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安在实验楼天台边缘站着，手指死死攥着生锈的栏杆。+w.a*n^b~e¨n?.^o*r+g.
  下午三点的阳光毒辣得刺眼，照得她眼前发白。她特意提前半小时到达，将整个天台检查了一遍——没有隐藏的录音设备，没有可疑的监控探头，只有几处干涸的口香糖痕迹和几个烟头。
  "你果然来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周予安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她缓缓转身，看见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生靠在水泥柱上，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巴。
  "你是谁？"她的声音比想象中镇定，"那些照片是你拍的？"
  男生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照片——大一期末考场上，周予安正偷偷翻看藏在袖口的小抄。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明显是监考老师的视角。
  "三年了，"男生抬起头，周予安终于看清他的脸——是那个在图书馆问她座位、衬衫口袋插着万宝龙钢笔的男生，"我收集了你所有作弊的证据。"
  他向前走了两步，周予安这才注意到他右腿有些跛，走路时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你到底想要什么？"周予安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栏杆，"钱？保研名额？还是——"
  "我要你承认。"男生打断她，"承认你是个骗子。"
  风从天台呼啸而过，卷起周予安精心打理的刘海。她突然笑了："就这？那你大可以公开那些照片，何必约我见面？"
  男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复印的病历。周予安瞥见最上面那张的诊断结果：创伤后应激障碍，重度抑郁，患者姓名被刻意遮住了。
  "认识张蕊吗？"
  周予安的表情凝固了。张蕊是她大一的室友，那个因为考试作弊被开除的女生。?看+風雨文学~小.说/网- .首¨发,
  "她是我姐姐。"男生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被开除后，她吞了半瓶安眠药，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周予安的指甲掐进掌心。她当然记得张蕊——那个总是素面朝天、喜欢在寝室养多肉的女孩。大一期末考前夜，是她匿名向教务处举报张蕊藏小抄；是她偷偷把作弊纸条塞进张蕊的外套口袋；也是她在调查时作伪证，说亲眼看见张蕊偷看邻座试卷。
  "我不知道她会......"
  "你知道。"男生逼近一步，"你举报她，只是因为她的期中成绩比你好。"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那是三年前的匿名举报信复印件，字迹和周予安现在的一模一样。
  "我查了三年，"男生将病历和举报信一起举到她面前，"终于确定是你毁了她。"
  周予安突然伸手去抢那些文件，男生却早有防备，一个侧身躲开。她失去平衡，踉跄着撞上栏杆，手肘擦出一道血痕。
  "你以为就你聪明？"男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故意接近陈教授，加入学术委员会，就是为了找到确凿证据。"
  他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是周予安昨天在宿舍自言自语说要"玩把大的"的录音。
  "你在我宿舍装了窃听器？"周予安的声音变了调。
  "不，"男生冷笑，"是你自己。"
  他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是周予安藏在宿舍各处的偷拍设备照片——台灯里的微型摄像头、玩偶眼睛里的针孔镜头、甚至她挂在墙上的镜子都是双面的。
  "你监视所有人的时候，"男生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在监视你。"
  ——
  周予安回到宿舍时己是深夜。′鸿~特?小_说+网? \追/最,新!章^节?
  她机械地卸妆、洗澡、吹头发，仿佛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镜子里的女孩眼圈发红，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那个男生给她的最后通牒是三天内主动退学，否则就公开所有证据。
  "想毁了我？"她对着镜子轻声说，"没那么容易。"
  电脑屏幕亮起，周予安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三年收集的所有"武器"——陈教授修改成绩的截图、系主任收礼的视频、甚至连校长夫人出轨的照片都有。她新建了一个文档，开始编写一封长邮件，将这些材料分门别类地附上。
  鼠标悬停在"发送"按钮上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李阿姨说北大那边己经安排好了，就等你提交材料。你最近没惹什么事吧？」
  周予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她点开相册，翻到大一时的照片——那时的她素面朝天，在图书馆认真学习到闭馆，虽然成绩只是中等，但每一分都是真实的。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林小雨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予安？你睡了吗？陈教授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去他办公室，说是要讨论保研的事。"
  周予安迅速擦干眼泪："知道了，谢谢。"
  等脚步声远去，她重新看向电脑屏幕。邮件己经写好了，收件人列表里包括校领导、教育局、甚至几家知名媒体。只要点击发送，这所学校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既然要死，"她轻声自语，"那就大家一起死。"
  ——
  陈教授的办公室门半掩着。
  周予安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你必须压住这件事！"是系主任的声音，"周氏集团的捐赠下周就到账，现在不能出任何岔子！"
  "压不住！"陈教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锐，"那个叫程毅的学生手里有铁证！他哥哥是记者，己经联系好媒体了！"
  程毅——原来那个男生叫程毅。
  周予安的后背渗出冷汗。她没想到程毅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他还有媒体关系。原本打算同归于尽的计划突然变得可笑起来——即使她爆出所有丑闻，最先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也只会是她自己。
  "予安？"
  林小雨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尽头，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周予安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我来早了，听见他们在吵架......"
  林小雨走近，压低声音："是因为程毅举报你论文抄袭的事。我刚从学术委员会过来，他们正在讨论处理方案。"
  周予安的心跳加速："什么方案？"
  "大概率是......劝退。"林小雨咬着嘴唇，"但陈教授在极力保你，说你只是一时糊涂。"
  周予安突然抓住林小雨的手腕："你相信我吗？"
  林小雨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点点头："我......我相信你有苦衷。"
  苦衷？
  周予安几乎要笑出声。她松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塞给林小雨："这里面有真相，如果明天之后我不能再上学了，请你帮我公开它。"
  林小雨握紧U盘，眼神复杂："予安，到底发生什么了？"
  办公室的门突然打开，陈教授阴沉着脸走出来："周予安，进来。"
  ——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系主任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文件；陈教授回到办公桌前，摘下眼镜用力揉搓鼻梁；而周予安站在中央，像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学术委员会己经一致通过，"系主任开门见山，"建议你主动退学。"
  周予安的视线落在系主任的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手表，是去年她父亲"捐赠"给系里的"纪念品"。
  "如果我不退呢？"
  "那就走正式程序。"系主任的声音冷得像冰，"学术不端，开除学籍，记入档案。"
  陈教授突然开口："周予安，你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这才是他们真正关心的问题——周氏集团的捐赠会不会因此泡汤。
  "他不知道。"周予安轻声说，"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系主任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
  "我可以退学，"周予安抬起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正常的肄业证书，不受任何处分记录。"她的声音越来越稳，"还有，你们必须保证程毅不会向媒体爆料。"
  系主任和陈教授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们会尽力，"陈教授说，"但不能保证。"
  周予安笑了："那我也不能保证我父亲会继续那笔五千万的捐赠。"
  办公室陷入死寂。
  ——
  走出行政楼时，天己经黑了。
  周予安站在台阶上，看着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他们抱着书本，讨论着课堂内容，为期末考试发愁。这些平凡的烦恼，对她而言突然变得如此奢侈。
  手机震动，是程毅发来的短信：「考虑得怎么样？」
  周予安没有回复。她点开邮箱，看着那封写好的举报邮件，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
  远处，林小雨正和几个同学走向图书馆，她手里拿着那个U盘，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周予安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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