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哑女，你——”
  剧烈的痛楚，在我身体里搅了开来。
  我喉间一阵腥甜。
  鲜血从我嘴角涌出，一滴滴砸在地上。
  我无力地笑了笑。
  我不愿意接客。
  就算是死也不愿意。
  我只是让老鸨放松了警惕，偷到了毒药。
  在刘员外来之前，我就已经吞下了毒药。
  我根本没想到，那条蛇会回来找我。
  “小哑女！”
  他抱紧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温暖着我。
  我的身体，开始渐渐发凉。
  我蜷缩在他的怀里。
  好温暖。
  真的好温暖。
  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如果我早一点遇到这份温暖该有多好。
  他拉着我，不让我闭上眼睛。
  “小哑女，你不能死，我都要带你走了，你不能死！”
  我咳了两声，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我的命，怕是要结束了。
  还好，在我死之前，陪着我的人是他。
  “你等我……”
  他的眼睛更红了。
  “我一定想办法救你！”
  来不及了。
  我最后看他一眼。
  “耀星……”
  我艰难地念出他的名字。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们再见面，好不好……”
  我不知道他回答了我什么。
  因为在他开口之前，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感觉。
  我睁开眼睛，胸口一阵紧缩。
  我还在水缸旁，没有人发现我。
  我摸了摸脸上，全是泪水。
  这不过只是一场梦。
  可它却真实到让我无法忘记。
  尤其是耀星最后留在我脑海里的那一眼。
  似是痛到了极点。
  那……真的只是梦吗？
  我有些恍惚。
  一阵风吹来，吹醒了我。
  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那个梦境的时候。
  成雅还在里面，等着我去救。
  我将青色匕首握在掌心，趁着周围没有人，悄悄溜进了院子。
  一阵哭喊声，钻进了我的耳朵。
  是成雅。
  “鬼！有鬼啊！”
  “别靠近我，别过来！”
  “救命！救救我啊！”
  成雅哭的撕心裂肺。
  我趴在窗户角落上，悄悄往里打量。
  一个身子腐烂了半边的脏东西，正压在成雅的身上。
  他舌头耷拉出来，湿漉漉的暗红。
  我不能再犹豫下去了。
  我悄悄推开门，高高举起匕首，用力刺了下去——
  “啊——”
  污浊的血，洒了成雅一身。
  她被吓破了胆，尖叫了起来。
  那脏东西连回头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彻底断了气。
  一团青色的火焰，顺着他的伤口燃了起来。
  瞬间，他被烧的就只剩下了一丝灰烬。
  “成雅！成雅！”
  我按着成雅的肩膀，“是我啊！宋优优！”
  她一直到尖叫到喘不过气来，才清楚意识到眼前的人是我。
  “鬼！有鬼！”
  她一下子扑到我身上，抖的跟筛子一样。
  “见鬼了，我见到鬼了！”
  “好多鬼，这里好多鬼……”
  成雅眼神涣散。
  她应该是被吓到了极点。
  我有些担心。
  人的胆量都是有限的，吓破胆这种情况真的可能发生。
  被活生生吓死，或者被吓到精神失常，也是有可能的。
  我让成雅坐好。
  然后，我掏出匕首，用衣服擦干净。
  我用他刮了点雷击木的粉末下来。
  我哄着成雅，让她吃下了雷击木的粉末。
  过了几分钟，她才安静了不少，只是眼神看上去仍旧是呆呆的。
  “我看到太子了……”
  她表情木讷地说。
  “他们要取他的血……”
  成雅忽然又激动了起来，“怎么办，他们要杀了他！”
  我咬了咬嘴唇。
  我不是神仙。
  我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给救了。
  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先把成雅想办法安顿好，再想办法找人去救杨太子。
  能救一个是一个，总好过我们集体死在这。
  “我先带你走，然后再回来救人。”
  我不管成雅是不是答应，拽起她就走。
  成雅现在状态不好，任由我拽着她到处走。
  此刻的村子，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安静。
  每件房子里，都有脏东西在寻欢作乐。
  幸好他们不来外面。
  我拉着成雅，离开了村子，去到了外面的小树林。
  我想在这等到天亮，然后摸索着下山。
  虽然冒险了点，但也比留在这等死强。
  这一晚，没有人发现我们不见了。
  天色渐渐变亮。
  等太阳升起的瞬间，挂在门前的白灯笼，就全都不见了。
  机会来了。
  我背起背包，拉着成雅。
  “我们下山！”
  成雅这次是真的受了惊。
  坎坷的山路，她走的却极快。
  “成雅你慢点，我跟不上了！”
  我背着背包，走的要比她慢。
  成雅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我的声音。
  她照样走的飞快。
  我有些着急了，想跟上。
  但我刚往前走一步，就被弹了回来。
  奇怪……
  我站稳脚步，眼前明明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是错觉吗？
  我继续向前走。
  然而，我又一次被弹了回来。
  真的有东西在拦着我！
  “你不能离开这里……”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我脑海中响起。
  我一激灵。
  这声音我记得，之前出现在我耳旁的，就是这个神秘的声音。
  它出现过多次，都没有害我。
  它对我，应该是友好的。
  “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
  过了几秒，我才听到那个微弱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这是你命中的际遇。”
  “缘起于此……你无法更改……”
  缘？
  什么缘？
  我和谁的缘？
  那个声音还在我脑中说着。
  “欠了的，也终究要还……”
  我更不懂了。
  我亏欠了谁吗？
  为什么，我一点意识都没有！
  “我要怎么还？”
  我大声问。
  但这一次，那声音却没有再回我了。
  直到我等到快没了耐心，它才幽幽响起。
  “该来的，躲不掉……”
  我一愣，又是这句话。
  我继续等待，但这一次，它没有再说什么了。
  我反复思量着它的话。
  我必须要留在这里，是因为这里还有我的“缘”。
  在我没有遇到我命中注定的事之前，我无法离开这里。
  我苦笑。
  之前我还以为，自己是受了成雅拖累。
  现在看来，却是因为我，才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了牵连。
  只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我的那段“缘”，会跟我之前的那两个梦境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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