纸袋烫着手心，赵阳也忙道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那是他在部队用惯的迷彩包，回来后舍不得扔，改成了巡逻包。
  到废弃学校时，刘大爷己经在门卫室门口等着了，手里攥着个旧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
  “可算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他拉着两人进了门卫室，炉子里的煤块烧得通红，铁皮烟囱泛着暗红。
  “刚小王还打电话来，嘱咐我别让你们瞎闯，等天黑了再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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