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不在。
  我找遍了房间里，他都不在。
  宋傻子垂下头。
  “小安……出去了。”
  “她说，不会放过小安。”
  宋傻子难过地抬起头，但很快，他眼里又有了光。
  “但她答应我，不会乱杀人的，叔会保护你的，你不会死的！”
  她跟宋傻子有什么，我已经没空去想了。
  宋安现在极有可能有危险，我得去救他。
  我跑了出去。
  这几天一直下雨，村里很泥泞。
  我看到一行脚印从房间里走出去，走的歪歪斜斜，像喝醉酒一样。
  那个方向，是去向附近水塘的。
  我赶紧冲过去。
  远远地，我看到了宋安。
  他站在水塘边。
  “宋安！宋安你给我回来！”
  我声音很大，他却像是听不见一样。
  他脚步虚浮，迈入了水塘。
  他是要跳水自杀么！
  等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时，他已经进到水里，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了。
  “宋安！”
  青魇呢，青魇怎么不在！
  我快急哭了。
  但我决定赌一把。
  我踩着水跑过去，死死拉住宋安的手往岸上拖。
  但他的力气却大的要命。
  我从来不记得，宋安有这么大的力气。
  水里似乎传来了一阵笑声。
  我低头去看，一张煞白煞白的死人脸在水中浮浮沉沉。
  一直白白嫩嫩的手，做着招呼人的动作。
  “来呀，你来呀……”
  阴冷的声音，从水底传了上来。
  宋安魔怔了，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这是要亲眼看见自己弟弟死在这么！
  我哭着死命拉扯着他。
  谁知道这水塘下面有水草，我不小心，脚底一滑，整个人都栽倒了。
  一口水呛了进来。
  我剧烈的咳嗽起来，越咳嗽，呛进去的水就越多。
  我赶紧向水面上划，冰冷的水中，一只更加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踝。
  “咕噜咕噜……”
  她拽住了我。
  冰凉的触感，滑腻腻的。
  我开始控制不住地向下沉……
  沉……
  沉了不知道多久。
  我感觉自己肺里所有的氧气都没了。
  难道我要死在这里了么？
  闭上眼睛的瞬间，我的周围突然亮了。
  那种窒息的感觉也消失了。
  我在哪？
  我是得救了么？
  我缓缓睁开眼。
  我在村里。
  不，不对，我不在村里！
  我眼前的的确确是村里的路，可我竟然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一行人从我眼前走过去，穿过了我的身体。
  他们看不到我，也触碰不到我。
  这是怎么回事……
  一双冰凉的手抚摸在我脸上。
  一个阴冷的女声不知从何处响起。
  “你要看到真相么……”
  真相？
  什么真相？
  是跟宋安有关的么？
  我大声说要。
  眼前猛然间又一片模糊。
  我来到了土胚房里。
  周围已经暗了下去。
  只有屋里的电灯，映照着昏黄的光。
  床上，彩月穿着洁白的礼服，羞赧地坐着。
  桌旁，是一个喝的醉醺醺的男人，那个我要称作五叔叔的男人。
  敲门声响起。
  一个人探头进来。
  是宋安！
  他进来干什么？！
  宋安进来以后，对着桌旁的男人说了几句话。
  男人摇摇摆摆地站起来，跟着他走了出去。
  之后，就进来了三个人。
  李林。
  赵武。
  周国强。
  彩月看见他们也有些意外，但她还是很热情地站起来招呼了他们。
  他们三个一看就是喝醉酒了，脸上都红彤彤的。
  不对呀。
  他们不是一口咬定，没有来到过村里么？
  彩月跟他们客气地说着什么。
  起初，他们三个人也还算是客气。
  但后来越来越不对了。
  他们开始对彩月动手动脚。
  然后，那动手动脚就升级了。
  他们要干什么！
  我意识到了他们要做的事，同样身为女人，我此刻怒不可遏！
  “放开她！你们他妈放开她！”
  我愤怒地吼着，想要冲上前拉开他们。
  但我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我根本碰不到他们。
  彩月被压在身下，发出了痛苦的吼声。
  他们三个不但没有就此收手，反而越来越粗暴。
  最终，他们还是做了！
  洁白的礼服上，一团鲜血晕染开来。
  彩月昏死了过去。
  见到血的瞬间，那三个人，不，那三个畜生，转头就跑了出去。
  我的眼泪忍不住刷的就流了下来。
  彩月竟然遭受过这种事情！
  这就是真相吗？！
  “你说，他们该死吗……”
  那个声音幽幽地在我耳畔响起。
  一双冰凉的手，似乎在抚摸着我。
  眼前又是一阵模糊。
  漆黑的路上。
  他们三个人正在吹嘘着自己多厉害。
  宋安突然就爆发了。
  “你们只是说没闹过洞房，没说你们要干那么混账的事儿！”
  李林厚颜无耻地开了口。
  “我们怎么就混账了，她自己不也从了吗，自己骨头软怪谁？”
  他话音刚落。
  那幽幽的女声就在我耳畔笑了起来。
  “是啊，骨头软，怪谁？！”
  最后那个字几乎已经是怪叫了。
  那声音让我心惊胆战，我抱住头，半天才从那尖锐的声音里挣脱出来。
  周国强按住要动手的宋安。
  “你最好别冲动，别忘了，你也有份。”
  “是你们让我喊他出去的！”
  “你有证据么？”周国强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
  “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如果真的东窗事发，你就是我们同伙！”
  不，不是这样的！
  把真相说出来，说出来啊宋安！
  我拼命地喊着。
  但他根本听不到我的声音。
  最终。
  他低下了头。
  我心里一片冰凉。
  他同意了。
  彩月的声音又在我身边响起。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我捂住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下去。
  但那双冰凉的手从后面绕过来，硬生生扒开了我的眼皮。
  “看下去啊……你看下去啊……”
  我挣扎不过她，只能被迫看了下去。
  我又回到了那件昏暗的土胚房里。
  彩月跪在地上，衣衫不整。
  她脸上是清晰的巴掌印，醉酒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前。
  “婊子！”
  “不是我，我没有……”
  彩月喃喃着。
  男人却一把抓起了她的头发。
  他要干嘛！？
  我的心揪了起来，我不想再看，可我也只能被迫再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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