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忍耐达到极限，最温顺的羊也会露出獠牙。·卡￠卡¨小.说¨网. ~更′新/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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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草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浴室。
  林小满把双脚浸入滚烫的药水中，皮肤立刻泛起不正常的红色。王凤英蹲在一旁，手里攥着一把干枯的艾草，时不时往盆里添一把。
  "忍着点，"婆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宫寒就得这样治，热气要逼进去才行。"
  林小满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脚背己经烫得发疼，可王凤英的手像铁钳一样按着她的膝盖，不让她缩回去。
  "妈......真的够了......"她声音发抖。
  "这才哪儿到哪儿？"王凤英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我们那时候生孩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
  浴室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林小满看不清自己的表情，但她知道一定很狼狈。婆婆的影子映在雾气中，扭曲得像头蛰伏的兽。
  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志强下班回来了。王凤英立刻松开手，脸上的严厉瞬间换成慈爱："志强啊，快来尝尝妈炖的汤！"
  林小满趁机把脚抬出水面，脚背己经红肿，隐约能看到几个水泡。她抓过毛巾想擦干，却被王凤英一把夺走。
  "用这个。"婆婆递来一块粗糙的纱布，"艾草水得晾着吸收，擦了就没效果了。"
  纱布摩擦着烫伤的皮肤，林小满疼得眼前发黑。·0.0\小/说.网′ _无!错^内.容.她扶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卧室，身后传来母子俩的谈笑声。
  "你媳妇太娇气，"王凤英压低声音，"这样怎么生得出孩子？"
  陈志强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是汤勺碰碗的清脆声响。
  ——
  凌晨三点，林小满被脚上的灼痛惊醒。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黑从梳妆台最底层翻出一管药膏。这是上周同事偷偷塞给她的，说是对烫伤特别有效。
  药膏刚挤出来，卧室门突然被推开。
  "我就知道你没睡。"
  陈志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杯水。林小满下意识把药膏藏到身后，这个动作却激怒了他。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藏什么？妈都是为了你好！"
  "我只是......"
  "只是什么？"陈志强夺过药膏，看了眼标签，"你知道这些西药多伤身体吗？妈说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调理好身子怀孕！"
  他随手把药膏扔出窗外。林小满听到"啪"的一声，那管药膏落在了楼下的水泥地上。
  "喝水。"陈志强把杯子塞给她，"妈特意煮的安神茶。"
  液体浑浊，散发着古怪的草药味。林小满抿了一小口，舌尖立刻发麻。
  "全部喝完。"陈志强盯着她，"别逼我动手。[±|2%′?8.+%看§e书?网§? μa更#):新(?￠最ˉ`快?"
  林小满闭上眼睛，仰头灌下那杯茶。喉咙火辣辣地疼，像是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陈志强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前丢下一句话："明天妈带你去见个老中医，专门看不孕不育的。"
  门关上后，林小满冲向卫生间，手指伸进喉咙，把刚才喝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马桶里的液体泛着诡异的绿色，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按下冲水键。
  水流旋转着带走一切证据，就像这个家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
  ——
  老中医的诊所藏在一条破旧的小巷里。
  王凤英熟门熟路地走在前面，不时回头催促林小满走快点。诊所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门上贴满了"送子观音""祖传秘方"之类的字样。
  "张大夫，我们来了。"王凤英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
  柜台后面的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林小满身上扫了一圈，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这就是你儿媳妇？把手伸出来。"
  林小满迟疑地伸出手腕。老人的手指像枯树枝，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污垢。他装模作样地把了会儿脉，然后摇摇头。
  "宫寒严重啊，输卵管也不通。"
  林小满猛地抬头——她从没提过自己的检查结果。
  "能治吗？"王凤英急切地问。
  老中医神秘兮兮地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纸包："先用这个方子调理，三个月后再来复诊。"
  纸包里是黑褐色的粉末，闻起来像发霉的中药混合着某种腥气。林小满刚想开口询问，王凤英己经利落地付了钱，还额外塞给老中医一个红包。
  "谢谢张大夫，要是真怀上了，一定给您送锦旗！"
  走出诊所，林小满忍不住问："妈，那是什么药？"
  "别多问，"王凤英把纸包塞进她包里，"每天早晚各一勺，用黄酒送服。"
  路过垃圾桶时，林小满假装系鞋带，迅速用手机拍下了药包上的标签——上面除了一个模糊的日期，什么信息都没有。
  ——
  厨房里，林小满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纸包。
  黑色粉末在碗里堆成一个小丘，她凑近闻了闻，除了中药味，还有种说不出的腥臭。指尖沾了一点，刚要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需要帮忙吗？"
  王凤英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瓶黄酒。林小满的手一抖，粉末撒了一些在桌上。
  "我......我想先看看是什么药......"
  "傻孩子，"王凤英走过来，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拿过她手中的勺子，"妈还能害你不成？"
  她舀了满满一勺粉末，倒进黄酒里，搅拌成糊状："来，趁热喝。"
  林小满盯着那杯黑糊糊的东西，喉咙发紧。婆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挂着慈爱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妈，我能不能......"
  "不能。"王凤英打断她，"你知道这药多贵吗？张大夫的方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接过杯子。就在嘴唇碰到杯沿的瞬间，她"不小心"打翻了杯子。黑色的药汁泼在地上，立刻冒出一层细小的泡沫。
  "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她慌忙去拿抹布，却被王凤英一把抓住手腕。婆婆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没关系，"王凤英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药还有很多，够你喝三个月的。"
  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纸包，和之前的一模一样。林小满这才明白，婆婆早就预料到她会"失手"。
  "这次拿稳了。"
  重新调好的药递到面前，林小满知道没有退路了。她接过杯子，在婆婆的注视下一饮而尽。药糊黏在喉咙里，像一团腐烂的肉。
  "好孩子。"王凤英满意地拍拍她的脸，"去休息吧，晚饭我来做。"
  林小满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锁上门，立刻用手指抠喉咙。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团黑色的东西就像长在了胃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角还沾着一点黑色药渍。林小满颤抖着擦掉它，突然发现自己的牙龈正在渗血。
  鲜红的血丝在白色洗手池里格外刺眼，像一条蜿蜒的小蛇，钻进了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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