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作者:听鹿    更新:2025-05-03 0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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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茉只是一愣, 医生进来给她检查身体,她一声不吭地半躺着,让她做什么便听话地做。
  洛言耳心底有些不好受, 也是此时, 魏金海赶来,他神色有些怪异, 和原绒对视了一眼, 两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出去。
  梁茉像是意识到什么,她看向洛言耳:“我的手机呢?”
  洛言耳从刚才就陪着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见三人的状态,她心里咯噔一声,涌上不好的预感。
  果然, 蒋林琛才压下了热搜,此时又掀起了另一番热潮——
  【知名女星梁茉车祸后被送往医院, 疑似怀孕流産。】
  底下有关她的绯闻也议论纷纷, 一些揣测的话语不堪入耳。
  “我估计是因为送你们过来的时候, 文吟怀孕有妇産医生赶过来,这群无良营销号真是疯了吧!什么钱都会赚!”
  洛言耳气极了,梁茉眼睫轻垂,她情绪没有一丝起伏:“帮我叫一下魏哥还有小绒。”
  等魏金海两人进来, 也不好再瞒着她:“小茉,我觉得这个时候可以公开了。”
  梁茉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是怀孕的事还是要辟谣。”他顿了顿,似是有些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怀吧?”
  梁茉有些无奈地颔首,魏金海像是松了一口气般, 他条理清晰地和她解释着此时公开带来的利与弊,最后将决定权交给在她手里。
  梁茉沉默良久, “先辟谣吧,公开的事我再想想。”
  魏金海点头:“行,你和蒋总考虑一下。”
  几人离去后,只剩小绒还在这边陪着她。
  梁茉又昏睡了两个小时,她梦到了那辆来者不善的黑车,梦里是尖叫声,哭泣声,还有文吟身下流着的红色血迹。
  她猛地惊醒,之前听说过文吟身体不好,先前怀了一次却流了,这次的孩子她和蒋疑南格外珍视。
  梁茉心跳乱得不行,她有些不安,还是想去看看文吟。
  原绒扶着她过去,两人的病房在同一层,这一层是vip楼,梁茉正想问她是哪一间,耳边传来熟悉声响,参杂着她的名字,让她下意识地止住了脚步。
  “你和小茉打算什么时候公开?你们结婚一年了,还不打算要孩子吗?”
  蒋宗俞似乎在气头上,他说完便重重咳了起来,常曼和蒋培西纷纷安抚着他,梁茉心脏突然被高高悬起,也终于意识到他们质问的人是谁。
  “没有必要。”
  冷淡熟悉的嗓音打断了他们,原绒担心地揪紧了她的手,梁茉却毫无察觉,她眼睫轻垂,门缝渗出来一抹光线,倾斜着一小片阴影,晦暗而平静。
  “我们也不会有孩子,更何况——”
  他声音冷的没有一丝起伏,再没有曾经的倨傲散漫,如霜般层层生起寒意,淡漠不掩嘲弄:“家族联姻,您又指望我们之间有多深的感情?”
  梁茉突然轻笑了声,病房的门突然打开,谁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蒋林琛呼吸一滞,t蒋宗俞几人也手忙脚乱地过去扶她,他被撞向一旁,大脑嗡的一声,整个人彻底僵住。
  梁茉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她擡起干涩的眼,面色平静,没有掉一颗眼泪,如同烧尽灰飞般,胸腔有什么在一寸寸地消失。
  蒋宗俞是真的关心她,常曼夫妇虽与她生疏,却很喜欢她。
  她想像曾经那般笑一笑,乖笑着讨好他们,笑着做长辈都喜欢的乖乖女。
  可是突然,好累。
  她指尖掐进皮肉里,用疼痛刺激着神经,努力装作没事的模样,“我是来看文吟的,她还好吗?”
  常曼下意识地看了眼蒋林琛,他目光紧紧盯着她,可梁茉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小吟不在这间病房。”
  她带着梁茉往前走去,原绒担心地陪在一旁,进了文吟的病房,她似乎也是刚醒,小安还陪在她身边。
  “抱歉,文吟。”
  文吟虚弱地摇了摇头,那时她护着她,大部分的伤都在梁茉身上,只是她身体太差了,还是受到了影响。
  “和你没关系的。”文吟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想起来,一双眼含着水,带着歉意:“这些人大概率是冲着疑南来的,说到底,是我拖累了你。”
  她像是习以为常,细眉轻折,整个人瘦而虚弱,梁茉还是心有馀悸,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而紧闭的病房之外,蒋林琛头颅微低,他一动不动,如同陷入晦暗而低沉的阴影之中。
  昨夜蒋氏内部起了骚动,他一夜未眠,直至处理完内鬼的事,却接到了梁茉车祸的消息。
  耳边传来轻微的动静,他猛地擡起头,一双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他起身刚想开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蒋疑南脸色冷得可怕,快速的步伐让他跛脚的姿态明显,不再是那从容矜雅的模样,薄唇抿着一条直线,眼底是森然的愠怒。
  梁茉心跳一悸,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小叔....抱歉,是我——”
  霎那间,一道颀长的身影在了她面前,蒋林琛嗓音沉哑:“小叔,不怪她,是陈立的人。”
  陈立便是昨晚引起骚动的内鬼之一。
  他身形结结实实地立在面前,笼下了一小片阴影,梁茉眼睫一颤,触不到蒋疑南冷然的模样,可闻着他身上的薄荷香,她突然鼻子一酸,胸腔的难过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流落到胸腔的每个角落。
  蒋疑南没有怪她,他走进病房,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只依稀传出一句愠怒的质问:“文吟,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梁茉....”
  他拉住她冰凉的手想解释,可梁茉却从他手中抽了出来。
  她红着眼眶摇了摇头,他一靠近,她便往后一退,像是决心要与他拉开距离。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哽咽着的一句让蒋林琛生生止住了脚步,他薄唇翕动,就这么定定看着她,看她摇着头掉下了眼泪。
  原绒扶着她离开,可是钻心的疼痛像是突然反噬上来,密密麻麻刺着心脏,将曾经的喜欢,心动尽数撕扯着,疼到她喘不过气,脚步逐渐虚浮,在原绒惊呼害怕的声响中,她整个人往下扎去,失去意识时,却直直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
  再次睁眼,梁茉头疼得厉害。
  还没有缓过神,她的手被人紧紧攥着,还参杂着熟悉的念叨声。
  她怔怔回过头去,路老爷子在不知何时也来了。
  他双眼在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清明,见她醒来,外公颤着手,嗓音也发颤:“小茉,你醒了。”
  “我们最宝贝的公主,是不是很疼啊。”
  梁茉就这么愣愣看着他,外公的脸上堆满了皱纹,说话时有些吃力,可那双眼里,是许久不见的慈祥,疼爱,还有关心。
  梁茉胸口一滞:“外公,你认得我了?”
  老爷子也不知是清醒了,还是糊涂着的。他只是自顾自地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念叨着:“我们小茉最怕疼了。”
  他身体一直不好,小的时候就牵着梁茉的手,一边咳,一边柔声道:“我们小茉这么怕疼,也不知是谁以后这么有福气,能护着我们宝贝。”
  那时,父母在开着玩笑:“我觉得小琛不错。”
  老爷子不愿意地抱起她:“他那臭小子,还有待考量。”
  回忆不断拉扯着思绪,从前往往突然全部涌了上来。
  失神之际,外公擡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颤着声音问她:“小茉,嫁给林琛,你开心吗?”
  当初她乖巧坐在他膝边说要嫁给蒋林琛时,眼底的笑意是明朗的,幸福的,充满向往的。
  他的动作有些吃力,浑浊的眼眸却如曾经那般慈爱:“我们小茉的愿望成真了吗?”
  刹那间,梁茉鼻子一酸,胸腔涌上无尽的难过,心口的疼痛像是要将她吞噬,她偏过头去,无声掉着眼泪,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般不受控制,浸湿了枕头。
  “我不开心.....”
  她闭着眼,呜咽着,心口像是缺失了一块,脆弱而难过地喃喃:“外公,我不开心,我好疼....”
  外公还是没有恢复清醒,他拉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地问她好不好,梁茉哭得越发汹涌,无声的呜咽撕扯着心脏,牵连着伤口,她好疼,全身都好疼。
  ......
  原绒语气生硬地过来叫他,蒋林琛如同一个雕塑般坐着,他僵硬地擡起头,双眸里满是红血丝,嘴角的血迹还未干,衣襟凌乱,冷寂的走廊里,他胸口一疼,像是有些东西正缓缓流失。
  病房里,梁茉的脸色很平静,除了那双漂亮的眸子,眼尾还泛着红,她一直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他擡起手,想要抚摸裹在她额间的伤疤,梁茉一动不动,不拒绝,也不开口。
  蒋林琛喉结一动,他嗓音哑得厉害:“疼吗?”
  他指尖小心翼翼,再没有曾经那般眼高于顶又傲慢的模样,漆黑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的侧脸处。
  可她太平静了,平静的让他産生了一丝惶恐,仿佛有什么在一寸寸地熄灭,在从他的胸腔消失。
  “你刚才听到的话,我向你道歉。”
  “我只是在和他们赌气,我只是....”
  “我明白。”
  梁茉眼睫一颤,他和父母之间的矛盾,常曼夫妇从小没管过他,他不想成为被他们牵着走的傀儡,她很清楚。
  她和他一起长大,他所有的傲骨,不甘与怨恨她全都知道。
  可就是越清楚,那钻心的疼痛也越清晰。
  “是我的错,对不起....”
  他动作极轻地将她抱进怀里,不敢用力,可她安静的如同一个破碎的瓷娃娃,像是稍不留神,她便会彻底消失。
  梁茉的鼻尖满是他身上的薄荷香,她闭上眼,回忆中尽是他的模样。
  他含笑散漫地抱住她,亲着她。
  圈着她的肩膀,冷淡觑着他人,宣示着她是他的人。
  漫不经心地倚在门边,喊她老婆。
  她喜欢看他穿紫罗兰衬衫,他便满衣柜都是。
  不远万里过来找她,抱住失眠的她,哄她。
  ......
  曾经一切让她陷入甜蜜,以为他也会喜欢自己的一切,在此时尽数碎裂,如同锋锐的刀片剜着心口,一寸一寸,叫嚣着她的可笑。
  这是一场她自作多情的甜梦。
  她沉沉呼出一口气,就这么任由他抱着,阖着眼,平静如死水般,“蒋林琛,我们离婚吧。”
  “就当是你今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了。”
  “明明是艳阳天,却掩不住冷冬的寒霜。”
  ——原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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