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66
  考试结束, 英语老师又如同往常一样，将别班的卷子带了过来分给大家。
  还挺巧，梁茉拿到的是蒋林琛的卷子。
  男生的字迹遒劲有力, 整洁干净, 她随意扫了一眼, 不出意外这人又是满分。
  看到最后的作文时, 英文字母连着好看的曲线，明显能察觉到他在写的时候已经有些不耐了。
  作文不需要大家来改, 校对好前面的选择填空,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实在挑不出一丝瑕疵。
  竟过上午的讲解，她大概知道了自己的分数, 等到了下午, 她拿到自己的卷子, 不由一楞。
  她做题时习惯在卷子上圈圈画画, 有时陷入纠结，就会将单词单独拎出来，再圈一下, 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画了些什么。
  她这卷子就错了一个选择题, 不知是谁改的卷子，用红笔在她拎出的单词帮写下了几个大字——
  【这是鬼？】
  “......”
  这字, 她瞧一眼就知道是谁的。
  下一节正好是体育课, 梁茉下楼时，身后有人碰了下她的肩膀——
  男生双手插着兜, 穿着简单的白t运动鞋，依旧不掩那桀骜肆意的气质。
  “你这节也是体育课？”
  她下意识地问, 蒋林琛快步来到她身边，他应了一声：“换课了。”
  “哦——”梁茉可没忘了自己卷子的事，她有些不高兴地看向他：“你干嘛在我卷子上乱写？”
  男生眉梢一擡：“知道是我啊？”
  “除了你还会有谁.....”
  “什么意思梁小茉？”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去操场，烈日炎炎，梁茉下意识地伸出手遮着太阳，她低头看着地面两人的影子，一高一低，靠得很近。
  路上偶尔有学生朝两人看过来，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总是对那懵懂暧昧的气氛感到好奇。
  梁茉一直低着头，她没看见，而蒋林琛纯属傲惯了，对於他人的目光早已免疫。
  “本来就是。”天气太热，梁茉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这么明显的一朵花，你是看不出来吗？”
  看得出来，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她画画就跟小学生的作品似的，简单明了，没什么技术含量，却一眼能瞧出是什么，比如她画人的时候，完完全全是按照火柴人的造型来的。
  只不过，蒋林琛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习惯，对於梁茉，他总喜欢逗她，然后看她不高兴的模样。
  “早知道我也在你的卷子上画画了。”
  “行啊，随便画。”
  他倒是无所谓。
  这太阳有些晒人，他将人往右边拉了过去，处在阴影之下，梁茉终於放下了手，裸/露的皮肤早就晒出了一层红色。
  “还是算了。”她想了想：“要是别的同学问你借卷子，不就看到了。”
  “那就不借呗。”
  他几乎没什么犹豫的，梁茉忍不住看向他，她皱着眉：“那你不会被说吗....”
  “说什么？”他眉眼间透着些不可一世：“说我小气？谁敢说我？”
  “......”
  确实....好像没人会问他借卷子。
  这金尊玉贵又暴脾气的少爷，还真没人敢去搭讪。
  梁茉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同他说的话。蒋林琛就这么睨着她，漆黑的眸子里蕴着些玩味：“也就你敢说我了。”
  “......”
  梁茉打算参加竞赛，这段时间一直沈浸於解题之中。
  她还特地叮嘱他：“这几天你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回去。”
  这天是梁茉的生日，蒋林琛找到她时，只见那个戴着眼镜的呆子正坐在她身边，两人像是在讨论什么。
  “梁小茉。”
  他出声喊道，梁茉茫然回过头，只见他就这么倚在后门，双手环抱着，眉眼低压，看上去情绪不高。
  “回家了。”
  郑濂看向面前的女生，她似乎没什么犹豫地收拾着书包准备离开。
  “没想到这么迟了，谢谢你今天教我。”
  郑濂点头，还没说什么，蒋林琛走了过来，他撩起眼皮，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顺手接过她的书包。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郑濂看着逐渐离开的背影，缓缓收回视线。
  梁茉没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等回到蒋家，才发现蒋宗俞他们都等着她了，就连蒋疑南也提早从公司回来了。
  “小茉，生日快乐啊。”
  梁茉面带歉意：“爷爷，小叔，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没事。”
  蒋宗俞挥了挥手，他招呼着小姑娘过来，将手中的礼物交给她，蒋疑南也为她单独准备了一份礼物。
  “许愿。”
  蒋林琛将那小王冠戴到了她头上，他个人对这些幼稚的东西向来不在意，但她是个有仪式感的人。
  梁茉闭上眼，她今年贪心地许了两个愿望。
  一是希望哥哥能早点回来。
  二是希望蒋家的所有人都能健健康康。
  等许好愿，梁茉眼睫蕴着些湿润，竟不敢睁开眼吹蜡烛。
  她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们。
  想来也可笑，梁疏远他们作为她的亲人，并没有来为她过生日，反倒是和她没有血缘关系的蒋家为她准备了惊喜。
  而她不睁眼，他们也不催她。
  等她缓解好情绪，吹灭了蜡烛，这才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句：“多许了点愿望。”
  本以为他们会说她贪心，可蒋宗俞和蒋疑南只是笑了笑：“好好好，那就希望我们小茉的愿望都能成真。”
  而蒋林琛，则是挑眉看向她：“够了吗？”
  “什么？”
  她不解地看过去，只见原本还拿着刀叉切牛排的人突然凑到了她面前，吓得她眼眸微微瞠大，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他轻拧着眉：“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梁茉楞了下，随后下意识地看向蒋宗俞他们。
  “你看错了吧。”她推了推他，含糊解释：“可能是最近熬夜做题，有红血丝了。”
  “是吗？”
  他的视线太过犀利锋锐，梁茉应了一声，她岔开话题：“你刚才要说什么？”
  蒋林琛的视线还凝在她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颇为张狂地答道：“哦，我是想说，没有许够愿望的话，跟我说，我会帮你实现。”
  “......”
  怎么听都格外狂傲，梁茉唇角翘起一丝笑意，朝他伸了出手：“你的礼物呢？”
  蒋林琛慢慢悠悠地收回视线：“晚上再给。”
  因为他这句话，梁茉好奇的不得了。
  从吃完饭就跟在他后头，可这人像是故意般，说什么也不提前给。
  梁茉脾气也上来了，她回卧室做题，没一会儿，有人敲响了卧室的门，他就这么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梁小茉，你怎么这么爱学习啊？”
  “.....”
  梁茉不理他，蒋林琛就坐在她边上的懒人沙发上，一边翻着她的作业本。
  许是他的存在感太强，梁茉有些无奈地看向他：“你都不用写作业吗？”
  他眼皮也不擡一下，就这么懒懒靠着，长腿还时不时地碰到她的裙子。
  “这种简单的题，写它都是浪费时间。”
  “......”
  目光在触及某一处陌生字迹时，他话音一顿，忽地轻嗤一声。
  梁茉狐疑看了过去，只见他终於起身，将本子放在她面前，手指落在某一处上：“他就是这么教你的？何必绕来绕去，明明有更简洁的公式。”
  “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蒋林琛已经拿起了笔给她演示。
  懒腔熟调难得有些正经，梁茉听得认真，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他靠了过去。
  女孩子身上也不知道是什么香，有些扰人思绪。蒋林琛不动神色地收回视线，他放下笔：“听懂了？”
  她点着头，确实他的方法更快些。
  “那以后，就别问别人，来问我，知道吗？”
  “好。”梁茉很直接地答应了，有这么个免费且聪明的老师，不要白不要。
  “那我的礼物呢？”她依旧没有忘记。
  蒋林琛懒懒哼笑一声，他起身，梁茉狐疑地看着他往自己的衣帽间走去，便也跟了上去。
  放学后她确实还没来过衣帽间，此时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
  “你不会把礼物藏这里了吧？”
  “等等。”
  蒋林琛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突地转过身，梁茉差点撞到他的胸膛，她踉跄着往后退去，就要摔倒之际，被人拉住了手。
  攥在手腕的力道不轻不重，梁茉下意识地看向他，只见男生一点儿没察觉，他松了手，微微低下头，有些玩味儿地看向她。
  “梁小茉，我教你解题，你是不是该喊我一声蒋老师啊？”
  “......”
  梁茉心底那紊乱跳动的小鹿啪嗒摔倒在地，她撞开他的肩膀往前走去，“你是不是没给我准备生日礼物？才在这里——”
  看到衣帽间里的一切，她话音戛然而止。
  蒋林琛回过头，就这么欣赏着她呆滞的模样。
  全是新款的裙子，各式各样，毫不夸张，不知道的会以为这里是商场。
  以前父母还在时，也会经常给她买裙子，却也没有像他这样的——奢靡。
  “怎么这么多啊？”
  她声音有些虚，蒋林琛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让他们全送过来了。”
  “......”
  梁茉艰难地来到一排崭新的高定礼裙前，“.....那也太多了，我觉得我们现在还小，花爷爷他们的钱还是克制点比较好。”
  啊啊啊啊怎么克制啊！！这裙子也太好看了！！！
  她心底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终於忍不住地伸出手，拿起一条裙子在面前比划。
  “谁告诉你是用爷爷的钱？”
  蒋林琛看上去颇为不悦，可梁茉此时正沈浸在一堆漂亮裙子中，瞧都不瞧他一眼。
  “我呢，有的是钱，就算把全天下的裙子买下来，都绰绰有馀，知道吗？”
  “可是....”
  蒋林琛似是一眼看出她的纠结，他轻啧一声，1米8高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总有些压迫感。
  可他径直来到她面前，微微躬身与她平视着：“可是什么？”
  “梁小茉，我说了我会给你买裙子的，不止现在买，以后也会买。”
  梁茉觉得自己好像换装游戏里的公主，满屋的漂亮裙子，换也换不完。
  她开心，却也不忘习惯性地呛他：“以后我可以自己买。”
  蒋林琛能明白她的倔强，他就这么倚在一边看她，突然能明白为什么有的女生喜欢玩那种换装游戏里。
  看她穿着他送的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种感觉....竟然还不错？
  很快到了冬天，梁茉决定要参加艺考，蒋宗俞为她请了几个专业的老师，每到周六就要去上课。
  她前几天还念叨着想堆雪人，蒋林琛这天去接她时，皑皑雪白，竟真的下起了大雪。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车里，不知过了多久，终於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车门一关一合，裹挟着刺骨的冷意。
  梁茉裹着厚厚的米色围巾，柔顺的长发落在肩上，蒋林琛就这么一瞥，顿时有些移不开眼。
  她今天是有什么表演课考核来着的，还画了妆，鼻子红红的，漂亮的眼眸清澈干净，眼尾用白色的眼线笔轻轻上挑，雪白的皮肤透着些绯色，更让他移不开眼的是，她还戴着个兔耳朵一样的东西。
  这打扮怎么这么不像人？
  梁茉正嘀嘀咕咕跟他说着今天演出的事呢，突然一只温热的手碰着她的脸颊，她红唇微张，圆而明亮的眸子就这么怔怔看了过去，加上头顶那东西，看在蒋林琛眼底，怎么都有些....傻傻的可爱感。
  “你是发烧了吗？”
  他视线凝在她的脸颊处，看上去颇为认真。
  梁茉楞了下，她拍开他的手，努力忽视逐渐发烫的耳朵：“是我的腮红。”
  “....哦。”
  “你这，什么造型啊？”他又忍不住地问。
  梁茉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才发现忘记将发箍给摘下来了。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今天演的是一只兔子精。”
  蒋林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梁茉被他看的心底发毛，她忍不住碰了碰自己的脸：“不好看吗？”
  “挺好看的。”
  蒋林琛忍着想要碰她兔耳朵的冲动，他收回了视线，只是时不时的，还是会看过去。
  等回到蒋家，梁茉像是想起什么：“我的拍立得带来了吗？”
  蒋林琛扬着下巴示意了一番，梁茉拎起拍立得，又拉着他的手下车：“好不容易下雪天，那你过来帮我拍两张。”
  也是这时蒋林琛才发现，她哪是妆容像兔子，今天穿的也像个兔子似的，雪白的，毛茸茸的外套，看上去乖的要死。
  蒋少爷很少帮人拍照，唯一几次都是给她拍。
  梁茉蹲在雪地里，她笑得很甜，两手捧着雪球，似是重心不稳，她不小心往后跌去，就这么坐在雪地里，看上去有些懵懵的。
  蒋林琛过去将人拉起来，梁茉没站稳，下意识地往他身上跌去，男生拉着她的手条件反射地往后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稳稳托住。
  一瞬间，梁茉直接撞在了他怀里。
  她有些懵地擡起眼，视线相撞之际，她心跳瞬间错乱。
  蒋林琛喉结上下一滚，不知为什么，他就这么抱着她，也忘了松手。
  视线从她怔楞可爱的小脸往上，落及那轻轻晃动的兔耳朵时，他终於忍不住地伸出手玩了下。
  梁茉茫然不解地擡起眼，只见他似是轻笑了声，垂眸落进她眼里，尽是笑意：“梁小茉，你怎么真跟个兔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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