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的灯光惨白刺眼。¨5′0′2_t¨x^t\.,c\o·m/
  姜灏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看着那架即将起飞的私人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像极了他胸腔里翻涌的恨意，震得耳膜生疼。
  "来不及了。"林逸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得可怕，"登机口己经关闭。"
  姜灏的拳头砸在玻璃上，指节渗出细密的血珠。二十三年的执念，最后连仇人的衣角都抓不住。
  "他会回来的。"林逸递给他一张纸巾，"疗养院那边有我的人盯着。"
  姜灏没接。他盯着林逸那张与林天河七分相似的脸，突然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吗？"
  "因为他抛弃了你们。"
  "不。"姜灏转身走向停车场，"因为他连抛弃这件事，都做得那么敷衍。"
  ——
  凌晨三点，姜灏的公寓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c￠u?i~w_e·i^j+u!.^i`n~f?o~
  母亲的日记本摊开在茶几上，最新翻到的那页写着："今天灏灏问我爸爸去哪了，我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孩子信了，可我自己都不信。"
  姜灏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威士忌，酒精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扭曲的执念。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未联系的号码："我要林天河飞机的航线图。"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姜灏，够了。"
  "不够！"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必须——"
  "他死了。"
  听筒里传来的三个字，让姜灏的世界突然静止。
  "半小时前，他的飞机在阿尔卑斯山脉坠毁。"
  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
  林逸推开门时，看见的是满地狼藉的酒瓶，和蜷缩在沙发上的姜灏。??小¤÷说a_~C$)M￠=_S?¨ ?&更?1新<t最D!?全|￠
  "你知道了。"林逸轻声说。
  姜灏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早就预料到了？"
  "我只是猜到他不会束手就擒。"林逸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但我没想到他会选择这种方式。"
  姜灏突然暴起，揪住林逸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你们父子真是一脉相承的恶心！连死都要抢在我前面！"
  林逸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现在你满意了吗？"
  "满意？"姜灏的声音扭曲得不成样子，"我他妈连亲手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他松开手，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茶几上的相框。玻璃碎裂声中，母亲年轻时的照片静静躺在一地碎片里，依然温柔地笑着。
  姜灏跪在地上，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二十三年的执念，最后连个像样的结局都没有。
  ——
  葬礼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姜灏站在墓园最远的角落，看着林逸一身黑衣接受众人的慰问。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年轻人，此刻像一尊冰冷的雕像。
  "你不去告别吗？"
  姜灏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老者。
  "我是林家的律师。"老人递给他一个文件袋，"林天河先生留给你的。"
  文件袋里是一本房产证，一把钥匙，和一封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姜灏：
  我知道你是谁。
  那栋海边别墅是你母亲最喜欢的。
  对不起。"
  雨水打湿了信纸，墨迹晕染开来，像极了母亲日记上那些干涸的泪痕。
  ——
  海边别墅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模样。
  姜灏推开主卧的门，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年轻的林天河搂着怀孕的姜芸，两人笑得那么幸福。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给我们未出世的孩子。"
  林逸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现在你明白了吗？"
  "明白什么？"
  "他记得你。"林逸走进来，指尖轻抚照片，"他只是不敢认你。"
  姜灏的视线模糊了。二十三年来的恨意突然失去了支点，变成一场荒谬的笑话。
  "你知道吗？"林逸突然笑了，"我小时候经常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有个哥哥。"
  姜灏看向他。
  "现在梦醒了。"林逸转身走向门口，"再见，哥哥。"
  ——
  姜灏在海边站了一整夜。
  黎明时分，他掏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柯尔特M1911，缓缓放进海里。手枪沉入水中的那一刻，他仿佛听见母亲温柔的声音：
  "灏灏，放手吧。"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姜灏终于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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