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位震颤着，指向了一处方向。
  今天高铁上人不多。
  一个车厢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乘客。
  我向牌位指着的方向看去。
  一个女孩子，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个女孩子穿的很普通，看年纪应该是高中生。
  只不过，她的脸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去，强行装出来的成熟。
  如果她去掉那一脸的浓妆艳抹，一定更好看。
  她坐在位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没有点燃，只是被她夹在手里，似乎是她的习惯性动作。
  她像转笔一样转着烟，神情中有着刻意做出来的玩世不恭。
  她的前后，都没有其他的乘客。
  所以温衡的牌位，指向的人，只可能是她。
  她怎么了吗？
  我悄悄打量着她。
  除了眼底的冷漠与玩世不恭，我看不出她有什么其他的异常。
  是牌位出问题了吗？
  我试着闭上眼睛，用力去跟它做感应。
  在那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我又一次看到了温澄。
  温澄面无表情，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就是那女孩子坐着的方向。
  他在示意我继续看过去。
  奇怪，是我没发现吗？
  我又仔细打量过去。
  当我看到她身旁的玻璃时，我的指尖颤抖了一下。
  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但玻璃上的倒影，却是两个人。
  不，不是玻璃上的倒影。
  另一个人，是在玻璃外。
  那也是一个女孩子。
  她的头发很个性，一半长，一半短，凌乱的散开着。
  她双手扒在玻璃上，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一直看着那拿烟的女孩子。
  那个拿烟的女孩子，应该是看不到窗外的脏东西的。
  否则，她的表情也不会这么镇定。
  但应该是受到了脏东西的影响，她开始不舒服起来了。
  我看她捂住了胃部，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人被脏东西缠上的时候，就是会有各种不舒服的反应的。
  比如说，大热天忽然觉得很冷，身体某处突然开始无原因的疼痛，或者高烧不退，呕吐不止之类。
  她现在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子。
  温澄提示我，是让我去帮她吗？
  我不明白温澄这么做的原因。
  但我很了解被脏东西缠上的那种痛苦和无力感。
  所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
  念初给我的那道秘术，还藏在我的掌心。
  我走上前，将那只手按在了玻璃窗上，做出了要跟她打招呼的架势。
  女孩子疑惑地看着我。
  “不好意思，高铁上禁止吸烟，你是不是应该……”
  我知道这话我说的很多余，也有点让人尴尬。
  但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
  我的掌心刚一触碰到车窗玻璃，外面的脏东西就有了变化。
  她将手从玻璃上挪开了。
  她飘浮在车窗外，用力看了一眼拿烟的女孩子。
  那一眼，说不上是不甘还是什么。
  但她也只看了那一眼，随后，她的身影就慢慢淡了。
  这是放弃缠着她了吧。
  我松了口气。
  拿烟的女孩子下意识地收起了烟，嘴里飞快地吐出一句：“不好意思。”
  按照事情的发展，我应该跟她笑笑，然后说一句没什么。
  但她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刚才她的脸上，还是一种本能的抱歉。
  而这一秒，她的脸上就只剩下了烦躁与厌恶。
  “多管什么闲事？”
  她一开口，就呛的我不知道怎么接话。
  不过反正我也不是为了让她感谢我。
  帮她赶走脏东西才是我的目的。
  我也不想跟她吵，打算收回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可她却没完了。
  她有种莫名的激动。
  “你看我点火了吗？没点火你凭什么说我？！”
  “这么爱多管闲事，不如去管一管真正的坏人！”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自诩正义的人，才——”
  她的话硬生生的截住。
  她冷着脸，将视线别到一旁，再也不看我了。
  乘务员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她谁也没理会，只是厌恶地捻碎了香烟，往地上一扔，站起身去到了别处。
  还真是个……有个性的女孩子。
  我哭笑不得。
  不知道她要是知道了是我救了她，会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对待我。
  我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我，我又摸上了温澄的牌位。
  它不再颤动了。
  看来，它刚才的躁动不安，的确跟窗外的脏东西有关。
  但他什么时候这么爱管闲事了？
  他只是被封印了，又不是被送去改造了。
  难道被困在牌位里，是连性格也可以改变的么？
  不管怎么说，反正没事了就好。
  很快，隔壁市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我又见到了那个女孩子。
  她手里又多了一支香烟。
  她走在我前面。
  走出火车站以后，她迫不及待的点燃了烟。
  好像点燃的烟就是她的一个庇护所一样。
  但她刚抽了两口，就一脸厌恶地将烟扔到了脚下，用力踩灭。
  我看的一头雾水。
  算起来，她年龄跟我也差不了多少。
  怎么性格就这么难懂呢。
  我没再理会她，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带着我，直奔那所学校。
  那是一所高中，xx市第五中学。
  因为高中课程紧张，所以他们的暑假早早就结束了。
  我来的时候，正是他们上课的时候，校园里一片寂静。
  我站在校门口，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学校看上去警卫很严格，不像是能让我随便进出的。
  可能是因为我的样子稚气未脱，门卫误会了什么。
  “都到上课时间了，怎么还在这里乱晃？快进去！”
  “不是的，你误会了……”
  我想解释，可我却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就在我为难的时候，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的男人，从学校里快步走了出来。
  “周老师？”
  他态度热情，但又有些拿捏不准似的。
  他说的是周老师是……
  我试着反问道：“周一？”
  男人的态度更热情了，上来就要跟我握手。
  “是是是，您就是周老师吧？”
  周一要来这所学校吗？！
  我脱口而出，“我不是周一，但是，是他让我来的。”
  男人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懂了，您就是周老师说过，很有能力的那位，宋老师吧？”
  我不置可否，看来，神棍已经为我编造好了身份。
  不过……
  他既然已经跟这所学校有过联系，为什么眼前的男人，会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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