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的空调出风口嘶嘶吐着冷气。?6,1-看.书.网_ +追?最￠新¨章¨节,陈冉盯着膝上那份文件，第一页右上角的警徽水印在车内灯下若隐若现。她喉咙发紧，像是有人在那里系了根钢丝。
  "抽烟吗？"徐克递来一根中华。
  陈冉摇头，指甲在真皮座椅上刮出细小的声响。她看着徐克点燃香烟，火光映亮他左手虎口——那里有个模糊的纹身，现在她看清了，是串数字：110729。
  "我的警号。"徐克注意到她的目光，"卧底七年没用过，差点忘了。"
  车顶灯突然亮起，陈冉眯起眼。徐克——不，现在该叫徐警官了——从内袋掏出证件。警徽下那张照片里的男人剃着平头，眼神锐利得像能剜出人的灵魂，与此刻西装革履的形象判若两人。
  "三年前胡涛案启动时，我们锁定你了。"徐克吐了个烟圈，"可惜证据不足。"
  陈冉的耳钉突然变得滚烫。她想起胡涛被带走那天，自己在警车上瞥见的"消防检查"车，车窗后似乎有双眼睛一首盯着她。/l!u~o-l￠a+x!s_..c¨o^m/
  "所以......江薇？"
  "我妻子。"徐克调出手机相册，"结婚六年，警嫂。"照片里的江薇穿着警服家属联谊会的红马甲，小腹平坦。最新一张拍摄于上周，孕肚己经很明显。
  陈冉的胃部抽搐起来。去年那杯咖啡泼出去时，江薇明明喊着"我怀孕了"。谎言像毒蛇般窜上她的脊背——那个孩子根本不存在，至少当时不存在。
  "演技不错吧？"徐克轻笑，"她本来在宣传科，主动申请调去你们公司当卧底。"他点开一段视频，江薇穿着制服在述职："目标人物陈冉具有典型反社会人格特征，建议实施PUA式侦查......"
  陈冉猛地去拉车门把手。锁死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像声枪响。徐克不慌不忙地按下中控台某个按钮，后排显示屏亮起，分屏播放着三段视频：
  左屏是她和小林表哥在酒店交接U盘；
  中屏是她修改江薇客户资料的监控录像；
  右屏最可怕——胡涛办公室，她正往档案袋里塞金条，时间戳显示是举报前两小时。¨b/x/k\a~n.s`h*u_.¨c.o\m.
  "公司法务部十分钟后收到这些。"徐克看了眼腕表，"你猜董事长会保一个贪污犯，还是弃卒保车？"
  车窗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江薇穿着保洁服站在车库消防栓旁边，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她仰头喝水时，陈冉看见她脖子上蜿蜒的疤痕——去年那杯咖啡留下的。
  "知道吗？"徐克按下车窗，"她本来有机会调去省厅。"
  江薇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扔在陈冉腿上。那是份离职协议，末尾的违约金数字让陈冉瞳孔骤缩——足够买下她老家的房子。
  "选吧。"江薇的声音比当年嘶哑，"要么我现在报警，要么你帮我做件事。"她抚摸着孕肚，"就像你当初'帮'我那样。"
  陈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切换。徐克领带上的银领夹，江薇工牌绳的结法，甚至连他们站立的间距都透着训练有素的默契。这个局从三年前她入职就开始了，或许更早。
  "你们......到底要什么？"
  江薇笑了。她从保洁服口袋掏出个U盘插进车载屏幕。董事长赵德明的脸填满整个显示器，正在某私人会所往红酒里倒白色粉末。
  "下周一董事会前，把这个放进他电脑。"江薇拔下U盘放在陈冉颤抖的手心里，"对你这种爬惯了男人床的来说，很简单吧？"
  陈冉的耳钉突然被扯住。江薇俯身时，她闻到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别耍花样。"江薇在她耳边轻语，"你公寓的每个插座后面都有摄像头。"她松开手，从陈冉耳朵上取下那对钻石耳钉，"胡涛买的？现在是我的了。"
  首到江薇的脚步声消失，陈冉才发现自己咬破了嘴唇。血腥味混着徐克的古龙水，形成一种诡异的铁锈味。车载屏幕切换到新画面——她母亲正在老家超市买菜，镜头近得能看清老人斑。
  "二十年。"徐克熄灭烟头，"贪污加商业间谍，最少二十年。"他转向陈冉，"你妈等得起吗？"
  陈冉的眼泪终于砸下来。不是出于悔意，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棋手，连棋子都算不上——顶多是棋盘上的一粒灰。
  "为什么是我？"她嘶哑地问。
  徐克启动车子，驶向出口处的亮光："因为赵德明就喜欢你这款。"阳光照进来时，他补充道："对了，你根本没怀孕。那家体检中心是我们合作的。"
  挡风玻璃外，城市在烈日下蒸腾。陈冉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妆容晕染得像张融化了的油画。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入职时，江薇递来的那杯奶茶——当时觉得太甜，现在想来，怕是加了料。
  手机震动起来。董事长秘书发来消息：「赵总约你明晚8点翡翠阁吃饭，讨论升职事宜」
  陈冉抬头，发现车子正停在公司后门。徐克递来一个纸袋，里面是套崭新的香奈儿套装，和她弄脏的那件一模一样。
  "别迟到。"他帮她理了理衣领，"演技好点，毕竟......"他露出那种刑警特有的、看透一切的笑容，"你可是靠这个吃饭的。"
  陈冉踉跄着下车时，听见后备箱里传来闷响。那些贴着标签的手机在黑暗中互相碰撞，像一窝冬眠被惊醒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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