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魇眸光沉了沉。
  “你很在意她？”
  谷雨看着青魇，像是在聊天。
  “她叫什么来着？宋……宋优檀。”
  “她为了你可真是什么都不要了啊。”
  谷雨“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为了你，她背弃了整个宋家，会落到险些魂飞魄散的下场也是自找。”
  谷雨想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难道这些年，你一直在找她？”
  “你这条蛇，竟然也会有情？”
  青魇的掌心攥紧了起来。
  “我好像知道那女人的下落，不过，该不该告诉你呢？”
  青魇双眸紧紧地盯着他，语气森寒，像凝了厚厚的一层冰，“她在哪里？”
  “以前么，我倒是偶遇过她。现在，就不一定在哪里了。”
  “不过……”
  谷雨两眼一眯，舌尖轻轻探出唇角，“她魂魄的味道，可比一般宋家人鲜血的味道还要好……”
  我心一沉。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青魇已经暴起了。
  他十指利甲锋利如刀。
  他冲到了谷雨面前。
  青魇与谷雨的力量，天差地别。
  只要他轻轻一用力，就能拧断谷雨的脖子。
  青魇将谷雨提了起来，眸中散发着幽幽青光。
  “你把她怎么了？！”
  锋利的獠牙，自青魇唇边探了出来。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宋优檀就是他的命。
  无论青魇平时多从容，多处变不惊，如今牵扯到宋优檀，他都会像是疯了一样。
  无论我怎么喊他，他的注意力始终都不曾分散一分一毫。
  他将谷雨提在眼前，锋利的指甲，嵌入谷雨的肩膀。
  白袍，很快就被洇出的血染成了红色。
  我的身体抖成了一团。
  “青魇！松手！快点逃！”
  我拼命地冲他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受伤的谷雨，脸上没有一丝痛苦。
  他唇边甚至还挑起了一丝笑意。
  他单手弯在青魇背后。
  那只手，已经化作了一条黑蛇。
  我怎么忘了这一点。
  他刚才还说过，他有操纵狞蛇咒的本事。
  而狞蛇咒对于青魇来说，会有反噬。
  狞蛇咒对青魇而言，是会致命的。
  青魇周身煞气四溢。
  可他唯独忘了警惕眼前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谷雨。
  “青魇——”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
  我也来不及思考。
  我只知道那一瞬间，我的本能驱使我冲上前去。
  我使出了浑身所有的力气。
  匕首，扎穿了那条蛇的身体。
  可我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蛇，已经穿透了青魇的身体。
  如果不是我刚才拼命阻拦，它就会径直穿透青魇的心口。
  我激怒了那条蛇。
  看上去并不算粗大的蛇，向我用力甩了过来。
  我被撞飞了出去。
  “宋优优！”
  可能是剧痛，让青魇恢复了一丝理智。
  在我落地前，他接住了我。
  我手里始终攥紧那把匕首。
  这一下摔的我七荤八素。
  “他会操纵狞蛇咒，你——”
  “要小心”三个字还没说出口，青魇身子忽然一僵。
  一团血花，爆开在他的胸前。
  原本穿过他身体的半条蛇，突然炸成了几条小蛇，顺着他胸口的伤就钻了进去。
  青魇眉梢抽动了几下，冷汗从额角大颗大颗滚落。
  谷雨站在原地，用一种高深莫测地眼神看着我们。
  “快走！”
  我拉着青魇。
  他要是现在逃，还能有一线生机。
  可他却忍住了那钻心的疼。
  他硬生生拽住蛇尾，将那几条蛇一把扯了出来。
  他不肯放弃寻找宋优檀。
  我欲哭无泪，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他快些走。
  但就算我有办法，现在也来不及了。
  潮水一般的黑蛇，从地下涌了出来。
  天空像是下起了暴雨，只不过落下的，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蛇。
  我伸手去挡，一条蛇砸在我手上。
  我顿时疼的打了个哆嗦。
  我再仔细去看，被蛇碰到的地方一片漆黑。
  这蛇有毒！
  它们的目标，全都在青魇身上。
  谷雨冲我伸出手，他不说话，只是笑。
  意思非常明确。
  我连考虑都不必，我别开视线不去看他。
  就算是被蛇毒死，我也不会选择跟他走。
  蛇群，冲了上来。
  青魇喉底发出一声低低的咆哮。
  他下半身变回了巨蛇，蛇尾将我牢牢圈了起来。
  巨大的蛇尾，将我护的密不透风。
  可我能感觉到，青魇在颤抖。
  我摸上青魇的鳞片。
  他刚刚才受了严重的伤，现在又……
  他怎么能支撑得住？！
  “青魇，逃吧！”
  我哀求。
  找到宋优檀的机会一定还会有。
  我不想看他如此痛苦！
  他却不回应我。
  他的不回应，已经明确了态度。
  不找到宋优檀，他誓不罢休。
  我被护在蛇尾里，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青魇的蛇尾中，是独属于我的安全之地。
  突然，他的身子重重一震。
  我心头一慌。
  我摸上他的蛇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鳞片似乎都粗糙了许多。
  “青魇？！”
  “你怎么了？！”
  “青魇？！”
  我唤了他足足四五声，才重新听到他的声音。
  “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平安出去。”
  他的声音，比先前更低沉了。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再说话。
  我只能察觉到，他在带着我移动。
  外面嘈杂的声响不断，可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心急如焚。
  他突然停了下来。
  紧紧裹起来的蛇尾，缓缓松开。
  我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
  血。
  到处都是血。
  就连他的头发，都被血给打湿了。
  唇角的一抹血红，将他那张略有些惨白的脸，映衬的更加魅惑。
  我心里狠狠一颤。
  刚才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此刻他带我来到了一处高地。
  他应该是暂时甩开了它们。
  但它们就在不远处，我听得到，它们吐信子和爬行的声音，我都听得到。
  我慌了。
  我的心，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慌张过。
  等我意识恢复过来，他已经抓住了我的手。
  “不可以。”他嗓音低沉。
  “为什么？！”
  我一定要咬破自己手腕。
  “我的血可以帮你，你让我帮你！”
  他不肯走，那我就帮他到底！
  我不想听他在说什么，不想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
  我只想竭尽所能，来帮他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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