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67
  说起这拍立得, 还是洛言耳出国前送给她的。
  梁茉爱不释手，常常拿着它拍照，最开始还只是拍着身边的一草一木, 到后来, 她将镜头对准了蒋林琛。
  他不爱拍照, 面对镜头也只是淡着脸, 下巴微扬，没有一丝其他的表情, 却透着些与生俱来的倨傲。
  梁茉总会不满地看向他：“你就不能笑一笑吗？”
  蒋林琛就这么撩起眼皮睨了她一眼, 随后像是作对般收回视线：“就不。”
  “......”
  梁茉有时气恼了，就会直接上手，凑到他面前, 用手指戳了戳他面无表情的脸。
  少年动作一顿, 他擡起眼, 只见梁茉满脸无辜, 她抿出那甜甜的笑意教他：“你像我这样笑笑嘛。”
  “.....”
  但他真笑起来时，锋锐的眼尾轻轻上勾，唇角牵着若有若无的弧度, 视线睥睨，怎么看都有些不可一世的矜傲感。
  后来梁茉也不凑到他面前拍照了, 有时写完作业，她会拿着相机对准身边的人, 看他漫不经心拿着笔的动作。
  有时候是他在打游戏, 少年一腿踩在沙发上，他撩起眼皮看了过来, 淡淡毫无波澜。
  除了给他拍，她也会拍拍蒋爷爷, 或者是田叔，唯独在蒋疑南面前她乖的不得了，别说给他拍照了，就是放学回来撞见他，她都会下意识地收起笑，规规矩矩地喊他一声小叔。
  为此，蒋林琛还笑过她。
  “梁小茉，怎么就在小叔面前这么怂？”
  彼时蒋疑南还在不远处和蒋宗俞说着什么，梁茉怂怂地看了眼身后，确定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回呛他：“我哪里怂了....这是对长辈的，尊敬。”
  她说着，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蒋林琛轻嗤一声，他就这么撑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看她整理着相片，还拿着根彩色的笔，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什么。
  梁茉喜欢席地坐在地毯上，她穿着厚实的珊瑚绒睡衣，袖口有个蝴蝶结，袜子也是珊瑚绒的，桌面上除了相片和色彩笔，还放着两人的杯子。
  这杯子还是梁茉出去玩的时候淘到的，她的是粉色的，有一只呆呆萌萌的小猫趴着，而他的....是一只看上去很蠢的小狗。
  蒋林琛在收到时有些嫌弃，看他不喜欢，梁茉失落的不得了，板着小脸就要收回去。
  “哎哎哎——哪有送礼物还收回去的道理？”
  他用手指撑开她的脑袋，睨着这丑不拉几的小狗，最终还是收下了。
  这一用，还用得挺久。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视线落在她专注画着的相片上。
  “画什么？”
  梁茉没理他，甚至头也没擡一下。
  蒋林琛就自顾自地拿起一张相片，梁茉哎哎两声，想伸手去抢回来，却被他推开了脑袋。
  正巧，这照片上的人是他。
  梁茉用紫色的彩笔将他圈了起来，在边上还画了一个鬼脸。
  “....梁小茉，你侵犯我肖像权。”
  他放下了相片，就这么冷嗖嗖地凝着她。
  梁茉才不怕他，她低头继续画着，蒋林琛看了过去，只见她在自己的照片上，用粉色的彩笔画了几颗爱心，还有一些夸赞的英文单词。
  他不由气笑了：“梁小茉，你这区别对待也太大了吧？凭什么我的是鬼脸？”
  梁茉甚至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专注於画画，突然有人揪了下她袖口的蝴蝶结。
  只见这人也和她一样盘腿坐在地毯上，大有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作为当事者本人，我要求你重新给我画个。”
  “......”
  他说着，随手拿起一张她的照片，“哝，就像这个就行。”
  梁茉有些无语，可她不照做，这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旁边烦她，没办法，她拿起一张照片，颇有些敷衍地画了几笔。
  蒋林琛好笑地看着她：“梁小茉，你就是这么对你的蒋老师的？”
  “....什么老师啊。”
  她温吞反驳。
  “难道不是吗？”他两指夹着张照片，就这么转着玩：“每天帮你辅导功课，你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师也就算了，现在还，这么对待我的照片，嗯？”
  他这话说的，好似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她有些无奈，只好重新拿出一张照片，认认真真地给他画着。
  蒋林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执着於让她重新画，但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他就觉得还挺有意思。
  梁茉的房间有一个地方是专门展示照片的，蒋林琛偶尔去她房间，就会顺走几张，有他自己的，也有她的。
  很快期末结束，这是梁茉第一次在蒋家过年。
  以往新年时，父母会带着她过来探望蒋老爷子，每当此时，梁茉都会找到蒋林琛，她穿着漂亮的裙子，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跟在他身边和他说话。
  今年，她的身边没有家人。
  外公被蒋宗俞送到了另一所更好的私人疗养院，梁茉本想接他出来一起过年，可他刚做完化疗，身体实在吃不消。
  蒋林琛陪她从医院出来，身后还有个小跟屁虫。
  路云桉住校回来，他叽叽喳喳不停，还不断求着蒋林琛陪他打游戏。
  他敷衍了几句，视线落在她身上，女生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等回到蒋家，年夜饭已经准备好，蒋宗俞给几个孩子都准备了红包，其中给梁茉的格外厚。
  吃完饭后，蒋林琛带着两人打游戏，梁茉玩了几把就有些兴致缺缺，“你们玩吧。”
  她看上去毫无异常，带着浅浅的笑意，就这么坐在一边看春晚，蒋宗俞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只有蒋林琛发现了她的异常，从医院回来以后，她的情绪就不高，一直是在装着没事。
  又一局游戏结束后，蒋林琛问路云桉：“要不要去玩烟花？”
  “要要要！”这小子正是爱玩的年纪，他先支走了路云桉，又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
  梁茉茫然地看向她，只见蒋林琛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后对蒋宗俞和小叔道：“我们出去玩烟花。”
  “注意安全啊。”
  梁茉跟着他出来，诺大的院子里灯光微亮。
  “你什么时候买烟花了？”她问。
  蒋林琛嗯了一声，路云桉已经捧着一堆仙女棒过来了，他兴奋的不得了，蒋林琛抽出一根放到她手心。
  “拿好。”
  以前他也没少带她玩过烟花，记得小时候，她没拿稳，一不小心烧到了自己的裙子，还破了个洞。
  那时候身边的人都吓到了，全都围着她转，生怕她受伤。
  但她自己却摆了摆手，乖乖仰着小脸对他们说：“我没事的。”
  看着手中迸散的火花，梁茉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她回过头去，只见蒋林琛在不知何时拿来了她的相机，男生将镜头对准她：“梁小茉，笑开心点。”
  她就真的，笑得很甜。
  后来路云桉凑过来也想拍照，蒋林琛推开了他。
  “你怎么突然想帮我拍照了？”
  梁茉满意地看着照片，蒋林琛嫌弃地上脏，不肯坐在台阶上。
  佣人找来两把椅子，他慵懒地靠坐着，双腿交叠，地面上落着两道细长的影子。
  “开心点了吗？”
  梁茉微微顿了顿，她偏头看了过去，直直撞上他那黑漆漆的眸子。
  “我不是说过吗，不开心的事要和我说。”
  梁茉闷了一整天的情绪像是被他轻而易举戳破，她有些狼狈地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相片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鼻子发酸，低低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在喃喃自语：“我想他们了。”
  “还有哥哥，我也好想他。”
  听出她话里的哽咽，蒋林琛收起那散漫的模样，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
  梁亭故失踪已经一年，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梁家的那些人按耐不住，开始放出消息梁亭故定是遇害了，这一切梁茉都听到了。
  她一个人闷了这么久，今天去看望外公以后，情绪就愈发的不受控制。
  不远处是砰然绽放的绚烂烟花，蒋林琛看到她拿着的相片上，落下了一颗颗的眼泪，她哭得很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情绪稍稍平覆了些。
  蒋林琛将纸巾递给她，又从她手中拿过了相片。
  “这可是我拍的照片，别弄脏了。”
  他语气故意拖着些不正经，梁茉擡起红红的双眼，声音还带着些鼻音：“你就给我拍过这么几张，我给你拍过好多的。”
  “物以稀为贵，所以更不能弄脏了。”
  “......”
  梁茉被他逗笑了，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过去时，他手里的相片变成了一个红彤彤的红包。
  她怔怔看向他，男生直接将红包塞进她手里。
  “新年快乐。”
  梁茉一摸，就知道他放的大概是一张卡，她讷讷道：“你为什么也送红包....”
  一般不都是，长辈会送么....
  “送红包哪需要这么多理由。”
  他视线与她平视着，漆黑的眼底蕴着丝丝笑意：“梁小茉，新年快乐。”
  “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
  她有些愧疚地看向他，蒋林琛直接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就没呗，我又不缺钱。”
  梁茉漂亮的大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空气滞了两秒，他似是妥协般，“那行吧，没有红包，说几句新年祝福送给我？”
  梁茉是有钱的，父母在世时，常常往她的小金库里塞钱。
  她一边思索着新年祝福，一边打算晚上包个红包放到他枕边。
  “那就希望你，身体健康，永远开心。”
  “太老土了，换一个。”
  “....那就，新的一年里，愿你能万事顺遂，万事皆可期。”
  “梁小茉，我的未来，万事只有我可以做主，知道吗？”他就这么拽了吧唧地挑着刺：“再换一个。”
  “.....”
  梁茉又说了几个，都被这人一一挑出些毛病。
  她那低落的情绪彻底散去，手里重新点了根仙女棒，她站起身，像是挑衅般和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那就希望你，这一年能好好做个人！别再这么毒舌讨厌了！”
  蒋林琛似是气笑了，他点了根仙女棒追了过去，一手拉住那笑意明媚的女孩子，在盛大灿烂的烟花下，度过了这个不一般的新年。
  开学后，学校来了个剧组，有一个青春偶像剧要在这里拍摄。
  梁茉被选中当一个群演，蒋林琛当时就在教学楼的三楼，他懒懒往下看去，只见那姑娘和导演说着话，看上去心情不错。
  从那以后，梁茉在学校里的受关注度也越来越高了。
  有几次放学，还被他撞见有男生和她表白。后来有人还壮着胆子来搭讪他，想让他帮忙送情书。
  蒋林琛直接冷着脸让人滚，他来到梁茉的班级，只见她面前又站着一个不知哪班的男生。
  “梁小茉。”他就这么凉凉喊着她，梁茉像是看到了救星，她正要走过来，却被那男的拉住了手。
  梁茉也有些生气了，她用力抽开自己的手，下一秒，就被人挡在了面前。
  蒋林琛的个子高，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睨着他，锋锐的眼眸微沈，透着些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你再碰一下试试？”
  这男生也是个金尊玉贵的公子哥，他平日里就知道面前的人和梁茉关系好，听说还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蒋家他惹不起，但许是少年的自尊心作怪，他还是硬着头皮：“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追求我喜欢的女生。”
  梁茉站在蒋林琛身后，她揉着手腕，语气也冷了些：“我说过了我对你没兴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是你能追的么？”
  蒋林琛就这么不耐地打断，他难得没有那散漫的模样，浑身透着些凛然的冷意。
  “我知道了。”这男生还在自作聪明：“可能你一直和蒋林琛呆在一起——”
  “关你屁事。”
  蒋林琛没有一点耐心听他说，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梁茉没有一丝反抗与不喜。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男生像是破防般提高了嗓音——
  “你凭什么管她！还有梁茉，你这么听他的话，你们不会真的——”
  蒋林琛回过头，他黑眸勾着些锋锐的弧度，一边还牵着她的手，冷声蕴着些骇人的压迫感——
  “她还就归我管了。”
  “你再来打扰她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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