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一刚把桃木牌放回抽屉，派出所的报警电话就“叮铃铃”响了，尖锐的铃声在清晨的值班室里格外刺耳。\咸~鱼-墈?书/ ¨已_发!布·最.薪/蟑￠洁/
  在一楼值班的辅警小吴拿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个沙哑的老声，带着明显的颤音。
  “喂……是派出所不？我是镇西废弃学校看大门的老刘，我要报警——这两晚后半夜总听见操场那边有小孩哭，昨儿个我往那边走了两步，居然听到了一声‘妈～妈～’，草里头好像有东西动，吓得我一宿没敢合眼！”
  他刚想追问细节，王叔端着盛满大碴粥的大碗走进来，热气裹着玉米的香味飘满值班室。
  “谁啊？大清早的报警。”王叔把碗放在桌上，熟练的从抽屉里摸出两袋咸菜。
  青林镇派出所经费紧张，早晚餐和周末都是值班的人轮流做，只有工作日午餐能指望镇上开馒头铺的张婶过来做，每月除了菜钱额外给张婶1300元作为工资，虽然不多但在青林镇也算可以了。
  “镇西废弃学校的刘大爷，说连续两晚听见小孩哭声。”
  辅警小吴挂了电话，拿起桌上的搪瓷碗准备去二楼食堂盛粥，“他不认识我，就说要找警察过去看看。”
  王叔盛粥的手顿了顿，眉头皱起来：“老刘啊，他在那儿看大门几十年了，以前从没说过这话。′卡￠卡·小,税/王? ~免-肺·阅?犊!
  那地方五年前跟隔壁镇子的学校合并后就荒了，市里美术学院一首把那儿当写生基地，每年春秋来两回，刘大爷今年快70了，学校合并前就是学校打更的，镇上一首也没辞退他，现在主要就是看着别让小孩进去捣乱，顺便给写生的学生清清扫扫。”
  两人就着咸菜喝粥，粥刚喝到一半，刘大爷就骑着辆旧自行车赶来了。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布鞋上沾着半干的泥点，一进门就往值班桌前凑。
  “小王，你可一定得去看看！那哭声真不是我瞎编的，黏糊糊的，像五六岁的娃子找不着家，昨儿个我还听见喊‘妈妈’，听得我后脖子发麻！”
  “别急，我这就跟你去看看。”
  王叔一放下碗，擦了擦嘴，今天本来是周姐值班，但还没到交班时间，就把二楼还在喝粥的张守一叫了过来。
  简单阐述了事情经过，二人跟刘大爷往镇西走，初秋的风裹着草屑往脖子里灌，路边的杨树叶落了一地，刚才听完王叔说的简要案情，昨晚的噩梦又在张守一的脑子里打转。
  废弃学校的铁门锈得快掉了，门柱上的“青林镇小学”上面林子缺了个“木”字，院子里的杂草快没过膝盖，但靠近教学楼的地方，杂草明显被清理过，露出一小块平整的水泥地。?丸¨夲!鰰￠戦/ .蕞?歆-彰￠截^庚`鑫·筷_
  “这是给写生学生留的，他们来的时候就在这儿搭画架。”刘大爷指着水泥地，“教学楼就留了六间教室的玻璃没拆，作为学生的仓库和寝室，其余的都碎了，风一吹就响，跟鬼叫似的。”
  张守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教学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个个睁着的眼睛。
  操场东头的滑梯铁皮锈得发黑，旁边堆着些断了腿的课桌椅，摆得还算整齐，应该是刘大爷归置的。
  “哭声就是从滑梯那边传过来的？”他问。
  “可不是嘛！”刘大爷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前晚我听见哭声往那边走，刚到滑梯附近，哭声突然就停了，黑黢黢的草里好像有东西在爬，我以为是也猫发春了就没在意。昨晚叫声更大了，我想把夜猫赶走，但刚往滑梯那边走到一半我就听到了一声‘妈妈’。老哥我60多岁啥没见过，但是昨晚这种情况实在太吓人了，明显不是野猫或者猫头鹰之类的，我实在受不了了，这才来找你们。”
  王叔让刘大爷在门卫室等着，自己和张守一往操场走。
  杂草丛里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像昨晚梦里小孩勾住他脚踝的触感。
  走到滑梯旁边，张守一仔细看了看，滑梯底座上还沾着些五颜六色的颜料，是写生学生留下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的哭声突然钻进耳朵，比昨晚梦里的声音更轻，却更清晰，像是从滑梯底下传出来的，带着股霉味，裹着寒气往耳朵里钻。
  “王叔，您听见没？”张守一停下脚步，声音有点发颤。
  王叔侧着耳朵听了听：“没有啊，你听见什么了？”
  张守一绕到滑梯底下，借着晨光往里看，阴影里放着个布娃娃，脸被撕了个小口，露出发黄的棉絮，身上裹着件小小的红棉袄，旁边还放着一支半旧的画笔，笔杆上沾着和滑梯底座一样的蓝色颜料。
  他刚想伸手去捡，指尖突然一凉，像是有股冷风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
  紧接着，布娃娃旁边的杂草突然动了动，不是风吹的，是像有个小小的东西在底下爬，草叶分开的痕迹，刚好是个小孩的轮廓。
  “把娃娃……还给我……”
  一个细弱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带着股铁锈味，张守一猛地后退，撞在滑梯的铁皮上，“哐当”一声响。
  就见滑梯底下的阴影里，飘出一道浅白的影子，比昨晚梦里的小孩影子更淡，看不清脸，正往布娃娃的方向伸手。
  “这是啥？”王叔赶过来，看见布娃娃和画笔，脸色变了。
  “画笔像是写生学生用的，这布娃娃……前几年有个福建商人想拆这儿盖工厂，挖地基的时候挖出过一个，那福建商人好像懂点什么第二天就走了，布娃娃也不知扔哪儿了，怎么又出现了？”
  张守一捡起布娃娃，觉得这娃娃格外的冷，他摸了摸它的口袋，掏出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用铅笔写着“丫丫”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王叔，您知道‘丫丫’是谁吗？”他把纸片递过去。
  王叔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
  “十年前学校还没合并的时候，校长有个外孙女叫丫丫，常来学校玩，后来有一天在操场走丢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着，再后来学校合并，这事儿就没人提了”
  张守一攥着布娃娃的手紧了紧，指腹碰到布娃娃撕烂的脸，突然想起昨晚梦里小孩的黑窟窿眼睛。
  他抬头看向废弃的教学楼，阳光照在发黑的窗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那些完好的窗户里，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手里的布娃娃。
  “刘大爷，这布娃娃您见过吗？”他们回到门卫室，张守一拿出布娃娃。
  刘大爷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发白：“这……这不是挖地基时挖出来的那个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我们先把这东西带回所里，今晚值班的是小周，她不方便过来，我让所里的辅警赵阳过来看看，顺便陪你一宿吧。”王叔从张守一的手里把娃娃拿了过来。
  没想到的是当娃娃到了王叔手里，张守一觉得那娃娃没那么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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