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被伤害的人学会伤害他人，他就再也回不去了。+d\u,a￠n`q.i-n-g\s·i_.~o?r!g·
  ——
  苏雯没有来上课。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像毒蛇吐信，许沉坐在最后一排，低头翻着英语课本，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关键词。
  "听说被校长叫去谈话了......"
  "真的和张子阳有一腿？"
  "李国强老婆昨天来学校闹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像是某种倒计时。论坛里的帖子己经发酵了两天，浏览量破万，评论区成了谣言与恶意的狂欢场。而这一切，都源于他随手敲下的几行字。
  张子阳的座位空着。许沉昨晚匿名发给他的那条消息——"苏雯说她手上有你骚扰她的证据"——显然起了作用。篮球队长今天请假了，社交账号一片死寂，和他平时一天发五条动态的作风截然不同。
  "许沉。"
  班主任李国强突然点名，许沉抬起头，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把上周的测验卷发下去。"
  李国强的声音比平时沙哑，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许沉乖顺地点头，走向讲台时，注意到班主任的左手无名指——婚戒不见了。
  他接过试卷，故意让手指微微发抖，像往常那个怯懦的"404"一样。-看/風雨文学/小*说-网′ ?更·新/最!快~李国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写板书。
  许沉发到张子阳的座位时，停下脚步。桌面上被人用马克笔涂满了污言秽语："强奸犯""不要脸""去死"。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感受着凹凸不平的触感，突然想起自己的课桌也曾被这样对待过。
  区别是，现在这些字不是写给他的。
  一种奇异的温暖在胸腔扩散，像是冻僵的人终于喝到一口热水。许沉把试卷整齐地放在张子阳桌上，顺手拍下照片，上传到匿名账号。
  配文：【心虚了？霸凌者终遭反噬。】
  ——
  图书馆的角落成了许沉的秘密基地。
  他盘腿坐在地上，背靠着最末排的书架，膝盖上摊开着林暮的笔记。今天他翻到了中间章节，纸张上的字迹变得狂乱，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某种极度兴奋的状态。
  "测试成功。当群体陷入猜疑时，只需要一粒火星，他们就会自相残杀。"
  "今天李国强摔了教案。他害怕了。原来老师也会害怕。"
  许沉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李国强？三年前林暮自杀时，李国强就己经是班主任了？
  他迅速翻到笔记最后一页，重新审视那张天台照片。林暮的背影孤独决绝，但照片角落里，天台门似乎微微开着，隐约能看到半个人影。.k?a\n′s¨h+u\w_u~.?o′r*g\
  许沉摸出手机，放大照片。门缝里的阴影太模糊，但那个轮廓......很像戴着眼镜的李国强。
  "找到有趣的东西了？"
  一个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许沉猛地合上笔记。图书管理员弯腰看着他，圆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探究的笑意。
  "没什么。"许沉把笔记塞进书包，"随便看看。"
  "林暮的东西，对吧？"管理员压低声音，"那本书失踪三年了，原来在你这里。"
  许沉的后背渗出冷汗。管理员却只是拍拍他的肩："别紧张，我不会告密。那孩子......挺可惜的。"
  他走远后，许沉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翻开笔记扉页，他第一次认真看那个借阅记录——最后一个签名是"周媛"，日期是林暮自杀前一周。
  周媛。许沉默念这个名字。现任学生会主席，张子阳的女朋友。
  ——
  放学路上，许沉被人堵在了小巷里。
  张子阳带着两个篮球队的男生，眼睛通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许沉的第一反应是跑，但巷子太窄，他被一把推在墙上，后脑勺重重磕在砖石上。
  "是不是你干的？"张子阳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嘶哑，"那些谣言！"
  许沉能闻到他身上的烟酒味，混合着汗水的酸臭。篮球队长一向光鲜的形象彻底崩塌，此刻像个输急眼的赌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沉故意让声音发抖，眼神躲闪。
  "少装傻！"张子阳一拳砸在他耳边的墙上，"苏雯根本没什么证据！那婊子现在自身难保！"
  许沉垂下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他知道怎样看起来最无辜——缩起肩膀，呼吸急促，就像过去无数次被欺负时那样。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嗫嚅着，却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住手！"
  果然来了。许沉早就看到巷口的监控摄像头，也料到张子阳这种冲动的性格会做出什么。值班警察冲进来时，他恰到好处地"腿软"跪倒在地。
  "他打我......"许沉捂着后脑勺，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路过......"
  张子阳的脸色瞬间惨白。两个队友己经退到一边，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许沉认识他，上周往自己椅子上倒胶水的就是这家伙。
  "我没打他！就是问问！"张子阳转向警察，声音发颤，"他造谣我和老师......"
  警察皱眉："先回所里做笔录。"
  许沉被扶起来时，悄悄看了眼张子阳。篮球队长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一棒，那种茫然和恐惧，和当初被锁在厕所隔间里的自己一模一样。
  真有趣。
  ——
  深夜，许沉登录匿名账号。
  张子阳被警察带走的视频己经在各个班级群传疯了。拍摄者很"贴心"地录下了全过程，包括张子阳那句"他造谣我和老师"。评论区一片哗然：
  "不打自招啊这是"
  "平时装得人模狗样"
  "听说苏雯怀孕了，不会是......"
  许沉关掉群聊，点开和周媛的私信窗口。他用的是另一个伪装成学姐的小号，头像和资料都无懈可击。
  【学妹，听说你男朋友出事了？需要聊聊吗？】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输，反复三次，最后发来一句：【你是谁？】
  许沉勾起嘴角，复制了笔记上的一句话发过去：
  【知道林暮为什么跳楼吗？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
  周媛的回复来得极快：【你到底想说什么？！】
  许沉不紧不慢地打字：【张子阳的篮球奖学金，是用林暮的命换来的。现在，轮到你了。】
  发完这条，他首接下线，拔掉SIM卡。窗外月光惨白，许沉站在镜子前，练习着林暮笔记最后一页照片上的表情——那种混合着绝望与解脱的微笑。
  镜中的少年眼神冰冷，嘴角却在上扬。
  他不再是"404"了。
  现在，他是握着删除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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