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选拔结束
作者:青山煮水    更新:2026-03-11 07:14
  这一战持续了许久。
  第一时辰,周擎出局。
  他被贺兰的时间道则困于须臾之间,一息之内承受了殷长空七剑、风不渡两指、季渊一拳。
  他倒下时,面上犹带笑意。
  “够本了。”他说。
  第二时辰,风不渡出局。
  他过去世曾伤过大帝,可这一世,他终究比不过那些天骄。
  他被司空曜一剑逼退时,曾试图以轮回之力硬撼青姝的瑶池道法,却在半途被季渊截断。
  他主动认输,走下台时,向苏命遥遥一礼。
  第三时辰,殷长空与司空曜几乎同时倒下。
  殷长空为青姝所败,司空曜被贺兰与季渊联手清出场外。
  司空曜落地时,背上剑匣碎裂,七柄本命剑断其三。
  他望着漫天剑光碎片,沉默良久。
  而后起身,向苏命行礼。
  “惭愧。”
  苏命微微颔首。
  第四时辰,贺兰败于青姝之手。
  时间道则对上瑶池仙法,本是各有千秋。
  可贺兰在最后关头收手了。
  青姝看出她的犹豫,问她:“为何不攻?”
  贺兰笑了一下。
  “十一万年前,我还是个小散修时,曾承蒙你救命之恩。”
  “我当时虽然没看到你的模样。”
  “但记得你的声音。”
  ……
  第五时辰。
  台上只剩两人。
  青姝,季渊。
  无数载的隐修,对阵被关押数万载的囚徒。
  瑶池的桃树,对阵天牢的铁窗。
  两人对峙良久。
  季渊忽然开口:“其实在无尽岁月前,你我见过一面。”
  青姝微怔。
  季渊道:“帝位争夺战,你在台下。”
  青姝沉默。
  季渊道:“那一战,我输了。”
  他顿了顿。
  “但今日我不会输。”
  他出拳。
  这一拳,贯穿了数万年的镇压,贯穿了天牢的禁制,贯穿了他走过的每一步。
  拳风过处,虚空塌陷。
  青姝接下了这一拳。
  而后,她的身形开始崩解,如同被风吹散的桃花。
  她没有退。
  她以崩解的身躯,打出了最后一击。
  那是瑶池失传已久的道法,名为凋零。
  桃花盛开时最美,凋零时亦然。
  季渊的拳锋被这一击生生阻住。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右臂开始化作飞灰。
  可他也没有退。
  他的左拳再度扬起。
  这一拳,定胜负。
  ……
  演武台静了。
  青姝的身形彻底消散,又在三息之后重新凝聚。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季渊的右臂已失,左臂垂落身侧,指节寸寸碎裂。
  可他仍站着。
  他看着青姝。
  青姝也看着他。
  良久。
  青姝道:“我不及你。”
  她认输了。
  季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头,望向高台上那道玄衣身影。
  苏命看着他,缓缓起身。
  “大帝境出战者,”他道,“季渊。”
  季渊单膝跪地,没有谢恩,没有言语。
  他只是低下了头。
  这几万年的牢狱,等来了一句话。
  值了。
  ……
  大比结束。
  九境出战者,至此全数定下。
  筑基,凌霜。
  气海,林越。
  金丹,沈青璇。
  天门,楚牧。
  天王,白子歌。
  皇者,钟离墨。
  神皇,殷天厉。
  尊者,谢风尘。
  圣人,归尘子。
  诸天,周继。大帝,季渊。
  真仙,聂云。
  天仙,黄宝。
  金仙:褚嬴。
  大罗金仙,陆执。
  ……
  当夜,阎王殿。
  苏命独坐殿中,身前摊开着这份最终名单。
  夜游在殿外禀报:“帝君,黄宝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
  黄宝入殿,在阶下站定。
  他望着苏命,欲言又止。
  苏命没有抬头:“想说什么?”
  黄宝沉默良久。
  “师父,”他轻声道:“这场比试,咱们就非要接不可吗?”
  “为师也不想!”苏命摇头:“可你应该知道,边域之外,可绝不仅仅是一个荒芜之主。”
  “真要撕破脸,你我或许能全身而退,可其他人……”
  “我知道您的意思。”黄宝沉默片刻:“可我曾去过域外,知道域外的可怕。”
  “他们那边选出的人,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我懂你的顾虑。”苏命点头:“所以,我自会在大战开启之前,再对他们进行一次指点。”
  黄宝沉默许久:“天仙境这一战,弟子不会输。”
  苏命看着自己的弟子。
  曾经那个被噬生魔诀折磨的少年,如今已是活出五世的永生大帝。
  可在他眼里,黄宝永远是那个站在山巅仰望师父背影的孩子。
  “我相信你。”但最终,苏命嘴里也只挤出了这句话。
  ……
  黄宝离去后,殿中重归寂静。
  苏命独自坐了许久。
  夜半,他起身,走出阎王殿。
  忘川河畔,彼岸花开得正好。
  他沿着河岸缓步而行,最终停在了一株老树下。
  老树无叶,枯枝横斜。
  树下坐着一人一狗。
  老佛陀。
  黄狗趴在主人脚边,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动,没有睁眼。
  老佛陀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奔流不息的忘川,轻声开口。
  “帝君有心事。”
  苏命在他身侧站定。
  “前辈,”他道:“你为何始终不愿出地府?”
  老佛陀笑了笑。
  “老衲欠这世间一桩因果。因果未了,走不得。”
  苏命没有说话。
  老佛陀又道:“帝君今日来,不是问老衲的因果。”
  苏命沉默良久。
  “我若输了,”他道,“三界当如何?”
  老佛陀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忘川,望着彼岸花,望着这条奔流了无尽岁月的河。
  “帝君,”他道:“你信命吗?”
  苏命没有答。
  老佛陀道:“老衲信。”
  “可老衲信的命,不是命簿上写定的那些。”
  “老衲信的命,是每一个凡人面对天威时仍不肯低头的瞬间,是每一个修士在必死之境仍要挥出那一剑的瞬间。”
  他转头看向苏命。
  “帝君若输了,三界不过是换了个天。”
  “可帝君若不敢战,三界才是真正输了。”
  苏命看着他。
  老佛陀的眼中没有悲喜,只有某种历经无数岁月后的平静。
  “再者,”老佛陀笑了笑:“帝君怎知自己会输?”
  苏命没有答。
  他站了很久。
  久到忘川的水声渐渐模糊,久到彼岸花的红融入了夜色。
  “多谢前辈。”他道。
  老佛陀合十。
  苏命转身离去。
  身后,老佛陀望着他的背影,轻声自语。
  “像啊……”
  黄狗终于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老佛陀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
  “像谁?”
  他笑了笑,没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