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对我做了自我介绍。
  他姓顾，是这里的校长。
  我试探着问他：“周一说过什么时候会来吗？”
  “说过的，周老师说，他比你晚个一周左右，就会来了。”
  顾校长似乎对我抱有很高的期望。
  “学校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我很茫然。
  我只是收到那个地址就过来了，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估计是从我脸上看出了什么，顾校长问：“怎么，周老师没有告诉你具体的情况吗？”
  我摇头，将编造好的话说了出来。
  我说周一跟我联系的时候很仓促，只是说有事情让我来，并没有说是什么具体的事情。
  “所以，贵校是为了什么请我们来的呢？”我问。
  顾校长看着我，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他来了一句，“我要是知道，也就不用请你们来了。”
  嗯？
  这话听上去可有点不妙啊。
  顾校长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还是进去慢慢聊吧，快下课了，让学生听到不好。”
  我点点头，跟他去了校长室。
  顾校长为我倒了茶。
  “我们这所学校，校风一直很好，从来没出过什么不该出的事情。”
  顾校长一开口，就跟我聊起了这座学校多么好，花费了他多少心血。
  直到我一杯茶见了底，他还没说完。
  估计是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给我续上茶，话锋突然一转。
  “这所学校，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出过什么事情。直到……”
  “学校里发生了一起意外。”
  我竖起耳朵，知道事情的关键要来了。
  “有个女生，在学校里意外落水死亡了。”
  我皱眉。
  这怎么可能？
  在来到校长室之前，他已经带我将整个学校看了个遍。
  学校里，就只有一处荷花池有水。
  那荷花池顶多也就只有半人高，想要淹死一个高中女生，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顾校长的样子，却不像是开玩笑。
  他叹口气。
  “对，就是淹死在那个荷花池里了。”
  我目瞪口呆。
  这不可能！
  顾校长苦笑，“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被淹死的女生，叫做徐苗苗。
  “徐苗苗应该是在落水之后，又出现了惊厥现象，而且当时没有人发现她。”顾校长说。
  这样一来，就解释的清楚了。
  这徐苗苗还真够可怜的。
  我示意顾校长继续说下去。
  顾校长清了清喉咙，“从徐苗苗同学出事以后，学校里就开始有了不好的传言，说是……”
  “学校闹鬼，所以才会淹死徐苗苗的。”
  “刚开始，我们没当做一回事，但谣言传的越来越夸张。”
  “现在学生们很多都人心惶惶，所以，我们才请了你们来。”
  我听懂了。
  学校这是请我们捉鬼来了。
  “哎，不能这么说。”顾校长说，“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我们希望你们能用科学的方式，来解答这个谜题。”
  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难道我要告诉他，我真的能看见脏东西，比如今天我就看到了？
  “那，具体关于闹鬼的传言，是怎么一回事呢？”我问。
  顾校长两手一摊，“我不知道。”
  我眯起眼睛。
  “所有的老师，包括我，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校长说，他们想尽办法找学生沟通，但是学生们都像是约好了似的，谁也不开口。
  所以拖到今天，他们还是谁也不知情。
  要不是已经有学生心理压力太大，申请了退学或者请假，他们还想不到请我们来。
  顾校长身子向前倾了倾，态度很诚恳。
  “我不希望这件事闹大，或者牵连进不必要的人。”
  “所以，希望你能在调查的时候，尽量低调一些。”
  我点头，表示明白。
  顾校长为我安排的身份是，学校心理咨询处新来的老师。
  他带我去了心理咨询处。
  其他的事情，他让我自由发挥。
  顾校长走的时候，有点飞快，像是要避开什么人似的。
  我转身，发现心理咨询处的门是虚掩着的。
  我敲了敲，推开门。
  里面的人也看向了我。
  那是一个瘦高的男人，正抱着一个大纸箱。
  他长相斯文，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他看见了我，却没打算跟我说话，只是漠然地将桌子上的一样东西放进了纸箱。
  我只能先跟他打招呼。
  他扫我一眼，“新来的？”
  我点头，“你也是这里的老师吗，我姓宋，你……”
  他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别来这地方。”
  他低垂着视线，不看我。
  他身上似乎自带一股凉气。
  只是靠近他，我都觉得身上有些发凉。
  “这地方，不是人待的。”
  他偷偷摸摸靠近我，用手比划在他嘴旁，好掩盖住他的声音。
  “这里是鬼校，鬼校！”
  “这里留不住活人！”
  说话时，他抬起了眼睛。
  撞上那一双眼睛，我心里登时颤了颤。
  那是一双空洞到了极点的眼睛。
  他的黑眼圈浓到，几乎要将他瞳孔的颜色掩盖过去。
  鬼校……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难道他知道什么吗？
  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他跟我说完了那几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他抱起纸箱子，就从我身旁飞速走了出去。
  他连回头都没有，像逃一样。
  他的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办公桌上，凌乱地散着许多纸张。
  我随手拿起一张，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空白的纸上，用红色的笔，写满了“徐苗苗”这个名字。
  这上面的名字，不知道被人反复描写了多少遍，看上去滴血一般。
  我摊开其他的纸张，上面全都是如此。
  “徐苗苗……”
  我念着这个名字。
  这不就是刚才顾校长所说，淹死在学校荷花池里的那个女生吗？
  这些，都是刚才那个男老师所写的吗？
  他为什么要不停地写徐苗苗的名字？
  眼前那一堆密密麻麻的红字，让我禁不住有些窒息。
  我将那些纸张收好。
  心理咨询室的门，在这时忽然动了一下。
  我抬头看去，那人跑的太快，我只看到了一个背影。
  但……
  那背影给我的感觉，总好像有些熟悉。
  我从没来过这个城市，我敢肯定在这里，没有我认识的人。
  这种诡异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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